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易中海決定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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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公安把老虎鉗重新夾上易中海的無名指,鉗口剛碰到指甲邊緣,易中海就像被電擊了一樣渾身猛顫,嘶啞著嗓子連聲喊道:「別——別拔!我說!我願意交代!我說!」

  鄭公安的手停住了,他沒有把老虎鉗收回來,也沒有繼續往下夾,只是穩穩地保持著那個角度,他看著易中海,這個人的嘴唇在劇烈地哆嗦,眼眶裡蓄滿了淚水。

  鄭公安在心裡輕輕點了點頭,火候到了。

  在鄭公安看來,易中海剛才交代的那些貪心、報復鍾大山、偏袒賈家,都不過是開胃菜。

  貪心是真的,報復也是真的,但一個人的陰暗面能藏得這麼深,絕不是貪一筆撫恤金就能解釋的。

  易中海這種人,鄭公安見得多了,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裡乾的勾當一件比一件髒。

  但這種人也有個特點:他們的心防是一層一層套著的,像洋蔥,你得一層一層剝,剝到最裡面才能看見那個爛透了的芯。

  物理的痛苦加上心理的恐懼,才能讓這種人把所有的秘密全吐出來。

  「交代吧。」

  鄭公安把老虎鉗往旁邊移了半寸,給易中海留出說話的空間,但沒有完全拿開:「從頭說,你跟秦淮茹,到底怎麼回事。」

  易中海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三根手指上的創口在一齊跳著疼,疼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但他不敢暈過去。

  易中海知道如果自己暈過去了,醒來的時候面對的可能是秦淮茹,一個被老虎鉗拔掉指甲、疼得什麼都往外說的秦淮茹,到那時候,他藏在心底最深處那些事就全完了。

  易中海寧可自己說出來,至少還能在敘述里夾帶一點為自己辯解的東西,至少還能在最後,保住一點體面。

  「我——我和秦淮茹——」

  易中海的聲音沙啞:「她嫁給賈東旭之前,我——」

  易中海說到這裡又卡住了,鄭公安沒有催,他只是把老虎鉗在手指間轉了半圈,這個小小的動作比任何語言都管用。

  易中海閉上眼睛,眼淚從緊閉的眼縫裡擠出來,順著臉頰上的皺紋溝壑往下流,滴在胸口那片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衣襟上。

  當易中海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底那最後一絲僥倖也滅了。

  「我都告訴你。」

  易中海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領導,你先把鉗子放下,我都告訴你。」

  ……

  賈張氏被兩個女保衛幹事架著胳膊拖進臨時審訊室,腳上的鞋只剩了一隻,另一隻不知道掉在了哪裡。

  賈張氏的臉還是腫的,腮幫子上青一塊紫一塊,眼睛擠在肥肉堆里只剩兩條縫,嘴角掛著乾涸的口水印子。

  女保衛幹事把賈張氏往椅子上一摁,她扭了一下,沒扭動,就順勢癱在椅子上,嘴裡開始哼哼唧唧起來,聲音不大,之前在倉庫里挨的那幾棍讓她學乖了一點,不敢再扯著嗓子嚎了。

  坐在桌子後面的是個女公安,姓牛,三十五六歲,齊耳短髮,臉上的線條硬朗而幹練,面前攤著一沓走訪記錄和筆錄。

  牛公安從賈張氏進門的那一刻就開始打量她,這個老婆子和材料里描述的一模一樣,肥胖、邋遢、滿臉橫肉,一雙小眼睛裡透著被揍老實了但隨時準備捲土重來的蠻橫。

  牛公安在公安機關幹了十來年,什麼樣的潑婦都見過,賈張氏這種貨色,她一打眼就能看個七八分。

  「賈張氏。」

  牛公安開口了,聲音不大。

  賈張氏抬起那張腫得跟豬頭一樣的臉,小眼睛滴溜溜地轉了兩圈,她看清楚了對面是個女公安,不是剛才在倉庫里對她動手的那幾個男的。

  女人總比男人好對付,賈張氏心裡這麼想著,膽氣又壯了幾分:「我老婆子犯了什麼事?為什麼抓我?」

  賈張氏的聲音還是沙啞的,但那股子理直氣壯的勁兒已經回來了,好像坐在這裡是被冤枉的:「我兒子死了,我兒媳婦一個人拉扯三孩子,我一個老婆子在家帶孫子孫女,我招誰惹誰了?」

  牛公安沒有接賈張氏的茬,她低頭翻了翻面前的走訪記錄,念了起來:「九十五號大院住戶反映,你長期在院裡蠻橫無理,辱罵烈士遺孤鍾國勝,用詞包括『野種』『小絕戶』『有爹生沒娘養』。你孫子賈梗多次潛入鍾國勝家中偷竊,你不加管教,反而在鄰居面前說『小孩子拿點東西怎麼了』。」

  賈張氏臉上的橫肉抖了一下,嘴裡的聲音小了兩分,但馬上又提了起來:「小孩子不懂事嘛!棒梗才多大點,他就是淘氣,哪個孩子不淘氣?再說鍾國勝那個小絕戶——那個孩子自己也沒好到哪裡去,一個人在屋裡鬼鬼祟祟的,誰知道他在幹什麼——」

  牛公安把走訪記錄翻到下一頁,沒理賈張氏,繼續念:「你長期裝窮賣慘,聲稱賈家是『困難戶』,但你本人——」

  牛公安抬起眼皮掃了一眼賈張氏那堆在椅子上的肥肉:「一身膘養得比誰都厚x鍾國勝一個月打零工掙十來塊錢,被你們聯合逼捐捐出去七八塊,這些錢全進了賈家的肚子。」

  賈張氏一聽這話,嘴巴張得老大,哇的一聲就叫起來了:「冤枉啊!那是全院捐款!是三位大爺組織的捐款大會!是鍾國勝自己自願捐的!我逼他了嗎?我按著他的手讓他掏錢了嗎?我們家是困難戶,全院都知道我們家困難!我兒子工傷死了,我兒媳婦一個人——」

  牛公安把筆擱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等賈張氏嚎完,她早就料到了,跟賈張氏這種人講道理是沒用的,賈張氏會用她那一套歪理邪說不停地繞圈子,把黑的說成白的,把逼捐說成自願,把吃絕戶說成困難戶該得的照顧。

  對付這種人,光靠問話不行,得讓賈張氏先把自己那一套全倒出來,然後一個一個耳刮子還回去。

  等賈張氏嚎的差不多了,牛公安敲了敲桌子說:「賈張氏,你納鞋底一個月多少錢我不清楚,但是秦淮茹頂了賈東旭的崗位,是鉗工正式工,一個月二十七塊五毛錢,賈東旭在軋鋼廠工傷去世,賈梗、賈當和賈槐花每個月能各領五塊錢補貼,一共十五塊,所以你賈家每個月有四十二塊五毛的收入,你們總共五口人,不算何雨柱帶的飯盒,你告訴我,賈家算哪門子困難?」

  賈張氏內心吃驚,知道這些有記錄,賴不掉,表面裝作聽不懂,依舊在哪裡訴苦賈怎麼怎麼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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