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製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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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叡走下點將台,在校場裡轉了一圈。

  士兵們正在訓練,有的在練隊列,有的在練刀馬,有的在練弓弩,每個人都在認真訓練,沒一個偷懶的。

  他在一個百人隊前停下來,看著他們練習馬上騎射。

  士兵們騎著馬,在馬背上拉弓射箭,箭矢破空,正中靶心。

  「好!」曹叡拍手。

  士兵們看見世孫來了,練得更起勁了。箭矢如雨,靶心上密密麻麻扎滿了箭,像一隻只刺蝟。

  「世孫,您要不露一手給他們瞅瞅?」王雙在旁邊起鬨。

  士兵們齊刷刷看向曹叡,眼睛裡閃著光。

  曹叡笑了,從馬鞍上取下八寶麒麟弓——黃忠那張,從漢中繳來的,一直沒怎麼用。

  他翻身上馬,踏雪烏騅打了個響鼻,前蹄刨了兩下地。

  「看好了。」

  他一夾馬腹,踏雪烏騅沖了出去。曹叡在馬背上搭箭拉弓,弓如滿月,箭矢破空——正中靶心。

  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五箭連珠,箭箭穿心,每一箭都劈開前一箭,穩穩釘在同一個靶心上。

  校場上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好!」

  「世孫威武!」

  「世孫天下無敵!」

  「世孫二弟也天下無敵!」

  曹叡收弓勒馬,回到點將台前,翻身下馬,拍了拍身上的土。

  「行了,別拍馬屁了。繼續練。」

  「諾!」

  醫院開業那天,曹操親自來剪彩。

  他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錦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精神頭比平時好了不少。

  「祖父,請。」

  曹叡站在醫院門口,手裡捧著一把剪刀,笑眯眯地看著曹操。

  曹操接過剪刀,咔嚓一聲,剪斷了門口的紅綢。

  「鄴城百姓醫院,正式開業!」曹叡高聲宣布。

  鑼鼓喧天,百姓們圍在門口,歡呼聲震天響。

  曹操站在門口,看著那些百姓臉上洋溢的笑容,伸手拍了拍曹叡的肩膀,「叡兒,你做的很好,你比孤強。」

  「祖父,您要是願意,以後這醫院就叫『魏王惠民醫院』,孫兒讓人把匾額換了。」

  「換什麼換?」曹操瞪了他一眼,「就『鄴城百姓醫院』。百姓醫院,給百姓看的。叫魏王醫院,誰敢來看病?」

  曹叡嘿嘿一笑,不說話了。

  建安二十五年(220年)二月中旬,鄴城。

  鄴城百姓醫院門前的柳樹冒出了嫩芽,遠遠看去一片鵝黃,幾個老婦人坐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曬太陽,手裡捧著剛抓的藥,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家常。

  曹叡蹲在醫院後院的藥田邊上,手裡捏著一撮白花花的細鹽,眯著眼睛對著太陽光看。

  鹽粒細膩均勻,在陽光下泛著晶瑩的光,像碎了的冰晶,又像初春的第一場霜。

  「成了。」他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

  辟邪蹲在他旁邊,手裡捧著一碗水,面無表情地看著那撮鹽:「世孫,這不就是鹽嗎?您折騰了快一個月,就折騰出這個?」

  「你不懂。」曹叡小心翼翼地把鹽倒進碗裡,攪了攪,端起來抿了一口,眼睛亮了,「淡了。不是鹹得發苦的那種淡,是剛剛好的那種淡。」

  辟邪也抿了一口,皺了皺眉,又抿了一口,眉頭舒展開了:「確實比咱們平時吃的鹽好。世孫,您這是怎麼弄出來的?」

  曹叡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走到後院那排新搭的灶台前。

  灶台上架著幾口大鐵鍋,鍋里還殘留著昨天試驗時留下的滷水痕跡。

  旁邊堆著一袋袋粗鹽——從青州沿海運來的,雜質多,帶著一股苦澀的味道,百姓吃的就是這種鹽,貴族吃的也好不到哪去。

  「粗鹽溶在水裡,過濾掉泥沙,再煮。煮到水快乾的時候,鹽就結晶出來了。」

  曹叡指著灶台上的鐵鍋,「但這樣煮出來的鹽還是不夠細,得再溶、再濾、再煮。反覆三次,就是細鹽了。」


  辟邪看著那幾口大鐵鍋,又看了看碗裡的細鹽,忽然問了一句:「世孫,這一碗鹽,得煮多少粗鹽?」

  「十斤粗鹽,能出六斤細鹽。」

  「那成本——」

  曹叡接過話,笑了笑,「有些人不在乎成本。他們在乎的是——這鹽吃在嘴裡,不苦。」

  辟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曹叡把細鹽裝進一個白瓷罐里,用紅綢封了口,抱在懷裡:「走,去王宮。」

  魏王宮,文昌殿。

  曹操坐在王座上,手裡捧著一碗熱粥,粥是張仲景配的藥膳,苦得他直皺眉,但張仲景說了,這粥對頭風有好處,他捏著鼻子也得喝。

  「大王,世孫求見。」許褚在門口通報。

  「讓他進來。」曹操放下粥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坐直了身子。

  曹叡走進來,懷裡抱著一個白瓷罐,笑眯眯地在殿中站定:「祖父,孫兒給您送樣東西。」

  「什麼東西?又是火鍋底料?」曹操瞥了一眼那個瓷罐,沒當回事。

  「不是。是鹽。」

  「鹽?」曹操的眉頭皺了一下,「鹽有什麼稀奇的?」

  曹叡沒回答,把瓷罐放在案上,解開紅綢,揭開蓋子。

  白花花的細鹽在罐子裡堆得冒尖,像一座小小的雪山,在燭光下泛著晶瑩的光。

  曹操愣住了。他伸手捏了一撮,放在掌心裡看了看,又放進嘴裡抿了抿。

  鹽粒在舌尖上化開,不苦,不澀,只有純粹的咸。

  「這是——鹽?」曹操的聲音有點發緊。

  「細鹽。孫兒用粗鹽提純的。」曹叡把提純的法子說了一遍,從溶解到過濾,從煮製到結晶,一道道工序,講得清清楚楚。

  曹操聽完,沉默了很久。他端詳著那罐白花花的細鹽,捏了一撮又放進去,再捏一撮,再放進去,來來回回好幾次,像是在確認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叡兒。」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你是怎麼想到這個辦法的?」

  「祖父,這事兒說來也簡單。孫兒在藥田裡鼓搗那些草藥的時候,發現有些藥得用淨水煮,雜質多了藥效就差了。

  鹽也是一樣,人吃鹽跟吃藥差不多,天天都要吃,若是不乾淨,日積月累,身子就毀了。」

  曹操點了點頭,目光還黏在那罐細鹽上,捨不得挪開。

  「所以你就想著把鹽弄乾淨?」

  「不止。」曹叡拉過一張蓆子,在曹操對面坐下,順手拿起案上的粥碗,看了一眼,又放下了——苦的,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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