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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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家老祖仙逝頭一個月風梧城沒什麼大變化,各家相安無事,頗有一種風雨欲來前的寧靜

  果然到了第二個月初,城東街開始出事了。

  江家在城東那一片本就有十幾處商鋪,煉器、丹藥、符籙、靈材、酒樓茶館都摻一腳。

  其中三家最大,一家煉器鋪、一家丹藥鋪、一家收散修符籙法器丹藥等物品的代銷點。

  代銷點掌柜是江家三房旁支一位老叔,某一日早上他沒開門。

  江家差役過去看的時候,鋪子門半開,掌柜的人在後院,趴在水缸邊,臉衝下,沒氣了。

  仵作驗過,說是中風。

  江博淵看了文書沉默了片刻後沒說話,隨後讓江博棠把代銷點暫時關了。

  過了五日,何家三房的旗號掛到那條街上,把鋪子盤了過去。

  江博源倒是堂上議過一回要爭。

  可何家本來明面上就有兩位鍊氣九層,三位鍊氣八層長老,獸潮之前江家除了多了一位築基修士,本就實力相差不大,再加上這兩年暗地裡招攏了一大批客卿撐底,以及江家眾多底蘊於獸潮中消耗殆盡。

  江家算下來,除了江凌川鍊氣圓滿獨一檔外,也就江博淵和江博源兩位鍊氣八層,以及兩位鍊氣七層的客卿,統共也就五個鍊氣後期。

  江凌川是江家這一輩的築基苗子,整個家族未來全指望著他,一旦讓他下場,萬一出了事,那江家就真斷了。

  至於與何家和平握手,分治風梧城這個提議也不是沒提過,但是何家不可能容的下江凌川這麼一個築基種子,若是讓他築基,那還了得。

  堂上吵了三天,最後還是各種顧忌,只是稍微象徵性反抗了下,便無動於衷了。

  又過了一旬,煉器鋪跟丹藥鋪這兩家,掌柜的也都各自「病了」,城東那一片盤口,第三個月就基本全歸何家了。

  ......

  「路掌柜,江家怎麼不還手?」

  「你怎麼知道沒動手?」

  「動了?我咋沒聽說。」

  「私底下辦的事自然沒聲響。」路遠說,「江家三處鋪子讓人吞了,總不可能一點動靜沒有。」

  林七眨了眨眼。

  「那為啥城東那一片就這麼丟了?」

  路遠白了林七一眼。

  「自然是沒爭過唄,不然是人家善啊?」

  林七愣住。

  「……懂了。」

  路遠敲了敲林七腦殼。

  「你是懂王啊,多看少說,江家何家的破事咱鋪子摻不上一腳,聽見跟沒聽見一樣。」

  林七縮了一下脖子。

  「……是。」

  ......

  又過了幾個月,南街那頭江家掛牌的幾位客卿,一個接一個接連出了事。

  南街靈藥行那一家是錢家的,可走貨的幾位符師、煉器師,平日跟江家家紋掛著名兒。

  頭一個沒的是城南牆根那位中品煉器鋪老掌柜,姓田。

  田老掌柜七十多歲,鍊氣五層,在江家掛牌十幾年,平日話不多,手底下有兩位徒弟。

  某一日他從城南靈藥行收完一批冷淬鐵回程路上,在巷口被一頭妖獸衝撞,撞倒在地,妖獸那一對獠牙正巧戳到喉嚨那一片。

  江博明帶人過去看,看了一陣沒說話。

  妖獸那一身氣息也就是一階初期,按理說,老田即使年紀大了,以他鍊氣五層修為也不可能喪命於此,總之透漏著一股詭異。

  江博明回承澤堂把這一樁往堂上擺。

  江博淵看著文書沒說話,過了一陣把它撂在案上頭。

  第二位是城西畫符的老鄭頭,也是路遠的熟人。

  老鄭頭住在西街,鍊氣五層,中品符師,獸潮時鋪子塌了大半,老婆子還傷了腰,江家差人來請許了月例,老鄭頭才答應下來,到這會兒也沒滿一年。

  他沒了那一日是被人在自家鋪子裡發現的,胸口一道刀印,很淺,沒出血。

  這一道刀印江家修士都看得出來,只有出手乾淨的高手才催得出的靈氣刀法,起碼也是鍊氣後期。


  仵作驗完,江博明在堂上把那一張驗文拍下來。

  堂下一齊炸了。

  「何家這是欺到家裡頭來了,這一刀分明是沖江家來的!」

  江博源拍了一下案,沒說話,堂下另一頭一位年長老客卿擺了擺手。

  「再等等,凌川若破了關,何家敢這麼放肆?」

  「等?再等下去江家怕不是就被吃絕戶了!」

  「那也沒幾年,再急也急不出築基來。」

  堂上兩邊爭了一陣,江博淵抬手按了一下案,堂下聲音才壓下去。

  江博淵最後憋出了三個字:「再等等。」

  堂下又沉了一陣,有人不甘心,有人搖頭。

  沒人能挑明。

  ......

  路遠那一日下午在西街鋪子後院。

  風符會的孟符師晃過來,臉色發灰,手裡拎著一壺酒。

  「路兄。」

  「嗯。」

  「老鄭頭沒了。」

  路遠一愣,抬眼看了他一下,隨後問道:「……什麼時候?」

  「昨夜。」

  「……」

  孟符師把酒壺擱下,自己倒了一杯,又給路遠倒了一杯。

  「路兄你說這事怪不怪。」

  「老鄭頭畫符畫了這麼多年,幾乎不出城,也沒什麼仇家。」

  「結果昨夜他從風符會回去那一段路,被人從巷口抹了一刀。」

  路遠端著酒杯沒動。

  孟符師嘆了一口氣,「路兄你這兩年堅持中立,現在看來著實是個聰明的決定啊。」

  路遠嗯了一聲沒接,過了一陣他開口。

  「孟兄。」

  「嗯。」

  「你這兩年走貨走江家那一線的活兒多。」

  孟符師酒杯停了一下。

  「……嗯。」

  「最近這趟線先停了吧。」

  孟符師愣了一下,他咽了一下酒,沒回話。

  路遠沒再多說什麼,他言盡於此。

  江老太走了才幾個月,城裡掛江家牌的客卿直接沒了的怕是有五六位位了,江家這邊連個像樣的回手都打不出來,可見情況有多糟糕。

  ......

  第四個月初,江家第一回明面上展開了反擊,卻再次被打臉。

  江博源派了堂上兩位鍊氣六層的客卿去南街,把何家在南街那一片代收符籙的兩處店面收了。

  收回來才半旬,那兩位鍊氣六層的客卿走在回本宅的夜路上頭,從街口冒出來五位戴黑紗的修士,氣息全在鍊氣後期以上。

  兩位客卿一死一重傷,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放過的。

  次日江家本宅西門外頭,何家管事親自上門,神色端正,說昨夜城裡出了幾位生面孔的散修擾了治安,何家會嚴查。

  江博淵在堂上一動不動,死死看著那位何家管事,盯了許久。

  過了片刻後,江博淵把茶碗推到一邊,沉默一陣,挪開了視線點了點頭,最後讓江博棠送客。

  江家大堂一時寂靜無聲。

  這一樁誰動的手全風梧城上下都心裡有數,畢竟五個鍊氣後期,呵。

  但是最終也沒有人說出口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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