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魁首（1）
這身正義大衣達米安穿了很多年，每次低頭看見那兩顆金星，還是會想起白蠟島那個夜晚。
萬花筒寫輪眼。
父親的血濺到他臉上的溫度他還記得，那雙和他對視了二十年的眼睛在最後關頭睜開時，裡面轉動著一顆勾玉。
單勾玉，父親這輩子第一次使用寫輪眼，也是最後一次。
然後他就覺醒了萬花筒。
瞬間的撕裂，像是有什麼東西從眼眶後面爆炸了，把整個世界撕成了另一種樣子。
疼痛不是從眼睛傳來的，是從比眼睛更深的地方，比骨頭更硬，比心臟更中心，你找不到它在哪，但你知道它裂開了。
他得到了兩種特殊能力。
左眼是「天常立」。
視線所及，一切非生命體皆可凍結，炮彈、子彈、刀劍、水滴、落葉、揚起的灰塵，只要他想，它們就會停在原處，像琥珀里的蟲子一樣。
生命體也可以凍結，但那消耗的瞳力呈幾何倍數增長，目標越強，消耗越多。
右眼是「建御雷」。
視線範圍內釋放的無形斬擊，瞳力本身凝聚成的實體，無形、無聲、無視距離、無法預判，其威力與消耗的瞳力成正比。
天常立讓一切遠程攻擊在他面前失去意義，建御雷讓一切近身戰在他面前變成屠殺。
他靠著這兩個能力、宇智波流劍術、火遁以及宇智波商會對海軍的暗中資助，一路走到了現在。
當然，除此之外，實打實的戰績才是讓他一路晉升的關鍵。
白鳥大將在授銜儀式上評價他「戰績」時說的話，他記得很清楚
「你抓的海賊數量不一定是最多的，但你抓的大海賊的數量是最多的。」
戰績。
這個詞讓達米安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笑。
萬花筒是福祉，所有對他扣動扳機的人都知道這沒有用，但扣動扳機是他們唯一能做的事。
萬花筒也是代價，每次使用都在燃燒自己，像一根兩頭同時點燃的蠟燭，燒得越亮滅得越快。
他不確定這雙眼睛還能用多久，他只是需要在這雙眼睛徹底熄滅之前做完該做的事。
海面上起風了，遠處有一片積雨雲正在成型，灰藍色的雲層底部壓得很低，閃電在雲腹中無聲地亮了一下。
達米安抬起頭。
天空很藍，藍得和東海不一樣。
東海的天空發白，海平線盡頭總是漂著一層薄薄的霧，遠遠看去像一座橫亘在天邊的白色城牆。
偉大航路的天空太乾淨了，乾淨到你能看見雲在天上走，一片接一片，像有人在頭頂放牧。
「不知道家裡面怎麼樣了。」
他喃喃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副官正走過他身後三步遠的距離，腳步頓了一下，沒有打擾，退回了艦橋。
達米安把視線從天空收回，右手按在腰間的佩刀刀柄上。
卡普本來想讓他換一把品質最好的海軍制式刀，但達米安拒絕了。
一方面是自己的刀更適合施展宇智波流劍術，一方面他時刻警醒自己，即便自己加入了海軍，即便自己現在身後背著「正義」，依然要貫徹家族至上，宇智波至上的理念。
他把目光重新投向前方海面，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倒映著翻湧的白浪。
——
白蠟島。
這個地名在東海的航海圖上小得幾乎找不到，幾年前它只是科諾米群島最東端的一個漁村，連海軍巡邏艦都不會特意停靠。
但這個小漁村在宇智波商會分會落座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它終將會成為東海除哥亞王國外最繁華的地方。
無數商人衝著「宇智波的故鄉」這個名頭來這裡開店。
無數富商衝著「宇智波的故鄉」這個名頭來這裡購置房產，作為度假和養老的地方，只因它現在是東海最安全的島嶼，沒有之一。
但即便白蠟鎮再繁華，地方再擁擠，也沒能改變白蠟島三分天下的局面。
白蠟鎮，白蠟林和宇智波祖地。
宇智波祖地。
白蠟島的東側，整片臨海的高地，連同後方大片白蠟樹林和一條天然深水海岸線，全被一道低矮的石牆圍了進去。
那是宇智波家族的私人領地，直接占據了白蠟島三分之一的土地，沒有人對此有任何怨言。
那道石牆不是用來防禦的，它只有半人高，一個有點身手的人稍微跳一下就能翻過來。
它真正的用途是告訴所有踏上白蠟島的人，從這個地方開始，你腳下的土地不再屬於任何王國，不屬於任何政府。
它屬於宇智波。
石牆內側，一條白色碎石鋪成的主路蜿蜒穿過修剪整齊的草坪和坡地，通向莊園主體建築。
那是一棟三層樓的白色大宅，外牆上爬滿了藤蔓植物，藤蔓沿牆攀爬到二樓的雕花陽台欄杆上。
莊園前方的噴泉池裡，一尊背刻團扇的銅像靜立在池心，水從團扇表面流淌下來，落入池中，那是馬庫斯年輕時在船塢工作的樣子，米拉親自找東海最有名的雕塑師定做的。
主宅東側是馬廄。
白蠟島上用不到多少馬，裡面有六匹純血馬，由哥亞王國高城區的一個貴族贈送。
說是贈送，實際上是在宇智波的貿易渠道上收了關稅的補償。
馬廄旁邊是一片靶場，格雷六歲以後每天下午會在這裡練習射擊，靶場盡頭掛的不是靶紙，是羅伊臨走前隨手釘在木板上的六枚海賊金幣。
主宅西側是私人碼頭。
碼頭上停著兩艘帆船，一艘是達米安早年用過的小型快船，龍骨包了鐵皮；另一艘是卡彭家族送來的西海三桅商船，船艙改造成了會客廳，甲板上鋪著地毯，教父每次來都在這裡談生意。
碼頭入口處站著一個巡邏隊員，腰間佩刀，背上繡著團扇家徽。
宇智波巡邏隊。
白蠟島上的巡邏隊編制是東海其他島嶼的兩倍，自怒獅海賊團入侵以來，巡邏隊在島周十海里內設置了三個固定哨位，每班六人，三班輪換。
巡邏船是巴洛從西海進口的輕帆船，船首裝了小型火炮，船艙里備著信號彈。
島上的孩子們在海灘上玩的時候，遠遠看到巡邏船駛過，就會朝團扇旗揮手。
格溫坐在二樓辦公室的窗前，正好能看見那些巡邏船。
辦公室很大，說是辦公室，其實是主宅二樓東南角的整個套間。
一張三米長的黑橡木辦公桌靠窗擺放，桌面被文件和帳本鋪滿。
桌角擱著三枚印章，宇智波商會的團扇印、卡彭家族的火槍印、還有格溫個人用的鳶尾花印，那是達米安在她懷孕那年請人刻的。
格溫坐在高背椅上，左手翻著一份柯爾多從羅格鎮發回來的季度財報，右手握著一支鋼筆在空白處批註。
她的鋼筆字很小，很密，每一個數字都寫得清清楚楚。
懷格雷那年養成的習慣，那時候她挺著肚子還要幫巴洛審核航線報表，桌面太窄不夠鋪文件，她就練出了一手寫小字的功夫。
柯爾多的字就很大，他總是在最後留三行字問候格溫夫人和格雷少爺的身體健康，這一次也不例外。
格溫看完財報正文，目光落到那三行問候語上，嘴角動了動，用鋼筆在下面寫了一個「閱」字。
下一份。
軍師發來的西海航線安全評估報告，怒獅海賊團覆滅後東海的海賊數量明顯下降，西海那邊反而有抬頭趨勢。
軍師在報告最後附了一句話：教父問格雷有沒有長高。
她寫完最後一個批註，把文件疊好放在右手邊那摞待發件上，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格溫的金髮盤在腦後，一小縷散在左邊太陽穴的位置，那是早上起床時漏掉的。
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裙，料子是西海商人運來的絲綢，袖口收緊，方便寫字。
左手中指上有一枚戒指，戒指上刻著兩把交叉的團扇。
達米安參軍前給她的，他說這是巴洛的設計，寓意是，你站著的地方就是宇智波的領地。
萬花筒寫輪眼。
父親的血濺到他臉上的溫度他還記得，那雙和他對視了二十年的眼睛在最後關頭睜開時，裡面轉動著一顆勾玉。
單勾玉，父親這輩子第一次使用寫輪眼，也是最後一次。
然後他就覺醒了萬花筒。
瞬間的撕裂，像是有什麼東西從眼眶後面爆炸了，把整個世界撕成了另一種樣子。
疼痛不是從眼睛傳來的，是從比眼睛更深的地方，比骨頭更硬，比心臟更中心，你找不到它在哪，但你知道它裂開了。
他得到了兩種特殊能力。
左眼是「天常立」。
視線所及，一切非生命體皆可凍結，炮彈、子彈、刀劍、水滴、落葉、揚起的灰塵，只要他想，它們就會停在原處，像琥珀里的蟲子一樣。
生命體也可以凍結，但那消耗的瞳力呈幾何倍數增長，目標越強，消耗越多。
右眼是「建御雷」。
視線範圍內釋放的無形斬擊，瞳力本身凝聚成的實體，無形、無聲、無視距離、無法預判，其威力與消耗的瞳力成正比。
天常立讓一切遠程攻擊在他面前失去意義，建御雷讓一切近身戰在他面前變成屠殺。
他靠著這兩個能力、宇智波流劍術、火遁以及宇智波商會對海軍的暗中資助，一路走到了現在。
當然，除此之外，實打實的戰績才是讓他一路晉升的關鍵。
白鳥大將在授銜儀式上評價他「戰績」時說的話，他記得很清楚
「你抓的海賊數量不一定是最多的，但你抓的大海賊的數量是最多的。」
戰績。
這個詞讓達米安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笑。
萬花筒是福祉，所有對他扣動扳機的人都知道這沒有用，但扣動扳機是他們唯一能做的事。
萬花筒也是代價，每次使用都在燃燒自己，像一根兩頭同時點燃的蠟燭，燒得越亮滅得越快。
他不確定這雙眼睛還能用多久，他只是需要在這雙眼睛徹底熄滅之前做完該做的事。
海面上起風了，遠處有一片積雨雲正在成型，灰藍色的雲層底部壓得很低，閃電在雲腹中無聲地亮了一下。
達米安抬起頭。
天空很藍，藍得和東海不一樣。
東海的天空發白，海平線盡頭總是漂著一層薄薄的霧，遠遠看去像一座橫亘在天邊的白色城牆。
偉大航路的天空太乾淨了，乾淨到你能看見雲在天上走，一片接一片，像有人在頭頂放牧。
「不知道家裡面怎麼樣了。」
他喃喃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副官正走過他身後三步遠的距離，腳步頓了一下，沒有打擾，退回了艦橋。
達米安把視線從天空收回，右手按在腰間的佩刀刀柄上。
卡普本來想讓他換一把品質最好的海軍制式刀，但達米安拒絕了。
一方面是自己的刀更適合施展宇智波流劍術，一方面他時刻警醒自己，即便自己加入了海軍，即便自己現在身後背著「正義」，依然要貫徹家族至上，宇智波至上的理念。
他把目光重新投向前方海面，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倒映著翻湧的白浪。
——
白蠟島。
這個地名在東海的航海圖上小得幾乎找不到，幾年前它只是科諾米群島最東端的一個漁村，連海軍巡邏艦都不會特意停靠。
但這個小漁村在宇智波商會分會落座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它終將會成為東海除哥亞王國外最繁華的地方。
無數商人衝著「宇智波的故鄉」這個名頭來這裡開店。
無數富商衝著「宇智波的故鄉」這個名頭來這裡購置房產，作為度假和養老的地方，只因它現在是東海最安全的島嶼，沒有之一。
但即便白蠟鎮再繁華，地方再擁擠，也沒能改變白蠟島三分天下的局面。
白蠟鎮，白蠟林和宇智波祖地。
宇智波祖地。
白蠟島的東側，整片臨海的高地，連同後方大片白蠟樹林和一條天然深水海岸線，全被一道低矮的石牆圍了進去。
那是宇智波家族的私人領地，直接占據了白蠟島三分之一的土地，沒有人對此有任何怨言。
那道石牆不是用來防禦的，它只有半人高，一個有點身手的人稍微跳一下就能翻過來。
它真正的用途是告訴所有踏上白蠟島的人，從這個地方開始，你腳下的土地不再屬於任何王國，不屬於任何政府。
它屬於宇智波。
石牆內側，一條白色碎石鋪成的主路蜿蜒穿過修剪整齊的草坪和坡地，通向莊園主體建築。
那是一棟三層樓的白色大宅，外牆上爬滿了藤蔓植物，藤蔓沿牆攀爬到二樓的雕花陽台欄杆上。
莊園前方的噴泉池裡，一尊背刻團扇的銅像靜立在池心，水從團扇表面流淌下來，落入池中，那是馬庫斯年輕時在船塢工作的樣子，米拉親自找東海最有名的雕塑師定做的。
主宅東側是馬廄。
白蠟島上用不到多少馬，裡面有六匹純血馬，由哥亞王國高城區的一個貴族贈送。
說是贈送，實際上是在宇智波的貿易渠道上收了關稅的補償。
馬廄旁邊是一片靶場，格雷六歲以後每天下午會在這裡練習射擊，靶場盡頭掛的不是靶紙，是羅伊臨走前隨手釘在木板上的六枚海賊金幣。
主宅西側是私人碼頭。
碼頭上停著兩艘帆船，一艘是達米安早年用過的小型快船，龍骨包了鐵皮；另一艘是卡彭家族送來的西海三桅商船，船艙改造成了會客廳，甲板上鋪著地毯，教父每次來都在這裡談生意。
碼頭入口處站著一個巡邏隊員，腰間佩刀，背上繡著團扇家徽。
宇智波巡邏隊。
白蠟島上的巡邏隊編制是東海其他島嶼的兩倍，自怒獅海賊團入侵以來，巡邏隊在島周十海里內設置了三個固定哨位，每班六人，三班輪換。
巡邏船是巴洛從西海進口的輕帆船，船首裝了小型火炮，船艙里備著信號彈。
島上的孩子們在海灘上玩的時候，遠遠看到巡邏船駛過，就會朝團扇旗揮手。
格溫坐在二樓辦公室的窗前，正好能看見那些巡邏船。
辦公室很大，說是辦公室，其實是主宅二樓東南角的整個套間。
一張三米長的黑橡木辦公桌靠窗擺放，桌面被文件和帳本鋪滿。
桌角擱著三枚印章，宇智波商會的團扇印、卡彭家族的火槍印、還有格溫個人用的鳶尾花印，那是達米安在她懷孕那年請人刻的。
格溫坐在高背椅上，左手翻著一份柯爾多從羅格鎮發回來的季度財報，右手握著一支鋼筆在空白處批註。
她的鋼筆字很小，很密，每一個數字都寫得清清楚楚。
懷格雷那年養成的習慣，那時候她挺著肚子還要幫巴洛審核航線報表，桌面太窄不夠鋪文件，她就練出了一手寫小字的功夫。
柯爾多的字就很大，他總是在最後留三行字問候格溫夫人和格雷少爺的身體健康，這一次也不例外。
格溫看完財報正文，目光落到那三行問候語上，嘴角動了動，用鋼筆在下面寫了一個「閱」字。
下一份。
軍師發來的西海航線安全評估報告，怒獅海賊團覆滅後東海的海賊數量明顯下降，西海那邊反而有抬頭趨勢。
軍師在報告最後附了一句話：教父問格雷有沒有長高。
她寫完最後一個批註，把文件疊好放在右手邊那摞待發件上，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格溫的金髮盤在腦後，一小縷散在左邊太陽穴的位置，那是早上起床時漏掉的。
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裙，料子是西海商人運來的絲綢，袖口收緊，方便寫字。
左手中指上有一枚戒指，戒指上刻著兩把交叉的團扇。
達米安參軍前給她的，他說這是巴洛的設計，寓意是，你站著的地方就是宇智波的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