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霸王神射出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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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射箭場在校場的東邊,幾十個箭靶一字排開,百步之外劃著名白線。王都伯站在線邊上,手裡拿著一把弓,臉色不太好。

  「阿瞞,你來了。」他把弓遞過來,「射幾箭看看。魏王說了,新兵都要考核,你的成績要單獨報上去。」

  曹叡接過弓,拉了拉弦。這是一石弓,對普通士兵來說已經算硬了,但在他手裡跟麵條似的,輕輕一拉就滿了。

  「王都伯,有沒有更硬的?」

  王都伯嘴角抽了抽,讓人去取了一把兩石弓來。曹叡接過來試了試,還是太輕。

  「再硬點?」

  王都伯臉都綠了,讓人把營里最硬的那把三石弓取來。那是馬超專用的訓練弓,整個北營能拉開的不到五個人。

  曹叡接過三石弓,掂了掂,搭箭,拉弦——弓如滿月。

  箭離弦,破空而出,正中靶心。箭杆沒入靶子大半,箭尾還在嗡嗡顫抖。

  射箭場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一百二十步外的箭靶,又看著曹叡,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炊餅。

  曹叡又抽出一支箭,搭箭拉弦,一箭射出——正中前一箭的箭尾,把前一箭劈成兩半,釘在同一個靶心上。

  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每一箭都劈開前一箭,穩穩釘在靶心。

  五箭連珠,箭箭穿心。

  王都伯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真是殺豬的?」

  「殺野豬的。」曹叡把弓還給他,嘿嘿一笑,「野豬跑得快,不練箭法打不著。」

  王都伯看著手裡那把三石弓,又看了看遠處那個被射成刺蝟的箭靶,忽然覺得自己這二十年的兵白當了。

  消息傳到馬超耳朵里的時候,他正在中軍大帳里看地圖。

  「你說什麼?阿瞞射了五箭連珠,用的還是三石弓?」

  「是。」來報信的校尉一臉見鬼的表情,「一百二十步,五箭全中靶心,箭箭穿心。」

  馬超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這小子,裝得挺像。」

  「將軍認識他?」

  「不認識。」馬超收起笑容,板起臉,「繼續練。別因為他是——別因為他力氣大就特殊對待。該練的都得練。」

  校尉領命去了。馬超坐在帳中,對著地圖發了好一會兒呆,然後嘆了口氣。

  這小子,以後還得了?

  當天晚上,帳篷里。

  牛金坐在鋪上,瞪著曹叡看了半天,忽然說:「阿瞞,你肯定不是殺豬的。」

  曹叡正在鋪上躺著,聞言翻了個身:「那你說我是幹什麼的?」

  「你是練家子。從小練武的那種。」牛金一臉篤定,「我見過殺豬的,殺豬的力氣大,但沒你這麼准。你那箭法,不是一天兩天能練出來的。」

  劉安湊過來,眼睛滴溜溜轉:「阿瞞,你就別裝了。你是不是哪個將軍家的公子,來北營體驗生活的?」

  曹叡坐起來,看著這兩個好奇寶寶,又看了看角落裡抱著《孫子兵法》的鄧艾,忽然笑了。

  「行,不裝了。我確實不是殺豬的。」

  牛金和劉安眼睛一亮,等著下文。

  「我是殺牛的。」

  牛金:「……」

  劉安:「……」

  鄧艾頭都沒抬,翻了一頁書,嘴角微微抽搐。

  「阿瞞,你正經點。」牛金急了。

  「我很正經啊。」曹叡一臉無辜,「我爹是殺牛的,我從小就幫著宰牛,力氣就是這麼練出來的。至於箭法——殺牛不用箭,箭法是我自己琢磨的。」

  牛金將信將疑,但看曹叡那副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又不知道該不該信。

  劉安精明,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乾脆不問了,躺回去睡覺。

  鄧艾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但曹叡注意到,他翻書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翻。

  這小子,心裡跟明鏡似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曹叡在北營的生活逐漸步入正軌。

  每天卯時起床,先跑五里地熱身,然後舉石鎖、拉弓、練刀槍。下午是戰術課,學習列陣、旗號、軍法。


  晚上還要認字——這是曹叡自己加的,他讓辟邪教鄧艾認字,鄧艾雖然結巴,但認字不結巴,學得飛快。

  「鄧、鄧、鄧艾,你、你、你教教我!」牛金有一次湊過來,憨憨地說。

  鄧艾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於是帳篷里每天晚上多了一堂課——鄧艾教牛金和劉安認字,曹叡在旁邊聽著,偶爾補充幾句。

  辟邪蹲在門口,也在聽,手裡還拿著那本小冊子,時不時記兩筆。

  「這個字念『糧』。」鄧艾在地上寫了一個字,一筆一划,工工整整,「糧、糧草的糧。沒、沒有糧,打、打不了仗。」

  牛金跟著念:「糧。」

  劉安跟著念:「糧。」

  曹叡在旁邊念:「糧——對了,鄧艾,你教得不錯啊。」

  鄧艾臉一紅,結巴得更厲害了:「就、就、就是隨便教、教教。」

  曹叡看著他,心裡暗暗感嘆。鄧艾這個人,要不是因為結巴,早就在軍中脫穎而出了。

  歷史上他確實脫穎而出了——成了曹魏後期的頂樑柱,滅了蜀漢的大功臣。

  但現在,他還只是一個十九歲的新兵蛋子,每天晚上教同帳的弟兄認字,臉還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鄧艾,你以後想當什麼官?」曹叡忽然問。

  鄧艾愣了一下,想了很久,然後一字一頓地說:「想、想當能、能說了算的官。」

  「為什麼?」

  「因為說了算,才、才能做、做事。做不了事,當、當官有、有什麼用?」

  曹叡看著他,忽然笑了。

  「好。那你好好學,以後一定能當上。」

  鄧艾看著他,眼眶有點紅,但沒讓眼淚掉下來。他低下頭,繼續在地上寫字,一筆一划,認認真真。

  七月中旬,鄴城熱得像蒸籠。

  曹叡在北營練了一上午,渾身是汗,蹲在校場邊上的樹蔭底下喝水。辟邪站在他身後,也是一身汗,但腰杆還是筆直的。

  「辟邪,你不熱?」

  「熱。」

  「熱你怎麼不坐下?」

  「坐下了,萬一有人來怎麼辦?」

  曹叡回頭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你這毛病,什麼時候能改?這兒是軍營,不是戰場。沒人要殺我。」

  辟邪沒說話,但也沒坐下。

  這時,營門外傳來一陣馬蹄聲。曹叡抬頭一看,一匹棗紅馬從遠處奔來,馬上的人一身紅衣,長發高束,英姿颯爽。

  曹叡手裡的水囊差點掉地上。

  馬雲祿?

  她怎麼來了?

  棗紅馬在營門口停下,守門的校尉攔住她:「站住!軍營重地,閒人免進!」

  馬雲祿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亮了一下。校尉臉色一變,連忙讓開。

  那是魏王的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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