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所求,辯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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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相鴻鵠的凝聚過程我雖然已經心知肚明,但他的路子不是我要走的,借用一下其本身的威能可以,其他的就算了。」

  陸沉嘗試了一下施展道果中的鴻鵠之力。

  讓他意外的是,這鴻鵠之力的發揮給他帶來了巨大的提升,這種從道果之中的神通帶來的力量加成,確實不凡!

  「難怪道果主在獲取道果之後,點亮命圖之前,都還是有自保的能力。」

  陸沉心中也有疑惑被解開。

  他閉目凝神,調動靈台中那道剛剛沉澱下來的鴻鵠之力。

  力量剛一催動,他便覺身形驟然輕了三分,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脊背兩側延展開來,將他整個人裹入一道無形的氣流之中。

  他只是在原地站了片刻,便已經清楚地感受到那股力量的質地。

  那是直接加持在肉身上,如同在他原有的根基上又搭了一層更高的台階。

  速度,爆發,對周圍氣流變化的感知,都隨著那道力量的流淌而同步攀升。

  氣血的運轉像是在一條更短的通道中奔涌。

  真氣的流轉也因此更加流暢,連御空飛行時那股持久消耗的鈍感,都隨之減輕了不少!

  看起來不算多,但到了宗師這個層面,一分消耗的優勢,往往就能決定一場生死之戰的結局!

  他睜開眼,心中對道果神通的認知也清晰了幾分。

  難怪道果主在獲取道果之後,點亮命圖之前,依舊有自保之力。

  武人修行之路固然更為直觀,可道果神通體現的是天地權柄的直接投影,每一種神通背後都連結著某種天地法則。

  若是運用得當,關鍵時刻所能發揮出的作用,遠比尋常武技更加刁鑽,也更加實惠。

  鴻鵠之力就是最好的例子。

  獲取的過程固然艱難,可收益之大,遠超他的預期!

  與此同時,安家大堂中的爭論正進行到最激烈的時候。

  燭火在穿堂風中明滅不定,滿堂人影交錯,聲音此起彼伏。

  「老祖宗不需要那些後手!」一個族老聲音洪亮,拍案而起,「他是什麼人?他可是我安家的守護神!」

  「他這一生,何時需要旁人為他操心布置?我們若是急著轉移人,那不就是在說,我們不信他能贏?這是大不敬!」

  他的話音未落,對面的席上便有人冷冷回應:「你只管臉面,卻不管後路,若老祖宗勝了,轉移的人自然能回來,安家的根基不會動,可若他老人家當真有一線之差,留下的人能剩下幾個?」

  「我不是不信老祖宗,我只是不願讓安家百年的基業,賭在一局之中!」

  「你這話,是說老祖宗會輸?」有人皺眉追問。

  「我沒說他會輸,我只是說,萬一。」

  「萬一?」先前那族老冷哼一聲,「萬一這種事,說出口就是不敬!」

  「你這般畏首畏尾,才真正是讓安家被人看輕!」

  「我們若是連鎮守之人都敢預先後撤,日後府城之中誰還把我們安家放在眼裡?那些虎視眈眈之徒,巴不得我們自己先露怯!」

  雙方爭執不下,有人高聲駁斥,有人低聲附和,也有人沉默不語,只是低著頭轉著手中的杯沿,仿佛那杯已涼透的茶能替他們做個決定。

  安世桓始終沒有開口。

  他坐在上首,手搭在扶手上,任由那些聲音在堂中來回撞擊,像是聽著一場與他無關的辯駁。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起身,袍袖垂落,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臉。

  「傳我號令,轉移一部分人,不必多,也不必聲張。」

  「老祖宗若勝,一切照舊,若有事,至少……不至於讓人一鍋端!」

  他沒有再說下去,可最後那幾個字已經足夠重了。

  有人還想開口,卻被身旁的人輕輕拉住了衣角,終是沒有再出聲。

  ……

  安世桓的書房中,燭火跳了一下,滿牆的影子隨之晃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逼近。

  他沒有想到,結果會來得這樣快。

  「家主!」門外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道人影推開房門,跨步而入。


  安世桓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那道玄色長袍的身影上。

  他衣袍上有幾處裂口,帶著山巔未散盡的霜氣與鐵腥,卻沒有半分倉皇之意。

  身後空蕩蕩的庭院裡,晨光正緩緩鋪開,再沒有第二個人走進來。

  安世桓張了張嘴,聲音比他自己預想中更緊了幾分:「我安家老祖何在?」

  陸沉站在門檻內幾步處,他看著安世桓,片刻後一聲嗤笑。

  「你認為,他如果活著,會讓我這麼輕鬆地走進來?」

  安世桓重新坐在椅上,垂著眼帘,過了很久才緩緩抬起目光。

  「天賜侯,你一路殺來安崖府,我知道你所為何事,但有一點,我必須要說清楚。」

  「你要知道,安家在安崖府立足百年,從沒有哪一代家主想過要謀反!」

  他的聲音低沉,卻比方才平穩了一些,像是在用這種平穩來穩住自己。

  「我們做的事,或許過了,但我們確實沒有退路!」

  「安崖府的徭役,稅賦,天材地寶的供應,都是朝廷親定的數額,我們只是奉命行事。」

  「至於禪教……」他頓了頓,目光微微偏移,「他們找上門來,我們也同樣沒有拒絕的餘地。」

  陸沉沒有打斷他,也沒有急著反駁。

  既然安家最強的安知遠已經被殺,他們也便沒有了靠山,沒了反抗的能力。

  「安家是沒有退路,還是不想找退路?」

  陸沉開口道:「禪教找上門來,你們可以報官,可以找六扇門,可以向沐王府求援,你們沒有。」

  「你們選了最省事、也最傷天害理的一條路,吞併他人,壓榨百姓,把自己綁上禪教的船,然後說那是沒有退路。」

  安世桓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要說什麼,可陸沉沒有給他開口的間隙。

  「你方才說你們是奉朝廷之命,可朝廷要的是定額,不是要你們將安崖府的百姓榨乾。」

  陸沉的聲音不高,卻壓得滿堂安靜。

  「你們交上去的份例,有多少是正稅,有多少是你們自己加的價?」

  「那些被發去徭役的人,有多少是真正的刑徒,有多少是被你們偽造罪名塞進去的?」

  「安崖府的百姓,不過是不光要給朝廷賦稅,還要讓你們能吃的肚滿腸肥!是也不是!」

  安世桓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硬撐著的鎮定,像是被人掀開了一角遮布,卻還咬著牙不肯把整塊都扯下來。

  他手指攥著扶手,聲音壓得更低:「你根本不懂安崖府的處境!」

  「禪教勢大,府衙,甚至連安家內部也有他們的人,他們所圖之事,我們根本無力阻攔!」

  「我們要麼與他們合作,要麼被他們換掉!」

  「換掉之後,禪教照樣能在安崖府做他們想做的事,只是多了我們安家的血罷了!」

  「所以你們選擇了活著,讓別人去死。」陸沉沒有加重語氣,也沒有露出怒意,只是陳述著,「你們說禪教勢大,那為何不去上報朝廷,上報王府?你安家把持六扇門,六扇門銀章捕頭乃是朝廷正五品的官身!禪教何時敢欺壓了朝廷命官!」

  「縱然府君與禪教勾結,那沐王府呢!爾等為何不報!」

  「而且你們可曾想過,那些被你們聯合起來壓榨的百姓也是安崖府的一部分?你們覺得沒有退路,他們就更沒有!」

  安世桓沉默了一瞬,然後抬起頭,目光直視著陸沉:「天賜侯,我明白你的立場。」

  「你不認同安家的做法,也未必會寬恕我們。」

  「但安家在這片土地上紮根百年,牽涉到的絕不只是幾樁案子!」

  「我們現在手頭掌握著的,還有禪教在安崖府的布局,還有他們與雲蒙之間的聯絡渠道!」

  「若是你今日將安家連根拔起,那些東西要麼被銷毀,要麼被人趁亂取走,你什麼都拿不到!」

  陸沉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穿過安世桓,落在他身後那扇半掩的屏風上。

  「你在跟我談條件?」陸沉問。

  「我在跟天賜侯談交換。」安世桓的手終於從扶手上鬆開,緩緩放回桌面,「你想要的,不只是一個安家。」

  「你想要的是安崖府的根,我可以給你那些根,這些我都有。」

  陸沉呵呵一笑道:「你說得對,我確實不想只拿一個安家就走。」

  「但我想要的東西,和你打算給我的,未必是同一個。」

  安世桓的目光微微一沉。

  他迎著陸沉的目光,像是在無聲地確認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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