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食療也是一種療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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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怎麼了?難道是元仲讓你受委屈了?」

  辛憲英害羞地搖了搖頭,畢竟這件事實在是難以啟齒。

  她低垂著眼睫,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臉頰上浮起兩朵紅雲,一直燒到耳根。

  「到底怎麼了,好妹妹,你可別嚇我。」馬雲祿握住她的手,感覺手心微微發燙。

  「姐姐,我,我……」

  「哎呀,急死人了,你快說啊。」馬雲祿急得直跺腳,另一隻手已經撫上了辛憲英的額頭,試探著是否發熱。

  「姐姐,妹妹一個人真的應付不了!」說著,辛憲英再也撐不住那點矜持,一頭扎進馬雲祿懷裡,聲音悶悶地帶著哭腔,肩膀輕輕顫抖。

  馬雲祿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怔怔地看著懷裡的人,看著她從耳尖一直紅到脖頸的羞態,這才慢慢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卻沒有笑出聲,只是輕輕拍著辛憲英的肩膀,手掌一下一下地撫過她的背,像哄著受了驚的小貓。

  「好妹妹,你受苦了。」馬雲祿的聲音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今天晚上就和我睡吧,姐姐陪著你。」

  辛憲英從她懷裡抬起頭來,眼眶紅紅的,鼻尖也泛著粉,卻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欣喜:「謝謝姐姐!」

  馬雲祿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淚,指尖在她臉頰上輕輕颳了一下,笑道:「傻丫頭,跟姐姐還說什麼謝。」

  窗外的日頭漸漸西斜,橘色的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把依偎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與此同時,鄴城百姓醫院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曹叡身後跟著一臉茫然的辟邪,大步流星地走進了醫院大門。

  辟邪懷裡抱著個沉甸甸的油紙包,另一隻手還拎著一吊五花三層的豬肉。

  「世孫,您讓我帶著山楂和豬肉到醫院做什麼?」

  曹叡腳步不停,回過頭來,眼中閃爍著促狹的光:「嘿嘿,秘密。」

  曹叡熟門熟路地穿過前院,正碰上張仲景在藥廬前翻曬藥材。

  仲景先生一身素灰長衫,袖口挽到小臂,正彎腰將笸籮里的陳皮一片片攤開,動作細緻得像在照顧什麼珍貴的器物。

  「張公!」曹叡笑著拱手。

  張仲景抬起頭來,見是曹叡,忙直起身回禮,眉目間滿是溫和笑意:「世孫來了?可是身子有什麼不適?」

  「沒有沒有,來跟張公討幾味藥材。」曹叡說著便往藥廬里走,眼睛在那一排排貼著紅簽的青瓷藥罐上掃來掃去,嘴裡念叨著,「陳皮、桂皮、山藥……有了!」他伸手取下三隻藥罐,各倒出一些,用桑皮紙包好揣進袖中。

  張仲景跟進來,看著他拿的這幾味藥,疑惑地捻了捻鬍鬚:「世孫,這些藥……是給何人用的?陳皮理氣健脾,桂皮溫腎助陽,山藥補脾養胃,倒是不沖,只是這搭配……」

  「張公放心,我自有妙用。對了,借東廚一用!」曹叡神秘一笑,轉頭對辟邪喊道,「辟邪,跟上!往東廚走。」

  辟邪抱著豬肉和山楂追上去,張仲景站在藥廬門口,望著兩人一前一後往東廚方向去了,搖了搖頭,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一絲好奇的笑意。

  東廚是醫院後頭的一間小灶房,平日裡給病人們煎藥用,鍋碗瓢盆一應俱全。

  半個時辰後,灶上的陶罐里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濃郁的肉香混著淡淡的藥香,從罐口裊裊升騰,瀰漫了整個東廚,又順著門縫窗欞鑽了出去。

  曹叡用濕布墊著手,小心翼翼地將陶罐從灶上端下來,抱在懷裡,笑眯眯地往外走。

  他的鼻尖沾了一點灶灰,袖口上也濺了幾滴油漬,可那笑容燦爛得像撿了寶貝。

  剛轉過迴廊,迎面正碰上張仲景和董奉二人。

  兩人正在院中談醫論藥,忽然聞到一股異香飄來,循著味道一抬頭,就看見曹叡抱著一隻陶罐,喜滋滋地走了過來。

  「世孫!」董奉先開口,鼻子已經不由自主地抽動了兩下,「什麼味道,好香啊。我在這院子裡坐了一上午,還沒聞過這麼勾人的香氣。」

  曹叡眼睛一亮,將陶罐往石桌上一放,雙手像變戲法似的在罐蓋上方一旋,揚聲道:「二位,噹噹噹噹!我的獨家發明——紅燒肉!」

  說著,他笑嘻嘻地揭開蓋子。

  霎時間,一團白霧裹著濃烈的肉香騰空而起,直撲人面。


  那肉香醇厚而不膩,甜鹹交織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果酸和藥香,層次分明,像一曲錯落有致的樂章,直接勾起了二人的饞蟲。

  董奉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張仲景雖然端著架子,喉結也微不可見地滾動了一下。

  「紅燒肉?」董奉湊上前去,探頭往罐里看,只見赭紅色的湯汁濃稠透亮,一塊塊方方正正的五花肉浸在其中,色澤紅潤,油光鋥亮,像一塊塊溫潤的紅瑪瑙。

  「老夫行醫數十年,走南闖北,還從未見過這種做法,也未曾聽說過這個名字。」

  「二位,要不嘗嘗?」曹叡從袖中抽出兩雙竹筷,在衣擺上擦了擦,遞了過去。

  董奉剛要伸手去接,張仲景卻忽然眉頭一皺,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不對。

  他不動聲色地湊近罐口,用鼻子細細地嗅了嗅,隨即臉色微變,急忙開口:「世孫,且慢——敢問您這裡面放的都是什麼?」

  「哦,沒什麼,」曹叡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掰著手指頭數道,「除了山楂,還加了一些剛剛從您那拿的藥材,陳皮、桂皮、山藥,就這麼幾樣,不礙事的。」

  「什麼!」張仲景眼睛猛地睜大,下巴上那捋精心修剪的鬍鬚都跟著抖了三抖,聲音拔高了幾分,「您是說,這食物……是用老夫的藥材做的?」

  「昂。」曹叡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咋了?」

  「哎呀,世孫!」張仲景急得直拍大腿,手指在藥罐和曹叡之間來回點了幾下,痛心疾首道,「這些可都是入藥的!陳皮理氣健脾,桂皮溫腎助陽,山藥補脾養胃——

  哪一味不是用來治病的?您怎的就拿去燉了肉?這、這簡直是暴殄天物啊!」

  張仲景越說越激動,臉都漲紅了幾分,若不是礙於曹叡的身份,恐怕已經上手把那罐子搶過去了。

  曹叡卻一點也不著急,反而輕輕嘆了口氣,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道:「哎呀,張公,小了。」

  張仲景一愣:「什么小了?」

  「格局小了。」曹叡一本正經地看著他,伸出手指在空中畫了個圈,「張公您想啊,藥是治病的,食物也是養人的。有的時候,食療也是一種療法呀。」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格外誠懇:「再說了,張公,您想想——是捏著鼻子灌一碗苦藥湯子舒坦,還是就著香噴噴的紅燒肉把病養好了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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