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練功難,習武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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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過陸兄!」

  見陸沉前來,興饒鎮來的沈子奇與洛家姐弟洛玉舒、洛天德,立刻齊齊起身,抱拳見禮。

  他們姿態恭敬,並無半分輕慢。

  陸沉的名號,早已如風般傳遍了安寧縣及周邊鄉野。

  誰人不知,雨師巷裡走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少年採藥郎?

  短短半年光景,便從市井泥濘攀至縣尊座上賓的地位!

  這份扶搖直上的本事與際遇,足以令任何心高氣傲者為之側目。

  在座的這些安寧縣及鄰鎮的年輕俊彥們,哪個不是家中寄予厚望的嫡子嫡女?

  平日裡也是眼高於頂的人物。然而在陸沉面前,卻一個個心甘情願地收斂鋒芒,伏低做小。

  原因無他,眼前這位少年郎,早已不是他們可以平輩論交的對象。

  其地位與影響力,已然能與他們父輩平起平坐,甚至在縣尊心中的分量,隱隱還要壓過一頭!

  「諸位不必多禮,都坐,都坐。」

  陸沉抬手下壓,語氣平和卻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氣度。

  待眾人依言落座,他才環視一圈,開口道:「鄉試在即,我看近日安寧縣可是匯聚了不少英才,諸位可有參加的?都想在這鄉試之上一展拳腳吧?」

  陸沉主動打開話匣子,雅間內略顯拘謹的氣氛頓時一松。

  眾人這才紛紛爭先接話,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來,氣氛瞬間熱烈。

  「陸兄說的是,這次縣裡可真是風雲際會!」一位少東家率先開口,「不過,我聽說這回的鄉試,難度怕是要比往年高出不少!」

  「哦?此話怎講?」有人追問。

  那少東家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神秘:「因為這次,可不僅僅關乎一個武舉人的功名頭銜,更關係到巡山司,聽說那邊有幾個實打實的空缺職位放出,要從此次鄉試的佼佼者中選拔補入!」

  嚯!

  此言一出,頓時激起千層浪!

  雅間內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呼吸都仿佛急促了幾分!

  巡山司!

  那可是手握實權的強力衙門!

  能穿上那身官服,就意味著真正踏入了官場,擁有了護身符和話語權!

  安寧縣的二代們,或許有紈絝,有不學無術者,但能坐在冰火樓里的,多是家族中較為出色、知曉利害的子弟。

  他們無不是被父輩寄予厚望。

  對他們而言,很多事情早就已經太清楚不過了。

  想要在這世道真正穩固家業,光靠父輩的財富和人脈是遠遠不夠的。

  唯有自家子弟擁有官身,才能讓家族根深蒂固,無懼風雨!

  沒有官身的護佑?

  看看那曾經在安寧縣一手遮天的回春堂楊家,得罪了縣尊,何等龐然大物,還不是說倒就倒,頃刻間樹倒猢猻散?這就是血淋淋的前車之鑑!

  「可惜啊。」

  布行的少東家陳玉麟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帶著濃濃的無奈:「武夫這條路,是真他娘的一點捷徑都沒有,全得靠拳頭硬生生砸出來!」

  這話一出,眾人都默默嘆了口氣,無疑是道出了在場許多人的心聲。

  練功習武,是世間最公平也最殘酷的苦差事。

  縱使他們這些二代生來就比普通人起點高,有源源不斷的食補藥膳滋養身體,有重金聘請的名師指點,有名貴藥材熬煮的藥浴淬鍊筋骨。

  卻也逃不過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伸筋拔骨、熬煉體魄之苦。

  冬練三九,迎著刺骨寒風打磨氣血,夏練三伏,頂著毒日頭站樁練拳。

  這般枯燥、痛苦、磨人心性的日子,豈是這些含著金湯匙出生、自幼錦衣玉食的少爺小姐們輕易能熬得住的?

  更何況,他們身邊誘惑太多。

  美酒佳肴,絲竹歌舞,紅粉佳人,種種享樂如同蝕骨之蛆,不斷消磨著他們的意志。

  能有多少人,能真正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本心,將大把光陰都投入到這枯燥的拳腳功夫中去?

  故而陸沉環顧雅間內眾人,除了貫石號的少東家天賦毅力尚可,堪堪踏入內壯層次外,其餘人等,多半還都沒能達到這個境界。


  陸沉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沈子奇,這位沈家公子氣質溫潤,更像讀書人,氣息平穩但並無鋒芒。

  接著是洛天德,少年人精力旺盛,氣血倒是澎湃,卻顯得有些躁動。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一直安靜端坐、氣質嫻靜的洛玉舒身上。

  這一看,陸沉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一閃而逝的訝異。

  這位洛家小姐,身著一襲素雅衣裙,眉目如畫,舉止間帶著大家閨秀的溫婉。

  然而,在陸沉的感知中,她那看似柔弱的軀體內,竟蟄伏著一股遠超在場所有男子的雄渾氣血。

  她氣息悠長沉穩,內斂而精純,表面無波,底下卻蘊含著沛然力量。

  其氣血強盛,氣息悠長,這在一眾二代中,簡直是鶴立雞群!

  「依我看,這回武舉鄉試的頭名,非陸兄莫屬!」

  酒酣耳熱之際,又有人高聲奉承道,引得眾人紛紛附和。

  一時間,「陸兄定能奪魁」、「解元之位舍你其誰」的恭維之聲不絕於耳。

  陸沉端著茶杯,面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既不顯得倨傲,也未因吹捧而失態。

  他輕輕啜了一口清茶,待聲音稍歇,才平靜地開口:「諸位抬愛了。」

  「安寧縣臥虎藏龍,十里八鄉匯聚而來的英才不知凡幾?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陸某這點微末本事,何敢輕言奪魁?」

  他心中自有衡量。

  除非能在鄉試之前,徹底衝破那力關大圓滿的最後關隘,真正踏入「氣關」之境,否則在這匯聚了各路好手的擂台上,他確實不敢打包票能穩操勝券!

  武道之路,一步一重天,容不得半點輕忽。

  「說起這武舉。」話題很快又轉回正事,一位消息靈通的少東家接口道,「這次一共四天,考校弓馬騎射、步戰刀槍、內容不少。」

  「往年若能奪魁,縣衙嘉獎頗豐,或是賞賜精妙武功,或是賜下補氣血的大藥,今年難度更大,又有巡山司的職位懸在前頭,真不知還會有什麼樣的獎勵?」

  眾人聞言,眼中再次燃起熱切的光芒,紛紛議論起來。

  聚會持續了小半日,眼看天色不早,眾人這才意猶未盡地散去。

  陸沉婉拒了貫石號少東家相送的好意,獨自一人踏著秋日午後的陽光,返回家中。

  冰火樓一行之後,陸沉再次閉門謝客,將一切紛擾隔絕。

  庭院深深,只聞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他於靜室中沉緩悠長的吐納。

  光陰如梭,轉眼又是三日。

  秋意漸濃,侵染萬物。

  門前那株高大的槐樹,葉片已漸漸轉黃,又在颯颯秋風中逐漸飄落,空氣中瀰漫著清冷乾燥的草木氣息。

  安寧縣城外,早已搭建好的寬闊演武場內,旌旗獵獵,號角長鳴!

  歷經月余籌備、牽動無數武人心弦的,武舉鄉試。

  終於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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