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能在小病初起時攔住,才是最省力的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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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長生讓他伸手。

  搭脈之後,確認蟲邪尚淺,正氣未大傷。

  與沈崇禮那種複雜絕症級別不同。

  這個司機屬於早期發現,早期干預,治療難度低很多。

  林長生開了小劑量驅蟲固本丸。

  配合銀針調肝膽,護中焦。

  又給了簡化版清利護肝方。

  「按時服藥,一周複查。」

  司機連忙點頭。

  「用不用住院?」

  林長生道。

  「不用。」

  司機一怔。

  「真不用?」

  林長生看他。

  「你還沒資格住進那種大病房。」

  司機被說得一愣,隨即苦笑。

  「那我謝謝自己發現早。」

  林長生取針。

  第一針落在中脘,護胃氣。

  第二針落在期門,調肝膽。

  第三針沿膽經輕通。

  銀針不重,卻讓司機右脅下那股悶堵慢慢散開。

  他驚訝地按了按腹部。

  「哎,沒那麼脹了。」

  韓笑站在旁邊,認真記錄。

  和安和那邊的三聯藥物、介入引流相比,林長生這裡顯得太輕鬆。

  沒有大陣仗。

  沒有宣傳稿。

  沒有最高規格。

  只是搭脈、辨證、銀針、丸藥。

  但正因為發現早,病機淺,手段便不必猛烈。

  醫術不是永遠大開大合。

  能在小病初起時攔住,才是最省力的高明。

  ……

  一周後,司機複查回來。

  這一次,他進門時笑得嘴都快咧開。

  「林醫生,降了,真的降了。」

  韓笑接過報告一看。

  蟲卵指標下降八成。

  炎症反應也明顯減輕。

  肝功能回落。

  司機激動得搓手。

  「我這幾天肚子也不拉了,右邊也不悶了。」

  林長生看了一眼報告。

  「繼續吃完療程。」

  司機點頭。

  「聽,絕對聽。」

  林長生問。

  「生的還吃嗎?」

  司機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狗都不吃。」

  候診區里一個老太太笑道。

  「別罵狗,狗也不一定吃。」

  眾人鬨笑。

  司機也跟著笑,笑完又有些後怕。

  「林醫生,我真得回去告訴兄弟們。」

  他認真起來。

  「我們跑西南線路的,好多人都愛吃當地那口。」

  「生魚片,生醃蝦,涼拌魚生,還有那種半熟的牛肉。」

  「大家都覺得老地方老手藝,沒事。」

  他拍了拍報告袋。

  「我得讓他們都來查查。」

  林長生點頭。

  「早查早治,別等到肝膽里住滿了再來。」

  司機打了個寒戰。

  「我一定說。」

  韓笑在記錄本上寫下。

  【西南線路司機群體,生食習慣,建議後續關注】

  寫完後,她心裡微微發亮。

  如果這個司機真把消息帶回去,也許會有一批人提前發現。

  那就不是救一個人。

  是把一條可能通向大病的路,在早處攔住。


  ……

  安和醫院這邊,沈兆寧沒有那麼幸運。

  第三周在勉強調整中撐過去。

  黃疸沒有明顯消退。

  低熱時高時低。

  肝區疼痛開始加重。

  到了第四周,病情突然向下墜。

  那天下午,沈兆寧疼得整個人縮成一團。

  他雙手死死按著右腹,額頭冷汗大顆大顆往下掉。

  病號服後背濕透。

  妻子站在床邊,嚇得聲音都變了。

  「醫生,醫生!」

  護士衝進來。

  值班醫生很快趕到。

  止痛,抽血,急查影像。

  趙長河接到電話趕來時,臉色已經很難看。

  新的影像結果出來後,閱片室里一片死寂。

  肝內病灶不減反增。

  更麻煩的是,原本局部病灶附近出現了新的散在小灶。

  部分蟲體被大劑量藥物殺死後,卵囊似乎在肝內破裂擴散。

  幼蟲開始向膽管和門脈系統遷移。

  這種變化,比單純蟲體增多更糟。

  因為它意味著原本相對集中的戰場,被打散了。

  藥物殺死了一部分成蟲,卻沒有完整清除蟲毒與卵囊。

  反而像在肝內炸開了幾個膿包。

  趙長河看著片子,臉色鐵青。

  陳啟站在旁邊,聲音發沉。

  「主任,不能再觀察了。」

  趙長河沒有說話。

  另一個醫生低聲道。

  「這已經不是原方案能控制的範圍。」

  影像科醫生指著幾處陰影。

  「這裡,靠近膽管。」

  又指另一處。

  「這裡,門脈旁邊也有反應。」

  會議室里沒人輕易接話。

  他們都知道,沈兆寧的病已經從可控的複雜感染,變成了極麻煩的擴散狀態。

  趙長河終於開口。

  「緊急專家會診。」

  ……

  專家會診很快召開。

  消化內科、感染科、肝膽外科、介入科、影像科、重症醫學科全部到場。

  大屏幕上,是沈兆寧最新影像。

  會議室里瀰漫著一種壓抑的緊張。

  肝膽外科主任先開口。

  「這個分布,手術意義不大。」

  介入科主任皺眉。

  「介入可以處理局部,但現在散開了,做哪一處都解決不了全局。」

  感染科主任翻著化驗單。

  「藥物反應已經很重,再繼續加量風險很高。」

  重症那邊的人問。

  「目前有沒有肝衰傾向?」

  趙長河臉色不好。

  「還沒到那一步,但趨勢不樂觀。」

  陳啟坐在旁邊,終於把話說得更直接。

  「這個病例,院內有沒有成熟應對經驗?」

  沒人回答。

  大家都是頂級醫院的專家。

  可頂級,不代表什麼都見過。

  尤其這種大劑量藥物後卵囊破裂、幼蟲遷移、膽管門脈系統同步受威脅的局面,誰都不敢拍胸口。

  會議室安靜了很久。

  終於有人說。

  「是不是要請外援?」

  趙長河眼神一沉。

  可這一次,提出這話的不是陳啟一個人。

  連感染科主任也點了點頭。

  「外部如果有處理類似深層複合寄生蟲經驗的人,應該儘快聯繫。」


  肝膽外科主任也道。

  「現在不是面子問題。」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在趙長河臉上。

  他當然知道不是面子問題。

  可事情走到今天,已經不只是面子。

  安和發布了文章。

  他發布了階段成果。

  沈兆寧妻子到處炫耀。

  寄生蟲中心借勢宣傳。

  所有這些都壓在他身上。

  現在請林長生,就是承認安和前面不僅摘桃子,還摘錯了。

  趙長河深吸一口氣。

  「先把會診意見整理出來。」

  感染科主任看他。

  「趙主任,時間不多。」

  趙長河沒有回應。

  他站起身。

  「我再查一輪文獻。」

  會診室里幾個人對視一眼。

  陳啟的臉色已經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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