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風波（3）
扎格爾的寬刃短刀往前一劈，他身後二十多個海賊呼喊著沖了上來，靴底踩在地毯上，把散落的籌碼踩得四處飛濺。
沖在最前面的海賊揮舞著砍刀劈向羅伊，羅伊側身讓過，寫輪眼已經把他的動作拆成了幾幀，刀鋒從左上方斜劈下來，落點在肩頸之間。
他往右偏了半肩，刀鋒擦著衣領落空，同時手中短刀從下往上捅穿了對方的腋窩，海賊慘叫著鬆開刀，羅伊拔出刀刃，血濺在牌桌的綠氈上，他轉過身，第二個海賊已經到了面前。
米拉這邊同時接住了三個人，一柄鐵錘、一把砍刀和一把刺劍從三個方向砸來。
她的身形比對方矮了一頭，閃避的幅度極小，低頭讓過鐵錘，側身讓過砍刀，刺劍擦著她的後背刺在牌桌上。
她鑽進三個人的縫隙，並不硬拼，每一次出手都落在膝蓋後窩、手腕內側、喉嚨。
被她划過的海賊不是倒地就是丟掉武器，一個海賊從後面撲過來抱住她的腰，她往後仰頭，後腦勺撞在對方鼻樑上。那人鼻子塌下去，手臂鬆開，她回手一刀扎進他的大腿，推開他，刀刃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蓬血。
達米安站在大廳中央，他沒有閃躲，一個海賊衝到他面前，他伸手攥住對方持刀的手腕，另一隻手抓住對方的後腰，把他整個人舉了起來。
那個海賊在空中掙扎了兩下，被他砸向後面衝來的兩個人，三個人撞在一起，摔在地毯上。
他轉身迎向另外兩個海賊，揮刀的動作和碼頭上劈柴一模一樣，從上往下，一刀劈下去，砍刀飛了，人也跪了。
扎格爾站在大廳深處，開始看的時候嘴角還掛著笑，幾個毛頭小子，這是砸場子，不是小打小鬧。
再之後他的笑容慢慢收了，眉心擠出兩道豎紋。
他看到米拉從一個海賊腋下鑽出來，刀刃已經抹開了另一個人握刀的手腕；他看到羅伊借著牌桌的掩護來回穿插，每次停下來都有一個人倒地；他看到達米安迎面對著三個海賊往前走，一步沒退。
這不是砸場子，這是屠宰，他的手下在被屠宰。
他把寬刃短刀從腰間拔出來。
羅伊正要衝向最後一個圍著他的海賊，一股勁風從側面壓過來，他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寬刃短刀從他面前劈下去，刀鋒擦過鼻尖，砍在牌桌上。
牌桌從中間裂成兩半，綠氈被撕開一道大口子，木屑飛濺。
扎格爾把刀從裂開的桌板里拔出來，轉過身，他的眼睛在吊燈光下泛著一種不太正常的黃。
「你們幾個小鬼，到底是什麼人？」他的聲音比剛才低沉得多，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達米安往前邁了一步，擋在羅伊面前，「宇智波。」
扎格爾的嘴角抽了一下，那是鬣狗嗅到獵物時嘴唇會不自覺地翻起來的表情。
他把刀在手裡轉了個向，邁開步子朝達米安走去。
達米安迎上去，兩把刀在吊燈下第一次碰在一起，火星濺出來的同時，兩個人的手臂都被震得往後彈了半寸。
力氣差不多，達米安的刀從右側斜劈過去。
扎格爾格擋開，刀從下方往上挑，達米安側身讓過。
兩個人在裂開的牌桌旁交換了四五刀，刀刀都奔著要害去，刀刀都被格開。
達米安比扎格爾高了小半個頭，臂展更長，每一刀劈出去的弧度都比他遠一寸。
就是這一寸，讓扎格爾連續退了三步。
扎格爾往後退的時候眼睛往旁邊掃了一下，他看見米拉已經把最後一個圍著他的海賊抹了脖子，那個海賊捂著喉嚨倒下去，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羅伊站在米拉旁邊，刀尖上還在往下滴血。
他的手下全躺了，二十多號人，橫七豎八地倒在大廳里，有的在哀嚎，有的在抽搐，大多數一動不動。
他收回目光，臉上的表情變了。
他把刀插進腰間，然後笑了。
嘴咧得很開，露出兩排發黃的牙，虎牙比正常人長出一截，牙尖在吊燈光下反著一點濕漉漉的光。
他的身體開始膨脹，肩膀往兩側撐開，肩胛骨從後背往外頂，把衣服撐出一道道裂縫。
脊椎從後背正中往下延伸，尾椎骨破開皮膚，伸出一條灰褐色的尾巴。手臂在變長，手指在變粗，指甲從指尖往外翻，變成灰黑色的鉤爪。
毛髮從皮膚下面鑽出來，看著像動物的鬃毛，粗硬、斑駁、灰褐相間，從肩膀長到後背，從手臂長到手背。
下巴往前突出，頜骨發出咔咔的錯位聲，鼻樑塌下去，嘴唇裂開，露出裡面正在變尖的牙齒。
不過幾息時間，站在原地的已經不是一個人了，是一頭半人半獸的怪物。
它站在裂開的牌桌旁，後背微微弓著，灰褐色的鬃毛從頭頂沿著脊背一直長到尾椎，鉤爪在身側輕輕垂著，指尖戳進地毯里。
它張開嘴，一條灰粉色的舌頭從齒間伸出來，舔過鼻尖。
「犬犬果實·鬣狗形態。」扎格爾的聲音從那張獸嘴裡發出來，比人聲更粗更悶，每個字都帶著喉嚨深處的咕嚕聲，「沒見過吧，毛頭小子，這就是惡魔果實，惡魔的力量。」
達米安的手停在刀柄上。
惡魔果實，他從來沒聽過這個詞，還沒等他想明白，扎格爾已經衝過來了。
鬣狗的腿比人的腿短，但蹬地的爆發力是人腿的數倍，扎格爾幾乎是貼著地面竄過來的，鉤爪在地毯上犁出四道口子。
他撞進達米安懷裡，達米安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整根圓木撞中了胸口，整個人往後飛出去，後背撞上一張牌桌，牌桌被撞得翻倒，籌碼嘩啦啦地散了一地。
他還沒來得及站起來，扎格爾的鉤爪已經從上往下拍下來，他往側面滾開，鉤爪拍在地毯上，地毯被撕開四道爪痕，底下木板裂開的碎屑從裂口裡崩出來。
達米安站起來，短刀橫在身前，他的胸口悶著一口濁氣，吸氣的時候肋骨隱隱發疼。
扎格爾轉過身，四足著地，尾巴在身後甩了一圈。
鉤爪從左往右橫掃，落點在肋下；尾巴從右往左抽過來，配合爪擊封死了閃避的路線。
寫輪眼能看清他的動作，腦子知道怎麼躲，但身體跟不上。
達米安往後跳了一步，鉤爪的指尖劃破了他的衣襟，在胸口留下三道淺淺的血痕，尾巴緊跟著抽過來，他來不及再躲，只能抬起左臂硬擋。
尾巴抽在小臂上，像被鐵棍砸了一下，手臂在發麻，從手肘一直麻到指尖。
米拉從側面衝過來，她的刀扎進扎格爾的右後腿，刀尖刺穿了鬃毛和皮肉，捅進去大約兩寸。
扎格爾咆哮了一聲，後腿往後蹬出去，米拉拔出刀往後跳，但還是被蹬中了肩膀，整個人側飛出去，撞在牆壁上。
她的後背撞上櫻桃木牆板，悶響聲中牆板被砸出一道凹痕，她滑坐下來，咬著牙吸了一口氣，重新站起來。
羅伊從另一側切入，他趁著扎格爾後腿蹬出去的瞬間，短刀捅向扎格爾的肋側。刀尖刺穿了鬃毛，但只進去了一寸就再也捅不動了。
扎格爾轉過身，鉤爪反手拍在羅伊的肩膀上，羅伊被拍得整個人在地上轉了半圈，短刀脫手飛出去，釘在幾步之外的牌桌上。
扎格爾站在三個人中間，後腿和肋側都在往下淌血。
暗紅色的血滴在地毯上，和他的鬃毛粘在一起，但他好像什麼感覺都沒有，他的呼吸比剛才更粗，胸膛劇烈起伏著，嘴裂開的弧度比剛才更大，像鬣狗在笑。
三個人重新站成三角，把他圍在中間。
達米安活動了一下發麻的左臂，重新握住刀柄。
米拉把短刀反手握好，刀尖朝外。
羅伊拔回自己的刀，手指在刀柄上擰了擰，把掌心的汗擰乾。
達米安先動了，他從正面衝上去，短刀劈向扎格爾的脖子。
扎格爾抬起左爪格開，達米安借著力道反向轉身，刀身畫了個弧砍向他的右膝，扎格爾的尾巴抽過來，達米安低頭讓過。
米拉同時從背後發動，短刀捅進他後腰的同時，扎格爾的鉤爪反手拍在她握刀的手臂上，米拉的手臂上多了一道三寸長的爪痕，血順著小臂淌進袖口裡。
她又捅了一刀，才鬆開刀往後退，羅伊趁他後仰的瞬間撲上去，短刀扎進他的右肩。
扎格爾咆哮著甩動身體，羅伊被甩飛出去，身體在地毯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住，掙扎著爬起來時左腿在發軟。
達米安和米拉退到羅伊身邊，三個人的呼吸都亂了，胸口起伏著，血從各自的傷口往外滲。
扎格爾站在牌桌殘骸中間，身上傷痕累累，但他好像沒有感覺一樣，他往前邁了一步。
三個人握刀的手指都在發緊。
達米安和米拉繼續上前與扎格爾纏鬥，羅伊背靠著倒下的牌桌，血順著他左腿往下淌，淌在地毯上，被暗紅色吃掉了。
他雙手在胸前飛快地結印，子，寅，戌，丑，卯，寅，六個印只用了不到兩秒的時間，手指在空中划過一道道殘影，查克拉從丹田提上來，過胸口，聚到咽喉，他的腮幫子鼓起來。
「閃開！」
達米安和米拉同時往兩側跳開，他們和扎格爾纏鬥時貼得太近，扎格爾的視線一直被兩個人的身體擋著，等兩個人跳開，他看見羅伊站在那裡，看見羅伊口中的火光，他的瞳孔縮了一下，完全沒有預料到這一瞬間會發生的事。
六團火球從羅伊口中噴出，橙紅色的鳳仙火，每一團都有拳頭大小，在空中分散開來，沿著六道不同的軌跡飛向扎格爾。
火光照亮了賭場大廳的穹頂，琉璃吊燈在火焰的氣流里輕輕晃動。扎格爾想往後退，但火球已經封死了前後左右所有的退路。
六團火球同時砸在他身上，胸口，肩膀，後背，後腿。
火一沾上鬃毛就開始燒，灰褐色的鬃毛在橙色火焰里捲曲、發黑、化成焦炭，皮肉在火里發出嗞嗞的聲響。
扎格爾咆哮起來，他在地上打滾，尾巴抽打著地毯，鉤爪在地毯上亂刨，把織花的暗紅色布料刨得稀爛。火還在燒，
火焰從他的鬃毛蔓延到衣服上，從衣服蔓延到手臂上，把他整個人裹成了一團滾動的火球。
達米安握緊了短刀，火球在地上翻滾著，咆哮聲在火里越來越悶。
達米安邁步朝那團火球走去，想去了結他。
火球忽然炸開了。
扎格爾從火焰里竄出來，鬃毛還在燒，半邊身子的皮肉已經被燒成了焦黑色。
他不再咆哮，不再嚎叫，嘴裡只有一種聲音，鬣狗被逼進絕路時的嘶嘶低鳴。
他用還算完好的左後腿蹬地，整個身體像一支著了火的箭，朝米拉的方向撲過去。
米拉的右臂還在淌血，她握緊刀想往側面閃，但受傷的手臂讓她的起跳慢了半拍，扎格爾的鉤爪已經抬起來了，爪尖對著她的臉。
他死也要帶走一個。
三聲槍響在大廳里炸開。
砰，砰，砰。
扎格爾的身體在半空中震了三震，喉嚨上炸開一朵血花，胸口炸開一朵血花，額頭上的血手印被第三顆彈丸打穿，彈丸從後腦勺帶著碎骨和腦漿噴出來，濺在櫻桃木牆板上。
他撲倒在米拉面前，離她的刀尖只有不到一臂的距離，火燒完了最後一撮鬃毛，在焦黑的皮肉上冒著細小的青煙。
達米安和米拉轉頭望去，巴洛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大廳側面的陰影里。
他的左手死死扣著梅爾頓的後頸，梅爾頓跪在地上，三件套西裝被揉皺成一團破布，臉上沒有表情，眼睛裡什麼光都沒有。
巴洛的右手端著一把火銃，銃口還在微微冒煙。
他靠在陰影邊緣，銃口往上抬了抬，嘴角揚起來。
「羅伊，這玩意兒可比忍術有用多了。」
沖在最前面的海賊揮舞著砍刀劈向羅伊，羅伊側身讓過，寫輪眼已經把他的動作拆成了幾幀，刀鋒從左上方斜劈下來，落點在肩頸之間。
他往右偏了半肩，刀鋒擦著衣領落空，同時手中短刀從下往上捅穿了對方的腋窩，海賊慘叫著鬆開刀，羅伊拔出刀刃，血濺在牌桌的綠氈上，他轉過身，第二個海賊已經到了面前。
米拉這邊同時接住了三個人，一柄鐵錘、一把砍刀和一把刺劍從三個方向砸來。
她的身形比對方矮了一頭，閃避的幅度極小，低頭讓過鐵錘，側身讓過砍刀，刺劍擦著她的後背刺在牌桌上。
她鑽進三個人的縫隙，並不硬拼，每一次出手都落在膝蓋後窩、手腕內側、喉嚨。
被她划過的海賊不是倒地就是丟掉武器，一個海賊從後面撲過來抱住她的腰，她往後仰頭，後腦勺撞在對方鼻樑上。那人鼻子塌下去，手臂鬆開，她回手一刀扎進他的大腿，推開他，刀刃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蓬血。
達米安站在大廳中央，他沒有閃躲，一個海賊衝到他面前，他伸手攥住對方持刀的手腕，另一隻手抓住對方的後腰，把他整個人舉了起來。
那個海賊在空中掙扎了兩下，被他砸向後面衝來的兩個人，三個人撞在一起，摔在地毯上。
他轉身迎向另外兩個海賊，揮刀的動作和碼頭上劈柴一模一樣，從上往下，一刀劈下去，砍刀飛了，人也跪了。
扎格爾站在大廳深處，開始看的時候嘴角還掛著笑，幾個毛頭小子，這是砸場子，不是小打小鬧。
再之後他的笑容慢慢收了，眉心擠出兩道豎紋。
他看到米拉從一個海賊腋下鑽出來，刀刃已經抹開了另一個人握刀的手腕；他看到羅伊借著牌桌的掩護來回穿插，每次停下來都有一個人倒地；他看到達米安迎面對著三個海賊往前走，一步沒退。
這不是砸場子，這是屠宰，他的手下在被屠宰。
他把寬刃短刀從腰間拔出來。
羅伊正要衝向最後一個圍著他的海賊，一股勁風從側面壓過來，他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寬刃短刀從他面前劈下去，刀鋒擦過鼻尖，砍在牌桌上。
牌桌從中間裂成兩半，綠氈被撕開一道大口子，木屑飛濺。
扎格爾把刀從裂開的桌板里拔出來，轉過身，他的眼睛在吊燈光下泛著一種不太正常的黃。
「你們幾個小鬼，到底是什麼人？」他的聲音比剛才低沉得多，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達米安往前邁了一步，擋在羅伊面前，「宇智波。」
扎格爾的嘴角抽了一下，那是鬣狗嗅到獵物時嘴唇會不自覺地翻起來的表情。
他把刀在手裡轉了個向，邁開步子朝達米安走去。
達米安迎上去，兩把刀在吊燈下第一次碰在一起，火星濺出來的同時，兩個人的手臂都被震得往後彈了半寸。
力氣差不多，達米安的刀從右側斜劈過去。
扎格爾格擋開，刀從下方往上挑，達米安側身讓過。
兩個人在裂開的牌桌旁交換了四五刀，刀刀都奔著要害去，刀刀都被格開。
達米安比扎格爾高了小半個頭，臂展更長，每一刀劈出去的弧度都比他遠一寸。
就是這一寸，讓扎格爾連續退了三步。
扎格爾往後退的時候眼睛往旁邊掃了一下，他看見米拉已經把最後一個圍著他的海賊抹了脖子，那個海賊捂著喉嚨倒下去，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羅伊站在米拉旁邊，刀尖上還在往下滴血。
他的手下全躺了，二十多號人，橫七豎八地倒在大廳里，有的在哀嚎，有的在抽搐，大多數一動不動。
他收回目光，臉上的表情變了。
他把刀插進腰間，然後笑了。
嘴咧得很開，露出兩排發黃的牙，虎牙比正常人長出一截，牙尖在吊燈光下反著一點濕漉漉的光。
他的身體開始膨脹，肩膀往兩側撐開，肩胛骨從後背往外頂，把衣服撐出一道道裂縫。
脊椎從後背正中往下延伸，尾椎骨破開皮膚，伸出一條灰褐色的尾巴。手臂在變長，手指在變粗，指甲從指尖往外翻，變成灰黑色的鉤爪。
毛髮從皮膚下面鑽出來，看著像動物的鬃毛，粗硬、斑駁、灰褐相間，從肩膀長到後背，從手臂長到手背。
下巴往前突出，頜骨發出咔咔的錯位聲，鼻樑塌下去，嘴唇裂開，露出裡面正在變尖的牙齒。
不過幾息時間，站在原地的已經不是一個人了，是一頭半人半獸的怪物。
它站在裂開的牌桌旁，後背微微弓著，灰褐色的鬃毛從頭頂沿著脊背一直長到尾椎，鉤爪在身側輕輕垂著，指尖戳進地毯里。
它張開嘴，一條灰粉色的舌頭從齒間伸出來，舔過鼻尖。
「犬犬果實·鬣狗形態。」扎格爾的聲音從那張獸嘴裡發出來，比人聲更粗更悶，每個字都帶著喉嚨深處的咕嚕聲，「沒見過吧，毛頭小子，這就是惡魔果實，惡魔的力量。」
達米安的手停在刀柄上。
惡魔果實，他從來沒聽過這個詞，還沒等他想明白，扎格爾已經衝過來了。
鬣狗的腿比人的腿短，但蹬地的爆發力是人腿的數倍，扎格爾幾乎是貼著地面竄過來的，鉤爪在地毯上犁出四道口子。
他撞進達米安懷裡，達米安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整根圓木撞中了胸口，整個人往後飛出去，後背撞上一張牌桌，牌桌被撞得翻倒，籌碼嘩啦啦地散了一地。
他還沒來得及站起來，扎格爾的鉤爪已經從上往下拍下來，他往側面滾開，鉤爪拍在地毯上，地毯被撕開四道爪痕，底下木板裂開的碎屑從裂口裡崩出來。
達米安站起來，短刀橫在身前，他的胸口悶著一口濁氣，吸氣的時候肋骨隱隱發疼。
扎格爾轉過身，四足著地，尾巴在身後甩了一圈。
鉤爪從左往右橫掃，落點在肋下；尾巴從右往左抽過來，配合爪擊封死了閃避的路線。
寫輪眼能看清他的動作，腦子知道怎麼躲，但身體跟不上。
達米安往後跳了一步，鉤爪的指尖劃破了他的衣襟，在胸口留下三道淺淺的血痕，尾巴緊跟著抽過來，他來不及再躲，只能抬起左臂硬擋。
尾巴抽在小臂上，像被鐵棍砸了一下，手臂在發麻，從手肘一直麻到指尖。
米拉從側面衝過來，她的刀扎進扎格爾的右後腿，刀尖刺穿了鬃毛和皮肉，捅進去大約兩寸。
扎格爾咆哮了一聲，後腿往後蹬出去，米拉拔出刀往後跳，但還是被蹬中了肩膀，整個人側飛出去，撞在牆壁上。
她的後背撞上櫻桃木牆板，悶響聲中牆板被砸出一道凹痕，她滑坐下來，咬著牙吸了一口氣，重新站起來。
羅伊從另一側切入，他趁著扎格爾後腿蹬出去的瞬間，短刀捅向扎格爾的肋側。刀尖刺穿了鬃毛，但只進去了一寸就再也捅不動了。
扎格爾轉過身，鉤爪反手拍在羅伊的肩膀上，羅伊被拍得整個人在地上轉了半圈，短刀脫手飛出去，釘在幾步之外的牌桌上。
扎格爾站在三個人中間，後腿和肋側都在往下淌血。
暗紅色的血滴在地毯上，和他的鬃毛粘在一起，但他好像什麼感覺都沒有，他的呼吸比剛才更粗，胸膛劇烈起伏著，嘴裂開的弧度比剛才更大，像鬣狗在笑。
三個人重新站成三角，把他圍在中間。
達米安活動了一下發麻的左臂，重新握住刀柄。
米拉把短刀反手握好，刀尖朝外。
羅伊拔回自己的刀，手指在刀柄上擰了擰，把掌心的汗擰乾。
達米安先動了，他從正面衝上去，短刀劈向扎格爾的脖子。
扎格爾抬起左爪格開，達米安借著力道反向轉身，刀身畫了個弧砍向他的右膝，扎格爾的尾巴抽過來，達米安低頭讓過。
米拉同時從背後發動，短刀捅進他後腰的同時，扎格爾的鉤爪反手拍在她握刀的手臂上，米拉的手臂上多了一道三寸長的爪痕，血順著小臂淌進袖口裡。
她又捅了一刀，才鬆開刀往後退，羅伊趁他後仰的瞬間撲上去，短刀扎進他的右肩。
扎格爾咆哮著甩動身體，羅伊被甩飛出去，身體在地毯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住，掙扎著爬起來時左腿在發軟。
達米安和米拉退到羅伊身邊，三個人的呼吸都亂了，胸口起伏著，血從各自的傷口往外滲。
扎格爾站在牌桌殘骸中間，身上傷痕累累，但他好像沒有感覺一樣，他往前邁了一步。
三個人握刀的手指都在發緊。
達米安和米拉繼續上前與扎格爾纏鬥，羅伊背靠著倒下的牌桌，血順著他左腿往下淌，淌在地毯上，被暗紅色吃掉了。
他雙手在胸前飛快地結印，子，寅，戌，丑，卯，寅，六個印只用了不到兩秒的時間，手指在空中划過一道道殘影，查克拉從丹田提上來，過胸口，聚到咽喉，他的腮幫子鼓起來。
「閃開！」
達米安和米拉同時往兩側跳開，他們和扎格爾纏鬥時貼得太近，扎格爾的視線一直被兩個人的身體擋著，等兩個人跳開，他看見羅伊站在那裡，看見羅伊口中的火光，他的瞳孔縮了一下，完全沒有預料到這一瞬間會發生的事。
六團火球從羅伊口中噴出，橙紅色的鳳仙火，每一團都有拳頭大小，在空中分散開來，沿著六道不同的軌跡飛向扎格爾。
火光照亮了賭場大廳的穹頂，琉璃吊燈在火焰的氣流里輕輕晃動。扎格爾想往後退，但火球已經封死了前後左右所有的退路。
六團火球同時砸在他身上，胸口，肩膀，後背，後腿。
火一沾上鬃毛就開始燒，灰褐色的鬃毛在橙色火焰里捲曲、發黑、化成焦炭，皮肉在火里發出嗞嗞的聲響。
扎格爾咆哮起來，他在地上打滾，尾巴抽打著地毯，鉤爪在地毯上亂刨，把織花的暗紅色布料刨得稀爛。火還在燒，
火焰從他的鬃毛蔓延到衣服上，從衣服蔓延到手臂上，把他整個人裹成了一團滾動的火球。
達米安握緊了短刀，火球在地上翻滾著，咆哮聲在火里越來越悶。
達米安邁步朝那團火球走去，想去了結他。
火球忽然炸開了。
扎格爾從火焰里竄出來，鬃毛還在燒，半邊身子的皮肉已經被燒成了焦黑色。
他不再咆哮，不再嚎叫，嘴裡只有一種聲音，鬣狗被逼進絕路時的嘶嘶低鳴。
他用還算完好的左後腿蹬地，整個身體像一支著了火的箭，朝米拉的方向撲過去。
米拉的右臂還在淌血，她握緊刀想往側面閃，但受傷的手臂讓她的起跳慢了半拍，扎格爾的鉤爪已經抬起來了，爪尖對著她的臉。
他死也要帶走一個。
三聲槍響在大廳里炸開。
砰，砰，砰。
扎格爾的身體在半空中震了三震，喉嚨上炸開一朵血花，胸口炸開一朵血花，額頭上的血手印被第三顆彈丸打穿，彈丸從後腦勺帶著碎骨和腦漿噴出來，濺在櫻桃木牆板上。
他撲倒在米拉面前，離她的刀尖只有不到一臂的距離，火燒完了最後一撮鬃毛，在焦黑的皮肉上冒著細小的青煙。
達米安和米拉轉頭望去，巴洛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大廳側面的陰影里。
他的左手死死扣著梅爾頓的後頸，梅爾頓跪在地上，三件套西裝被揉皺成一團破布，臉上沒有表情，眼睛裡什麼光都沒有。
巴洛的右手端著一把火銃，銃口還在微微冒煙。
他靠在陰影邊緣，銃口往上抬了抬，嘴角揚起來。
「羅伊，這玩意兒可比忍術有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