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對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白蠟島的海風把宇智波商會的旗幟吹得獵獵作響。

  上紅下白的團扇家徽在旗杆頂端翻飛,旗杆豎在白蠟鎮中心大道的入口處,是今早安上去的。

  商業街的四十二間鋪面已經完工了大半,白蠟木的樑柱裸露著新鮮的木紋,沿街兩側的店鋪門口堆著還沒拆封的建材和成捆的乾花。

  花拱門搭在商業街盡頭,白色帆布紮成的花球還只掛了一半,另一半散落在地上,被踩上了好幾個腳印。

  巴洛是乘快船到的,從橘子鎮到白蠟島全速四個小時,他把羅伊抓來的俘虜全塞在船艙底層,甲板上站滿了巡邏隊,人人腰間掛刀,手電光在海面上掃出一片扇形光區。

  船靠岸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了,白蠟島碼頭上的駐島巡邏隊員舉著火把跑過來接纜繩。

  「現在什麼情況?」巴洛踏上棧道,外套下擺被海風掀起來。

  「僵著。」駐島隊長是個三十出頭的瘦高男人,姓馬林,以前是橘子鎮碼頭的搬運工,被羅伊挑進巡邏隊訓了兩年,說話已經完全沒有碼頭工人的拖沓。

  「他們在婚禮布置現場不肯退,說要見負責人。我們沒動手,他們也沒拔刀,兩邊隔著三十步耗了一個多小時。領頭的那個穿灰西服,頭髮往後梳,說話陰陽怪氣的,帶了個公文包。」

  「公文包?」羅伊從後面跟上來,外套敞著,刀掛在腰間。

  「對,沒帶刀,帶公文包。說是卡彭家族的軍師。」

  巴洛的腳步頓了一下。

  黑手党家族出動到別人地盤上砸場子,先頭部隊不派戰鬥隊長而派軍師,說明對方的行動邏輯不是武力碾壓,而是談判先行。

  他邊走邊吩咐馬林,「讓你的人在商業街外圍重新布防,不要堵在正面,改左右兩側包抄位。」

  「明白。」

  婚禮布置現場在商業街最寬的一段,兩側鋪面還沒掛招牌。

  地面鋪了碎石子,剛壓平還沒幹透的土坯在兩側堆成齊膝高的小埂。

  白色帆布的花拱門歪了半扇,拱門下散落著壓碎的花瓣。

  三十多個黑西服站在拱門後面,背對著未完工的商鋪,正面朝著馬林布置的攔截線。

  他們腳步不亂,呼吸不亂,站姿鬆懈但實際上把所有可能的突入角度都封死了。

  站在最前面的人確實穿著灰西服。

  他比周圍的黑西服矮了半頭,肩膀窄,頭髮往後梳得一絲不苟,留了兩撇修得極細的小鬍子。

  他右手提著一個黑色皮革公文包,左手戴著一枚戒指,手指交叉擱在公文包提手上。

  看見巴洛從火光里走出來,他微微點了一下頭,那個姿勢和橘子鎮碼頭上第一次見面的商會代表一模一樣,甚至更客氣三分。

  「終於見到能主事的人了。」灰西服的聲音不急不緩,語調裡帶著一種介於恭維和自傲之間的滑膩。

  「在下是卡彭家族的軍師,受教父之命來東海尋回我家小姐。請問閣下是?」

  「宇智波巴洛。」巴洛在灰西服面前十步站定,沒有伸手,沒有自報職務。

  「宇智波。」灰西服把這個姓氏在舌尖上滾了一圈。

  「東海橘子鎮的宇智波商會,久仰久仰,我們調查過你們,碼頭貿易做得不錯,挺有活力的。」

  「說目的。」巴洛說。

  「很簡單。我家小姐卡彭·格溫多琳,約三個月前從西海離家出走。我們有情報確認她在橘子鎮登陸,並且在貴商會的庇護下生活至今。」

  「這事跟宇智波沒有任何關係,把小姐交還給我們,這些被你們抓的人也還給我,卡彭家族欠你們一個人情,以後有什麼需要……」

  「她是我大哥的未婚妻。」羅伊從巴洛身後走上來,目光越過三十步的距離盯著灰西服。

  灰西服的眉毛跳了一下,露出某種「果然如此」的印證。

  他伸手整了整領帶的結,用一種更慢的語速說:「那事情就複雜了,教父不知道這件事,也沒有同意過這門婚事。按照卡彭家族的規矩,任何家族成員嫁娶都必須由教父親自批准。擅自婚嫁……」

  「她在橘子鎮住了三個月了。」巴洛打斷他。

  「你們現在才找來,說明她的下落不是你們查出來的。」


  灰西服沒有說話。

  「是甘比諾家族那邊在催婚期,你們找不到人,才開始往西海外搜,你們不是靠情報網找到東海的,你們只是把所有可能的方向都搜了一遍,東海是最後一批。」

  灰西服的笑容變淺了半層,他重新打量巴洛的目光和剛才完全不同了,像是鑑定師在重新估價一件被低估了的古董。

  「年輕人,你的腦子挺好使。不過你推斷漏了一點,我們沒有搜,是我們教父一直在等小姐自己想通回家,等了她三個月。」

  「等了三個月,沒等到,就派人來砸婚禮現場。」巴洛看著花拱門下散落的花瓣。

  「這是請她回去還是逼她出來?」灰西服抬起頭想說什麼,巴洛沒給他開口的時間。

  「別再說了,叫你們真正說了算的人出來。你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真話,你不是來找小姐的,你是備選計劃。」

  巴洛為什麼能猜到卡彭教父也在東海,其實很簡單。

  軍師這個級別的人,在黑手党家族裡只對教父本人負責。

  灰西服沉默了片刻,把手從公文包提手上鬆開了。

  他側過身,對著港口方向微微躬身,聲音比剛才低了整整一個調,「教父。」

  巴洛和羅伊同時看向港口。

  一艘大型三桅帆船悄無聲息地靠了岸,船身是黑的,船首沒有船名,甲板上站了兩排黑西服,站姿和商業街上這批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舷梯放下,先下來四個護衛,然後是軍師快步走過去低聲匯報了什麼,再然後,一個男人的身影從舷梯盡頭走下來。

  他五十歲出頭,滿頭銀髮往後梳得整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穿著深灰色三件套西服,胸口袋裡插著一條暗紅色的手帕,手裡拄著一根黑檀木手杖,杖頭是銀質的獵犬頭。

  他的五官和格溫有三分相似,同樣的淺色眼睛,眉骨的弧度如出一轍,但格溫的眼睛裡是風帆餐廳里算術時的清澈,他的眼睛裡是數十年黑手黨生意沉澱下來的精光。

  卡彭教父走過棧道,軍師跟在他身後半步。

  他走到巴洛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兩秒,又看了看羅伊。

  他開口時不緊不慢,每個字都像是提前稱過分量的子彈。

  「西海卡彭家族,現任家主,格溫多琳是我女兒,感謝你們對她的照顧,現在我要接她回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