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曹老闆的年末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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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夜,魏王宮。

  曹操在文昌殿設宴,請的是滿朝文武。黑壓壓坐了一屋子,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曹叡坐在曹丕身後,穿著一身新做的錦袍,臉還是黑的,但精神得很。

  酒過三巡,曹操忽然站起來,端著酒杯,環視一周。

  「諸位,今天是除夕。這一年,咱們遷都鄴城,建立了魏國,不容易。」

  群臣齊聲應和:「大王威武!」

  曹操擺擺手,繼續說:「但孤心裡清楚,這天下還沒太平。劉備在益州,孫權在江東,都盯著咱們。明年,後年,大後年——還得接著打。」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曹叡身上。

  「但孤今天不說打仗的事。孤說一件高興的事。」

  群臣豎起耳朵。

  「孤的孫子,曹叡,今年十二了。在北營當了幾個月兵,曬得跟炭似的,但沒給孤丟人。上個月大比武,拿了三個第一。」

  群臣紛紛看向曹叡,有人點頭,有人微笑,有人表情複雜。

  楊修站在人群中,臉上帶著笑,但眼底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曹叡站起來,朝群臣拱了拱手:「諸位叔伯,晚輩年輕,不懂事,在北營給馬將軍添了不少麻煩。以後還請諸位叔伯多多指教。」

  馬超在武將那一桌喊了一嗓子:「你別給我戴高帽!你在北營可沒少折騰!」

  群臣哄堂大笑。

  曹操也笑了,笑得鬍子都翹起來了。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來,共飲此杯!」

  群臣齊聲應和,舉杯共飲。

  宴席散後,曹叡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被人叫住了。

  「小公子。」

  曹叡回頭一看,是楊修。他站在廊下,燈籠的光照在他臉上,明明暗暗,看不清表情。

  「楊主簿。」

  楊修走過來,在他面前站定,低頭看著他:「公子在北營的事,臣聽說了。公子年少有為,前途不可限量。」

  曹叡笑了笑:「楊主簿過獎了。晚輩就是去玩玩,沒什麼大不了的。」

  「玩玩?」楊修笑了,那笑容很淡,「公子這一玩,北營五千精兵的心都讓公子收了一半。這叫玩玩?」

  「楊主簿說笑了。北營的兵是魏王的兵,不是誰的私兵。晚輩哪有那個本事收他們的心。」

  楊修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拱了拱手:「公子說得對。是臣多嘴了。」

  他轉身走了。

  曹叡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眉頭皺了起來。

  曹叡站在廊下,看著天上的星星,忽然嘆了口氣。

  「公子,怎麼了?」

  「沒什麼。」曹叡搖搖頭,「就是覺得,過年也不消停。」

  他轉身走了。辟邪跟在後面,三步之外,不多不少。

  遠處的文昌殿裡,曹操還坐在王座上,端著酒杯,看著滿堂的狼藉,不知道在想什麼。

  許褚站在門口,憨憨地問:「大王,該歇了。」

  「嗯。」曹操應了一聲,沒動。

  許褚又站了一會兒,見他沒動靜,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曹操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大殿裡,對著那盞快要熄滅的燈籠,坐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推開殿門。

  外面的雪已經停了,月亮從雲層里鑽出來,照在雪地上,亮堂堂的。

  他看著遠處鄴城的萬家燈火,忽然笑了。

  「明年,會更好。」

  風從漳河上吹來,把他的聲音吹散了。

  建安二十一年,就這樣過去了。

  建安二十二年,正月。

  鄴城的雪還沒化乾淨,曹操的頭風病又犯了。

  張仲景背著藥箱進了魏王宮,在曹操頭上扎了十幾根銀針。

  曹操坐在王座上,頭頂插滿了針,活像一隻炸了毛的老刺蝟。

  許褚站在門口,看著大王這副模樣,嘴角抽了抽,硬是憋住了笑。


  「仲康,你要是敢笑,孤扣你半年俸祿。」曹操閉著眼睛,聲音平靜。

  許褚趕緊把臉別過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張仲景收了針,擦了擦額頭的汗:「大王,頭風病是頑疾,草民只能緩解,不能根治。您平日少操心,多休息,別熬夜。」

  「不操心?」曹操睜開眼睛,「孤不操心,這天下誰來操心?你嗎?」

  張仲景被噎了一下,收拾藥箱,告辭了。

  走到門口,正好碰見曹叡從北營回來。十三歲的少年在北營練了幾個月,臉曬得跟炭似的,但個子又躥了一截,已經超過曹操了。

  「張公,我祖父怎麼樣?」

  「老樣子。」張仲景嘆了口氣,「大王不聽勸,讓他別熬夜,聽許褚將軍說昨晚又批奏摺批到丑時。」

  曹叡也嘆了口氣,走進大殿。曹操正坐在王座上揉太陽穴,看見他進來,眉頭皺了一下:「你怎麼又黑了?」

  「祖父,現在是冬天,太陽不曬。」

  「那你怎麼黑的?」

  「上個月在北營,天天在雪地里摸爬滾打,風吹的。」

  曹操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行了,別貧了。張仲景給孤開了個方子,說是能讓你臉白回來。你拿去用。」

  曹叡接過方子一看,上面寫著:白芷、白茯苓、白朮、白芨、白蘞……一堆「白」字打頭的藥材,磨成粉,和蜂蜜調勻,敷臉。(假的請勿相信)

  「祖父,這是給女人用的吧?」

  「能白回來就行,管它男人女人。」曹操瞪了他一眼,「你頂著這張黑臉,以後怎麼見人?你娘每次看見你都哭,孤看著煩。」

  曹叡嘿嘿一笑,把方子揣進懷裡。

  當天晚上,曹叡讓春蘭照著方子調了一碗白泥,白花花的,散發著草藥味。他坐在銅鏡前,春蘭用刷子把白泥往他臉上刷,一層一層,糊得嚴嚴實實。

  馬雲祿路過門口,探頭一看,愣了一下,然後笑得蹲在了地上。

  「元仲,你這是要唱戲?」

  「張公的方子,說能白回來。」曹叡臉上一動不動,只張嘴說話,模樣滑稽極了。

  馬雲祿笑夠了,走進來,湊近看了看他那張糊滿白泥的臉,伸手戳了一下:「涼不涼?」

  「涼。但為了白回來,忍了。」

  馬雲祿搖搖頭,從袖子裡掏出一塊手帕,幫他把嘴角的泥擦掉:「你敷臉就敷臉,別糊到嘴裡去。」

  春蘭在旁邊看著,嘴角微微上揚,心想這倆人,還沒成親就這麼膩歪了。

  敷了七天,曹叡的臉確實白回來了不少。雖然不是原來那個粉雕玉琢的樣子,但至少不像剛從灶膛里爬出來的了。

  甄宓見了,終於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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