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蘇銘!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青冥書院成立的第六年。

  東海界域。

  一座島嶼之上。

  一個青年,身著麻衣,腰間繫著一個小帶子,懷中用包裹拴在身上一個嬰孩,面容憔悴,眼神卻十分堅毅地望著遠方的大海。

  懷中的嬰孩面容精緻,粉嫩可愛,睜著眼,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不哭不鬧,安靜的不像話。

  那雙眼睛不似尋常嬰孩的懵懂渾濁,而是極清、極深,瞳孔中仿佛有兩團小小的漩渦緩緩轉動,想要把人的魂魄吸進去。

  其眉心處有一道淡淡的印記。

  像是胎記,但又不像。

  更像是某種印記,猶如一彎倒懸的月。

  男人低下頭看它時,它仿佛也在看著男人。

  那漢子嘆了口氣,

  「娃兒,聽說海洋深處有個陸地,那裡有仙師,你生來便不凡,想來定然能夠壯我蘇家,但海內危險,能不能成事,就看咱父子倆的命了!」

  男人想起了小時候,自己在那處倒塌的山洞中撿到的仙緣。

  他本以為自己會是牢天爺的親兒子,光宗耀祖,恢復往日蘇家仙人家族的榮光。

  可那個小袋子,他研究了五年都沒打開。

  無奈,他只能娶妻生子。

  他將撿來的那枚玉佩給自己的妻子戴上,願這枚仙家之物能夠給妻兒帶來好運。

  沒想到竟真的夢想成真了!

  他的兒子出生時便極為不凡。

  有漫天霞光顯現,祥雲繚繞,異香繞島嶼三日不絕~

  他們家族的捕魚船剛一入海,便有無數魚兒爭先恐後地跳入船中,似乎在爭著做他們的食物。

  這孩子是一個祥瑞!

  除了他的妻子難產死了之外。

  再無其他壞消息了。

  更奇特的是,孩子自出生以來,不哭不鬧,每天靜靜地看著天空。

  眉心處有一道胎記,像月亮一樣。

  夜間帶出來還會在月亮下發光。

  他知道。

  這個孩子定然不凡。

  可是......

  他們島上,沒有仙緣啊!

  想要仙緣,就只能帶著孩子出海。

  前往傳說中的大陸上。

  前些年過往的商船售賣東西時說過,一直往西劃,就能到大陸。

  那裡有青冥書院,只要把孩子送過去,就能修到仙法。

  飛天遁地,長生不死......

  他咬了咬牙,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十幾年的島嶼。

  最終踏上了船。

  他蘇大娃得了先祖的傳承,卻無仙緣!

  他不在乎。

  但是,他要為他的兒子搏一個仙緣出來!

  他低頭看著那個嬰孩,「蘇銘,你生來不凡,老爹沒什麼能幫你的,就只能用命給你搏一搏了!」

  他劃著名船,一路向西!

  卻沒注意到他懷中的孩子眉心閃過一道寒光...

  ......

  「咦,我腰上的玉佩呢?」

  陳文面色有些驚疑。

  他剛從青冥界回來,悟道完之後,剛給自己煉製了一件新法衣。

  二階上品,金羽法衣。

  用虎丘的皮,加上火雲鳥的羽毛煉製而成。

  通體潔白,也有金紅絲紋點綴其中,袖間有青冥二字。

  可發射火羽對敵,最重要的是可以附上鎮獄靈火。

  他迫不及待地將舊的法衣收起來。

  換衣服時,忽然發現自己腰間一直掛著的玉佩沒了。

  他這才回憶起來,自己腰間似乎很長時間已經沒有玉佩了。

  可是什麼時候沒的呢?

  想不明白,他就不想了。


  沒了也是件好事。

  省得擔心有金丹真君窺視自己。

  不過,這也只是他的一點點小妄想。

  金丹真君何等人物?

  又豈會窺視於他一個小小築基......也不一定!

  陳文又想起了秦水茹當初說漏嘴的事情。

  當初師傅都會窺探自己一個小小練氣。

  自己的擔憂似乎也並非多慮。

  他換上新法衣,春秋數渡,來至湳禾京城。

  湳禾京城的陣法依舊在運轉,但是距離縮小了很多,僅包裹了京城內城。

  外城七十二坊全部顯露在外。

  整個京城中,街道空空蕩蕩,路上的青石長滿青苔,已經許久沒有人逛街了。

  三年前,這陣法的距離就縮至內城了。

  那些百姓已經搬離。

  外城已經是鬼城了。

  但陳文始終未踏進一步。

  他沒有忘記當初硃砂所言。

  國師只能在京城範圍內活動。

  京城範圍內,也包括外城!

  從他三年前將陣法設置進外城,卻始終無法立起來,就可以看出。

  國師的力量可以輻射至外城。

  築基修士的目力驚人。

  可以輕鬆看到數千里的景象。

  他能夠看到,內城城牆上。

  一隊隊禁衛軍正在巡邏。

  每一個都是練氣後期的修為。

  帶隊之人更是有築基修為。

  修為都是賞賜的,但都兼有煉體。

  已經算不上是凡人了。

  這些年,他時常會來此地觀察。

  其中的官員早已想要棄暗投明。

  但是國師的陣法不僅阻御了外敵,更是封鎖了內部,許進不許出。

  這國師簡直不當人子,自己一條道走到黑也就算了,居然還脅迫他人一同。

  陳文吐出神霄劍丸,釋放萬千劍影朝著陣法狠狠劈去。

  轟隆隆———

  劍影劈在陣法上,激起漫天火光。

  卻無一透過其中。

  陣法轟然啟動,一道光幕浮現,玄奧符文運轉不休。

  裡邊巡邏的禁衛軍們,沒有絲毫意外,按照流程警戒起來,但是一個個都眼神麻木。

  這一年,陳文沒事就來轟兩下。

  消耗一下他們城中的資源。

  三階陣法,光是運轉就需要大量資源。

  更別說被人攻擊時。

  陳文也是在趁機學習陣法。

  青池的那個弦音影殺陣已經被他吃透了。

  那道陣法有兩種啟動模式,一種是獻祭人命,強行啟動。

  另一種是以中品靈石啟動。

  而當初那位國師,直接就獻祭一城之人。

  可見玄門也並非正派。

  世上哪有什麼好與壞?

  不過是利益與屁股的位置決定的罷了。

  楚風還是太天真了!

  他輕搖頭。

  回到正軌,吃透一道三階陣法,就讓他二階陣師的進度快要圓滿,已經大成六十九的進度了。

  若是再吃透這一道,想來就直接圓滿了。

  說不定還能直接晉升三階陣師。

  而且,黃坤還在裡面呢。

  還是要救一救,最起碼做做樣子。

  而且還能磨練法術。

  一石三鳥!

  先天大擒拿、神霄御劍真訣、蝕骨魔音、碧霞靈雷......

  一道道攻擊落於陣法之上。

  陣法的屏障卻紋絲不動。


  內城內升起數十道身影,默默地看著陳文攻擊陣法。

  直到天色暗淡。

  陳文看著自己數道術法都漲了十數點熟練點,滿意的離開。

  離開之前還不忘將一個玉簡拋至外城。

  京城皇宮內。

  國師面色陰沉地維持著陣法。

  見那魔頭離開。

  他才撤去陣法。

  查看了一下內庫,靈石還有很多。

  但是......已經撐不了幾年了。

  他的手撫上腰間的玄清伏魔劍。

  若是放棄承載它,自己就可以出城殺魔。

  但是...這代表著放棄掌控這滿京城的官員。

  他們會做出什麼事呢?

  恐怕第一時間就會來圍攻自己。

  畢竟,自己現在是妖道。

  而青冥書院,才是正途......

  「師傅啊,徒兒撐不了多久了,何時才能返宗......」

  他的眼神黯淡下來。

  就在此時。

  一個身披銀甲的大漢出現在皇宮中,手持一枚玉簡,躬身道,

  「李青拜見國師,國師,那魔頭留下消息,若我等放了他師弟,便不再來侵擾!」

  「國師意下如何?」

  他抬頭看向國師,已無先前的尊敬。

  他們雖困於此處,但外界消息始終未斷絕。

  外界那魔頭與他們想像不同,與國師所言不同。

  那魔頭並非為了屠界滅族而來。

  他讓此界宗門勢力林立,人人可以自行修仙。

  他傳下道統,在每一城立下書院,讓凡人開智,人人可以讀書。

  他......不像是魔頭!

  他想起了那一口將他們吞下的身影,有些激動,自己是不是也有可能那麼強?

  只是如今京城一切都限制於國師之手。

  準確的來說,是他手中的劍。

  那柄劍,可以輕易的窺探、操控每一個官員......

  國師眼眸深邃,

  「不過是那魔頭的計謀罷了,他這麼做,反而暴露了他師弟的身份十分重要,想來,他十分在意他師弟的性命吧~」

  他沉默了一會,隨即下令,

  「傳出信息,十日後,在西十字街斬魔!」

  「國師......」

  李青猛然抬頭,眼神變得複雜。

  屁股決定腦袋,他如今已非當日莽撞之徒。

  他在聽到這道命令之後,第一時間便思索起來,這麼做會有什麼後果?

  一,那魔頭不在乎他師弟的性命,任由其被斬殺,但這可能性極低,畢竟若其不在乎,又怎會多次前來襲擾京城?

  二,魔頭十分在乎師弟的性命,並前來劫獄,這也是國師所期望的目的。

  他出不去,又不願意放棄那柄劍,只能逼魔頭自己來送死。

  三,那魔頭在意師弟的性命,但也看穿了國師的陽謀,於是不再前來,反而轉為更加激烈的襲擊!

  李青腦海中還不斷迴蕩著那魔頭一口吞下百萬人的舉動。

  那猩紅冰冷的眼眸歷歷在目。

  他認為第三個選項,是最為可能的。

  一旦將魔頭徹底惹怒。

  那麼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可想而知。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譏諷,也對,那魔頭就算再瘋狂的襲擊,也奈何不了國師,死的只會是他們湳禾界的本地人。

  國師......是上宗之人.......

  當那百萬軍士死去的時候,整個湳禾京城的官員都明白了。

  國師不在乎這些,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回歸上宗...

  國師只是抬了下眼眸,一個無形的肅殺之氣瞬間將李青包裹。


  李青只覺自己仿佛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艱難地低下頭顱,

  「屬下...遵命,這就去執行......」

  隨著他低下頭顱,他身上的壓力驟然一松。

  國師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才消失於殿堂之中。

  李青出了皇宮之後。

  便有數人圍了過來,皆是之前得到消息的官員。

  他們個個身穿著二品以上的官袍,目光集中在李青身上,

  「李將軍,國師有何吩咐?」

  「可是要放了那魔頭?」

  「我等可需賠禮一番?」

  ......

  李青沉默不語。

  周圍官員瞬間明白了什麼,不再言語,安靜了下來。

  李青感受著自己身上被冷汗浸濕的衣袍,道,

  「國師有令,十日後,西十字街,當眾斬魔!」

  官員們瞬間急了。

  他們本以為李青面色不好,是因為國師不願意放那魔頭離開。

  卻不想國師更為極端,直接選擇了將那魔頭斬了。

  這是要將他們京城之人徹底與青冥宗劃分界限!

  「他好狠啊~」

  「這個老傢伙非我湳禾之人,卻要將我湳禾陷於.......」

  「噤聲!」

  「有何不可說的?」

  「就是,世人愚昧被蒙蔽,我等還不知嗎,什麼魔頭?什么正道?可笑......」

  「不過是立場不同罷了,可這老匹夫卻要將我等綁死在他的船上......」

  「那魔....上宗之人,一旦殺了,可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

  正當眾人爭論不休之際。

  空中忽有一道劍鳴,

  「鏘——」

  他們立即噤聲,抬頭望天,見無劍影顯現,才鬆了口氣。

  他們方才一時憤然,口不擇言。

  竟然忘了在湳禾京城,舉頭三尺有玄清!

  簡直是在找死!

  不過......

  他們環顧四周。

  發現無一人被玄清審判。

  一時間,一個個的心思都活躍了起來。

  不再說話,只是眼神相對,仿佛在傳遞著什麼信息。

  李青也想到了。

  方才那番話,國師定然是能聽到的。

  按照以往,早已被剝離修為處死了。

  可如今......卻只是警示一番。

  是他不想殺,還是不能殺吶?

  又或者,有什麼原因讓他不敢殺?

  ......

  陳文是在三日後聽到消息的。

  他聽聞此消息之後,只是輕笑了一聲,便又繼續練習法術。

  李青猜錯了,那三個選項都錯了。

  因為他根本不在乎黃坤的生死。

  要殺便殺就是了。

  等回頭拿下湳禾京城後,再賠給師傅一個以紅塵煙築基的修士即可。

  不過有一點,他們猜對了。

  整個湳禾京城之人,都要死!

  青冥之威不可犯。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