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傻柱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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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柱被兩個公安從倉庫里拖出來的時候,嘴裡還在低聲說著什麼。

  傻柱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的血痂還沒幹透,後背上挨的那幾棍留下的淤傷每走一步都扯得生疼,但他那雙眼睛還是不服氣的,被拖著穿過走廊的時候,歪著腦袋用一隻好眼掃了一眼兩邊的房間,鼻子裡哼了一聲。

  他被推進一間空蕩蕩的屋子,這間屋子比易中海那間審訊室大一些,原本是倉庫角落裡的一個小隔間,臨時騰空了當審訊室用。

  傻柱被推得踉蹌了兩步,站穩了之後扭了扭被皮帶勒得發麻的手腕,抬起頭,看見對面站著一個公安。

  這公安三十出頭,中等身材,不胖不瘦,袖子卷到小臂,露出兩條精壯的前臂,指關節上全是老繭,他正靠在牆上,雙手抱在胸前,歪著頭打量傻柱,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處理的貨物。

  傻柱一看就知道,這不是剛才在食堂揍他的那幾個人里的,這人看著不像什麼厲害角色,個頭還沒他高,身材也沒他壯,傻柱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掄了十幾年大勺的胳膊,胳膊上的肌肉疙瘩還在,他心裡有了底。

  「你就是那個傻柱?」

  公安開口了,語氣輕飄飄的,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嘲弄:「九十五號院戰神?就這?」

  傻柱的怒火蹭地就竄上來了,他在九十五號大院院裡和軋鋼廠橫了這麼多年,從來只有他嘲諷別人的份,沒人敢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

  食堂里挨的那頓揍,傻柱窩了一肚子火正沒處撒,現在一個比他矮比他瘦的公安也敢當面奚落他,他哪受得了這個。

  傻柱把下巴一抬,用那隻沒被打腫的眼睛斜著看對方:「你誰啊?有本事把爺爺鬆開,爺爺跟你練練,仗著捆人的本事算什麼能耐?」

  公安看了傻柱一眼,又扭頭看了看門口站著的另一個公安,門口那個公安聳了聳肩,往後退了一步,把門讓出來。

  公安轉過頭來,不緊不慢地走到傻柱面前,低頭解開了他手腕上的皮帶扣。

  皮帶鬆開的瞬間,傻柱的手腕上露出兩道深深的紅印子,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轉了轉肩膀,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響。

  「你練過?」

  公安往後退了兩步,站在屋子中間,語氣還是那種輕飄飄的調子。

  「練過?」

  傻柱冷笑了一聲,把兩個拳頭捏緊了,骨節捏得咯嘣響:「爺爺打架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今兒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四九城的爺們。」

  公安沒搭話,把兩隻拳頭鬆鬆地舉到胸前,重心微微下壓,腳尖在地上碾了半圈。

  這個站姿傻柱從來沒見過,不像胡同里打架那樣叉著腰掄王八拳,也不像摔跤那樣弓著腰往前撲,這人兩個拳頭一前一後,下巴收著,眼睛從拳鋒上面看他。

  傻柱懶得管這些,以前練過幾手摔跤把式,靠的就是一把子蠻力和一股子狠勁,大吼一聲,掄起右拳照對方的面門就砸了過去。

  公安身體微側,傻柱的拳頭砸了個空,傻柱還沒來得及收拳,公安的拳頭就到了,短促、乾脆、帶著整個身體的旋轉力道,一拳正正地砸在傻柱的嘴角上。

  傻柱的腦袋猛地往旁邊一歪,還沒站穩,第二拳又到了,這次是左肋。

  一拳砸在肋骨上發出一聲悶響,傻柱感覺自己的肋骨像被鐵錘敲了一下,疼得他弓起了腰。

  傻柱想往後退,但對方的腳步比他快得多,他退一步,對方跟進,拳頭像雨點一樣從各個角度砸過來。

  傻柱根本看不清拳頭從哪來的,只能本能地舉起兩條胳膊護住腦袋,整個上身暴露在對方的攻擊範圍之內。

  公安一腳踹在傻柱的膝蓋窩上,傻柱腿一軟,整個人往前一栽,兩隻手本能地想去撐地面,公安的膝蓋已經頂上來了,正正地撞在他的胃窩上。

  傻柱感覺胃裡翻江倒海,嘴巴不由自主地張開,口水混著胃酸滴在地上。

  傻柱趴在地上,兩隻手捂著肚子,身體蜷成一團,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公安往後退了一步,把袖口重新卷了卷,低頭看著地上蜷成一團的傻柱,用鞋尖輕輕碰了碰傻柱的臉:「九十五號院戰神?就這?你不是很能打嗎?起來和我打啊。」

  傻柱的臉貼著水泥地,嘴張了好幾下,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他想起鍾國勝的樣子,那孩子被他堵在牆角踹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趴在地上喘不過氣來?


  那孩子抱著腦袋蜷在地上求他別打了的時候,他可是一腳都沒停。

  ……

  鄭公安把老虎鉗在手裡轉了半圈,看著易中海那張因疼痛而扭曲的臉,手指微微用力,鉗口又夾緊了一分。

  易中海渾身一顫,眼眶裡蓄滿了恐懼的淚水,聲音哆嗦著往外擠:「我是真的貪心——也是為了報復鍾大山——我真的知道錯了,領導,你饒了我吧——」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鄭公安的聲音不急不躁,老虎鉗穩穩地夾著那片已經搖搖欲墜的指甲,也不拔,就那麼夾著。

  易中海能感覺到鉗口夾著指甲根部那種又鈍又銳的力道,拔又不拔,松又不松,這種懸而未決的恐懼比直接拔掉更讓人發瘋。

  「事情就是這樣的,就是這樣的——」

  易中海的嘴唇一直在抖,來回就是這幾句話。

  「哦。」

  鄭公安把老虎鉗的角度微微調整了一下:「貪了鍾國勝的錢,逼著鍾國勝把打零工掙的血汗錢捐出來,捐給誰?捐給賈家,全院其他困難戶你不幫,偏偏就幫賈家,易中海,你和賈家到底什麼關係?」

  賈家,又是賈家,易中海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他感覺老虎鉗開始動了,不是往外拔,而是往側面擰,指甲根部傳來一陣撕裂的劇痛。

  易中海再也繃不住了,脫口而出:「賈東旭是我徒弟!徒弟等於半個兒子!我承認我有私心,我有私心!我願意賠償鍾國勝,給我一個補償鍾國勝的機會!多少錢我都賠!」

  「你一個月九十九塊,有的是錢,賠得起。」

  鄭公安沒有追問賠償的事,而是忽然換了個話題:「我問的是,秦淮茹嫁給賈東旭之前,你和賈家關係一般,秦淮茹嫁給賈東旭之後,你不但收了賈東旭做徒弟,還送了一台縫紉機,你一個無兒無女的人,對一個普通鄰居下這麼大的本錢,這裡面沒問題才見了鬼。」

  易中海的臉上血色褪盡,卻一個字也不說。

  「你不說沒關係,等指甲拔完了,這一套我原樣用在秦淮茹身上,她是個女人,指甲比你的嫩,皮比你的薄。不知道她扛不扛得住,也不知道她疼起來,會不會把和你的關係一五一十全說出來。」

  易中海的瞳孔猛地放大,恐懼、驚懼、憤怒,還有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從心底升起來,像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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