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婚禮（2）
婚禮結束後，海鮮燉鍋被搬到商業街上，臨時條桌拼成一張長桌，上面擺滿了從快船艙底搶救出來的食材，燉鍋、烤魚、柑橘朗姆酒和一大盤白蠟島本地的烤貝。
沒有席位卡，沒有座次，兩家人混坐在一起。
黑西服和白蠟島的巡邏隊員隔著一張桌子遞酒瓶，卡彭家的護衛隊長在給羅伊看他的刀鞘暗扣設計，宇智波家的巡邏隊長在教卡彭家的年輕人怎麼用短棍，教的正是羅伊教他們的第一課。
教父一個人坐在長桌盡頭，面前放著一杯沒喝的朗姆酒。
軍師站在他身後，手裡的公文包終於合上了。
巴洛端著杯子走過去，在教父對面坐下。
「協議書上的條款我明天讓柯爾多謄三份正本，一份留商會，一份給你，一份交橘子鎮鎮公所備案。」巴洛把杯子擱在桌上。
「哥亞王國高城區的進口渠道，我需要西海的貨源清單，越快越好。」
「軍師明天整理好給你。」教父端起杯子，用杯沿碰了一下巴洛的杯口。
「你之前說的利潤分五五，我沒有意見。但有一條，西海入東海的中轉航線如果需要護衛，卡彭提供武裝護送貨船的費用按市場價一半計，這個寫進補充條款，後續補充協議出的時候讓軍師加。」
巴洛點了下頭，把杯子舉起來喝了一口。
兩人碰杯時的動作差不多。都在觀察對方喝第一口酒的表情變化，嘴角又都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
這已經不是婚禮酒，是商業談判桌上的酒。
格溫坐在長桌中段，被米拉拉著坐在她旁邊。
米拉把一摞紙放在她面前，十道算術題，題目是手寫的，字跡是米拉那種一筆到底沒任何多餘筆畫的寫法。
第一題是關於橘子鎮碼頭不同季節潮汐對卸貨效率的影響，第二題是哥亞王國貴族季度採購預算的彈性區間測算，第三題乾脆讓她畫出宇智波商會計劃中通往羅格鎮的外延航線並標出沿途淡水補給點。
「飯局上我沒出完。」米拉說，用筷子夾了一隻烤貝放到格溫碟子裡。
「這十道是你之前三個月瞞著我大哥的代價，附加條件，做出來的答案要順便驗證航線的利潤率。」
格溫接過題目翻了翻，第一頁就看到了一個故意算錯了半位數的參數。
米拉沒有在考算術，她在把自己掌握的情報用一個一個數學題的形式教給格溫。
航線數據、補給點坐標、貴族採購周期，這些是宇智波商會的商業機密，米拉把它們出成作業交到大嫂手上。
「你做這些題應該花了很久。」
「不怎麼久。」米拉沒看她，盯著碗底的湯。
「反正羅伊練刀我也要等著，順便寫的。」然後她站起來拿著碗去加湯，路過格溫身後時極輕極快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十道題不是原諒，十道題是宇智波米拉式認可。
羅伊坐在桌對面目睹了全過程，往嘴裡塞了塊烤魚對身邊的達米安小聲說：「米拉把你的機密情報都出成題給出去了，你怎麼不管管。」
達米安把他盤子裡的烤貝夾走了，說：「她沒給你出題就是對你的最高評價。」羅伊想了片刻點頭同意，把魚皮嚼得嘎嘣脆。
軍師走到格溫面前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小小的絲絨袋，說小姐，這是教父給你的。
格溫打開袋子，裡面是一條細長的銀鏈，鏈墜是一枚小小的銀梳子，與白蠟木梳的形制一模一樣，刻紋精細得能看見梳齒的紋理。銀色的梳子和木頭的梳子，是一位父親的兩份見證。
格溫轉頭看向長桌盡頭的父親。
教父沒有馬上回應，端起面前那杯一直沒喝的朗姆酒慢慢抿了一口，喉結動了兩下。
然後他看著女兒在月下的明亮眼睛，用她最熟悉的那種沉穩而沙啞的語調說：「這些年做得很好，女兒。」很簡單的一句公事公辦的家族高層考核評語，但教父說的時候把「女兒」兩個字從報告裡挑了出來放在結尾。
格溫把銀梳項鍊系上脖子，銀質梳墜貼在她鎖骨正中央，旁邊是達米安給她系上的白蠟木皮繩。
兩種材質一左一右挨在一起互相貼著，銀的微涼和皮革的微溫交替滲進皮膚。
「還有件事。」教父站起來，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慢慢摸出一張照片，放在格溫面前的桌布上。
照片很舊了，邊角捲起來又被人反覆壓平，顏色泛黃。
照片上一個女人坐在莊園的台階上，穿著素色長裙，膝上放著一束和格溫手裡一模一樣的不知名野花。
她的五官輪廓和格溫有七分相似，同樣的淺色眼睛和眉骨弧度，同樣的金髮，連嘴角上揚的角度都如出一轍。
「你母親，抱著你那天拍的就剩這一張。」教父的聲音忽然低了一檔。
「她走的時候囑咐我無論如何要讓你自己做選擇，今天你做了。」
格溫低頭看著照片，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打在銀梳墜上。
她沒有擦，任淚痕順著下巴滴到飯桌前攥著那張老照片的指縫裡。
達米安沒有遞手帕也沒有說話，只是往她身邊靠了靠。
米拉也沒有出聲，但她在木頭桌板底下輕輕把自己袖口推過去碰了一下格溫的手背。
格溫接住了那隻袖口，手指攥住米拉深藍色衣袖的邊緣，攥成一個極輕的結。
長桌上坎普新開了一鍋加辣版的海鮮燉鍋，海鮮辛香與白蠟木燃燒後的餘味混在風裡。
卡彭家的護衛隊長終於被羅伊灌倒了，趴在桌上用西海方言唱一首調子像漁船號子的情歌。
安多和軍師在長桌另一頭聊稅收和港口管理聊得不可開交。
羅莎端著一盤剛出爐的烤貝從坎普的臨時廚房裡走出來，被柯爾多截下了一半，兩人坐在角落一起剝貝。
教父看著這一桌亂七八糟，摘下金絲眼鏡慢慢擦，擦完戴上，對巴洛說：「你剛才提的補充條款，西海武裝護送貨船按市場價一半計費，我同意了。但我附加一條：卡彭家和宇智波家的聯合商隊，走西海所有港口統一懸掛同一種旗幟。」
「什麼旗幟？」
「宇智波的家徽。」
沒有席位卡，沒有座次，兩家人混坐在一起。
黑西服和白蠟島的巡邏隊員隔著一張桌子遞酒瓶，卡彭家的護衛隊長在給羅伊看他的刀鞘暗扣設計，宇智波家的巡邏隊長在教卡彭家的年輕人怎麼用短棍，教的正是羅伊教他們的第一課。
教父一個人坐在長桌盡頭，面前放著一杯沒喝的朗姆酒。
軍師站在他身後，手裡的公文包終於合上了。
巴洛端著杯子走過去，在教父對面坐下。
「協議書上的條款我明天讓柯爾多謄三份正本，一份留商會，一份給你，一份交橘子鎮鎮公所備案。」巴洛把杯子擱在桌上。
「哥亞王國高城區的進口渠道，我需要西海的貨源清單，越快越好。」
「軍師明天整理好給你。」教父端起杯子，用杯沿碰了一下巴洛的杯口。
「你之前說的利潤分五五，我沒有意見。但有一條，西海入東海的中轉航線如果需要護衛，卡彭提供武裝護送貨船的費用按市場價一半計，這個寫進補充條款，後續補充協議出的時候讓軍師加。」
巴洛點了下頭，把杯子舉起來喝了一口。
兩人碰杯時的動作差不多。都在觀察對方喝第一口酒的表情變化，嘴角又都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
這已經不是婚禮酒，是商業談判桌上的酒。
格溫坐在長桌中段，被米拉拉著坐在她旁邊。
米拉把一摞紙放在她面前，十道算術題，題目是手寫的，字跡是米拉那種一筆到底沒任何多餘筆畫的寫法。
第一題是關於橘子鎮碼頭不同季節潮汐對卸貨效率的影響，第二題是哥亞王國貴族季度採購預算的彈性區間測算，第三題乾脆讓她畫出宇智波商會計劃中通往羅格鎮的外延航線並標出沿途淡水補給點。
「飯局上我沒出完。」米拉說，用筷子夾了一隻烤貝放到格溫碟子裡。
「這十道是你之前三個月瞞著我大哥的代價，附加條件，做出來的答案要順便驗證航線的利潤率。」
格溫接過題目翻了翻，第一頁就看到了一個故意算錯了半位數的參數。
米拉沒有在考算術，她在把自己掌握的情報用一個一個數學題的形式教給格溫。
航線數據、補給點坐標、貴族採購周期，這些是宇智波商會的商業機密，米拉把它們出成作業交到大嫂手上。
「你做這些題應該花了很久。」
「不怎麼久。」米拉沒看她，盯著碗底的湯。
「反正羅伊練刀我也要等著，順便寫的。」然後她站起來拿著碗去加湯，路過格溫身後時極輕極快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十道題不是原諒，十道題是宇智波米拉式認可。
羅伊坐在桌對面目睹了全過程，往嘴裡塞了塊烤魚對身邊的達米安小聲說：「米拉把你的機密情報都出成題給出去了，你怎麼不管管。」
達米安把他盤子裡的烤貝夾走了，說：「她沒給你出題就是對你的最高評價。」羅伊想了片刻點頭同意，把魚皮嚼得嘎嘣脆。
軍師走到格溫面前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小小的絲絨袋，說小姐，這是教父給你的。
格溫打開袋子，裡面是一條細長的銀鏈，鏈墜是一枚小小的銀梳子，與白蠟木梳的形制一模一樣，刻紋精細得能看見梳齒的紋理。銀色的梳子和木頭的梳子，是一位父親的兩份見證。
格溫轉頭看向長桌盡頭的父親。
教父沒有馬上回應，端起面前那杯一直沒喝的朗姆酒慢慢抿了一口，喉結動了兩下。
然後他看著女兒在月下的明亮眼睛，用她最熟悉的那種沉穩而沙啞的語調說：「這些年做得很好，女兒。」很簡單的一句公事公辦的家族高層考核評語，但教父說的時候把「女兒」兩個字從報告裡挑了出來放在結尾。
格溫把銀梳項鍊系上脖子，銀質梳墜貼在她鎖骨正中央，旁邊是達米安給她系上的白蠟木皮繩。
兩種材質一左一右挨在一起互相貼著，銀的微涼和皮革的微溫交替滲進皮膚。
「還有件事。」教父站起來，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慢慢摸出一張照片，放在格溫面前的桌布上。
照片很舊了，邊角捲起來又被人反覆壓平，顏色泛黃。
照片上一個女人坐在莊園的台階上，穿著素色長裙，膝上放著一束和格溫手裡一模一樣的不知名野花。
她的五官輪廓和格溫有七分相似，同樣的淺色眼睛和眉骨弧度，同樣的金髮，連嘴角上揚的角度都如出一轍。
「你母親，抱著你那天拍的就剩這一張。」教父的聲音忽然低了一檔。
「她走的時候囑咐我無論如何要讓你自己做選擇，今天你做了。」
格溫低頭看著照片，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打在銀梳墜上。
她沒有擦，任淚痕順著下巴滴到飯桌前攥著那張老照片的指縫裡。
達米安沒有遞手帕也沒有說話，只是往她身邊靠了靠。
米拉也沒有出聲，但她在木頭桌板底下輕輕把自己袖口推過去碰了一下格溫的手背。
格溫接住了那隻袖口，手指攥住米拉深藍色衣袖的邊緣，攥成一個極輕的結。
長桌上坎普新開了一鍋加辣版的海鮮燉鍋，海鮮辛香與白蠟木燃燒後的餘味混在風裡。
卡彭家的護衛隊長終於被羅伊灌倒了，趴在桌上用西海方言唱一首調子像漁船號子的情歌。
安多和軍師在長桌另一頭聊稅收和港口管理聊得不可開交。
羅莎端著一盤剛出爐的烤貝從坎普的臨時廚房裡走出來，被柯爾多截下了一半，兩人坐在角落一起剝貝。
教父看著這一桌亂七八糟，摘下金絲眼鏡慢慢擦，擦完戴上，對巴洛說：「你剛才提的補充條款，西海武裝護送貨船按市場價一半計費，我同意了。但我附加一條：卡彭家和宇智波家的聯合商隊，走西海所有港口統一懸掛同一種旗幟。」
「什麼旗幟？」
「宇智波的家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