第44章 易中海交代鍾大山撫恤金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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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中海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回味一個連自己都覺得荒誕的笑話,他和賈張氏,一個道貌岸然的八級鉗工,一個撒潑打滾的農村老虔婆,居然是同一個人的守護者,這搭配連他自己都覺得諷刺。

  「有賈張氏在門口罵街,那些打秦淮茹主意的男人倒是被擋回去了不少。」

  易中海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可賈張氏握著賈東旭的撫恤金不撒手,棒梗的營養費、秦淮茹的開銷,全壓在我一個人身上,秦淮茹每次找我要錢,都說賈張氏又把錢藏起來了,說孩子餓得睡不著覺,說她連買紙的錢都沒有。」

  易中海說到這些的時候,語氣里的怨恨已經從賈張氏蔓延到了秦淮茹身上:「秦淮茹的胃口越來越大,從幾塊到幾十塊,後來一張嘴就是好幾十。我接私活攢的那點錢全填進去了,她還是不滿足。有一回她張口就要兩百塊,說要給棒梗攢將來的學費,我說拿不出來,她就翻臉了,說要去廠里告發我。」

  鄭公安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告發你什麼?」

  易中海嘴巴動了兩下,吐出一句石破天驚的話:「賈東旭的死。」

  審訊室里安靜下來,像是時間停止了一樣,年輕公安手裡的筆僵在半空中,墨水都幹了,壯實公安在後面站得像尊鐵塔,呼吸聲卻明顯粗重了幾分。

  「秦淮茹怎麼知道的?」

  鄭公安的聲音還是那麼平淡,但眼神已經不一樣了。

  「我也不知道秦淮茹是怎麼知道的。」

  易中海的眼底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困惑,像是在回憶一個自己至今沒想通的謎題:「賈東旭死後沒多久,有一天晚上秦淮茹約我去地窖,見了面後,還沒等我開口,她先哭了,哭完了,抹乾眼淚,直直地看著我,說:『東旭的事,是你做的。』我當時嚇得魂都快飛了。她說她本來想爛在肚子裡,但現在孤兒寡母實在過不下去了,問我到底管不管,從那以後她就拿這個當把柄,月月要錢。我要是不給,她就說要到廠里去、到派出所去,把事情捅出來,她就拿準了我怕這個。」

  停了一會兒,易中海繼續說:「後來我明里暗裡的試探,才知道那晚她是詐我的,但她是我孩子的母親,我能怎麼辦?而且我也想棒梗吃好穿好。」

  易中海說完這段話,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審訊室里的空氣變得極其壓抑,鄭公安靠在椅背上,手指停止了敲擊,看著易中海的眼神不再是審問的冷厲,而是某種近乎審視的冷峻。

  易中海這個人幹的事,比鄭公安最初預想的,還要髒得多。

  易中海被鄭公安那雙眼睛盯得渾身發毛,鄭公安不說話,易中海知道這個意思,繼續交代,不要停。

  可自己已經把壓箱底的秘密全倒出來了,實在不知道鄭公安還想聽什麼,易中海不敢問,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

  「後來,後來鍾大山因公殉職了。」

  易中海說到鍾大山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不自覺地低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怨恨,有心虛,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被壓在最深處的愧疚:「消息傳到院裡,鍾大山的妻子當場就垮了,她身體本來就不好,男人一死,整個人就像是被抽走了骨頭,躺在炕上起不來了。」

  鄭公安的手摸向老虎鉗,易中海趕緊加快語速,生怕這短暫的停頓被當成故意拖延。

  「我當時,我當時幫著跑前跑後,辦手續,跑證明,跟廠里對接撫恤金的事,我一開始是真的想幫忙的。鍾大山雖然跟我有過節,但他人都死了,我,我也不想跟一個死人較勁。再說幫著跑這些事,也能在院裡落個好名聲。」

  易中海說到「好名聲」三個字的時候,嘴角抽了一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自嘲表情。

  「可撫恤金,那筆撫恤金,廠里把八百塊錢交到我手上的時候,我……」

  易中海的聲音忽然卡住了,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嘴巴張了好幾下才重新發出聲音:「我動心了,不是一開始就想全吞的,我一開始只想著先挪用一點,就一點。秦淮茹那邊又催錢了,她說棒梗要交學費,說小當病了要看大夫,說家裡揭不開鍋了,我家那口子把工資管得死死的,我實在,實在是拿不出多餘的現錢了。」

  鄭公安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易中海像是被這動作刺激到了,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上了一絲為自己辯解的味道:「我就從撫恤金里先抽了一百塊給了秦淮茹,我想著等我多接幾批私活,把這一百塊補上,再悄悄把錢給鍾大山的妻子送過去,可補不上,我越補窟窿越大。秦淮茹那邊一開口就是幾十上百,我一個月工資才九十九,易譚氏那邊要交家用,秦淮茹這邊要填坑,我上哪弄那麼多現錢?」

  易中海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臉上那種悔恨交加的表情看起來無比真誠:「後來我就想,反正已經動了撫恤金,不如把工位也折現賣了,能拖一陣是一陣,再後來,又把每個月的遺屬補貼也截了。等鍾大山的妻子死的時候,那筆錢我已經還不上了,只能硬著頭皮往下扛。到後來開全院大會給賈家捐錢,也是,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秦淮茹的窟窿越填越大,我不敢再從撫恤金里拿了,只好用捐款的名目,讓別人幫我把這個坑填上。」

  易中海說完這段話,抬起頭看著鄭公安,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乞求的東西:「領導,我說的都是真的,我不是一開始就想害人,我是,我是被逼得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秦淮茹就是個無底洞,多少錢都填不滿,我被她綁著,跑不了,掙不脫,只能拆東牆補西牆。我後悔啊,我後悔當初沒克制住自己,我後悔把秦淮茹弄進這個大院。我這條命交代在這兒是我活該,可我真不是敵特,我就是,我就是個被自己作的孽一步步逼到絕路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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