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什麼叫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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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位專家的話,更像是把他的遮羞布撕開。

  那天會診結束後,專家單獨問他。

  「你知道你這病是怎麼來的嗎?」

  趙鑫嘴唇動了動。

  「我做化工,多少有點接觸。」

  專家搖頭。

  「不是多少的問題。」

  他把幾份環境暴露分析放到趙鑫面前。

  「如果你提供的居住地點和供水情況屬實,你自己廠子排出去的毒,很可能順著地下水滲進了你住處的供水系統。」

  趙鑫渾身一僵。

  專家繼續道。

  「你喝了很久。」

  病房裡死一般安靜。

  趙鑫想反駁。

  他想說自己喝的是過濾水。

  想說自己用的東西都比村民好。

  可他忽然想起,那套過濾設備已經很久沒人換芯。

  想起他以前嫌麻煩,常常直接接水泡茶。

  想起他還罵過工人,說排出去的水離廠區遠,誰會查到。

  現在那水繞了一圈,進了他的身體。

  他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專家看著他。

  「毒不會因為你是老闆就繞開你。」

  趙鑫的臉色灰得像紙。

  這一次,他終於知道什麼叫報應。

  ……

  從那之後,趙鑫開始瘋狂找路子。

  以前他打電話,別人接得快。

  如今他一開口說病,許多人只剩客套。

  有的說幫他問問,然後再沒消息。

  有的直接說這個病太複雜,自己插不上手。

  他找西醫專家,也找中醫名家。

  甚至連一些吹得神乎其神的民間偏方,他都讓人去問。

  結果無一例外。

  束手無策。

  有個老中醫看了他的面色和報告,直接搖頭。

  「毒傷根本,拖得太久。」

  趙鑫急得抓住他的袖子。

  「錢我有,你說個數。」

  老中醫把袖子抽回來。

  「你這個病,錢說了不算。」

  趙鑫眼睛赤紅。

  「那誰說了算?」

  老中醫看著他。

  「你過去喝進去的東西說了算。」

  趙鑫癱在輪椅上,久久沒有動。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身上那股黃不是病色,而是那些髒水在身體裡一點點翻上來的顏色。

  就在他最絕望的時候,有人告訴他。

  「清溪鎮那個林長生,可能有辦法。」

  趙鑫眼神猛地一動。

  那人繼續道。

  「他治過沈家少爺的奇毒,也治過京城顧家的癱瘓老爺子,連很多大醫院束手無策的病,他都能治。」

  趙鑫呼吸急了起來。

  可下一刻,他又想起長生堂。

  想起廠門口那張檢測單。

  想起自己說過的少管閒事。

  想起那些網上謠言,還有半夜砸碎的花盆。

  他的臉色忽然更黃了。

  家屬小心開口。

  「要不,先派人去求求?」

  趙鑫閉上眼,過了很久才道。

  「帶錢去。」

  ……

  傍晚,長生堂快下班時,一個穿黑夾克的男人提著箱子進了門。

  他一進來就笑,笑得很僵。

  「請問林老在嗎?」

  韓笑正在整理當天病歷,抬頭看他。

  「哪裡不舒服?」

  男人連忙擺手。

  「我不是來看病,是替人送點心意。」

  趙廣平正好從後間出來,一聽心意兩個字,眉頭就皺了。

  「誰的心意?」

  男人壓低聲音。

  「趙鑫趙總。」

  候診區里還沒走的幾個鎮東頭村民,臉色瞬間變了。

  一個婦人抱著孩子站起來。

  「趙鑫還敢派人來?」

  男人有些尷尬,趕緊把箱子往前推。

  「趙總現在病得很重,他已經知道錯了,想請林老去看看。」

  趙廣平冷笑。

  「知道錯了?他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男人臉色難看,卻還是硬著頭皮打開箱子。

  裡面碼著現金。

  「這裡是五十萬,只是見面禮,只要林老願意出手,後面都好談。」

  候診區一下炸了。

  「他害我們喝髒水,現在拿錢買命?」

  「俺家孩子拉了那麼多天,他當時怎麼不拿錢給孩子治?」

  「滾出去。」

  韓笑臉色也冷了下來。

  她沒說話,只看向診室。

  林長生從裡面走出來。

  他看了一眼那隻箱子。

  男人連忙道。

  「林老,趙總是真心求您,錢不是問題。」

  林長生淡淡看著他。

  「錢解決不了的問題,他現在該懂了。」

  男人臉上笑容僵住。

  「林老,人命關天啊。」

  林長生看著他。

  「鎮東頭那些人,不是人命?」

  男人一下啞了。

  趙廣平直接指向門口。

  「帶著你的錢走。」

  男人還想說什麼。

  林長生已經轉身回診室。

  「下一個。」

  這一句下一個,比任何拒絕都冷。

  男人站在原地,終於扛不住候診區那些憤怒的眼神,提著箱子灰溜溜走了。

  ……

  幾日後,趙鑫本人來了。

  他是坐輪椅來的。

  跟著來的有家屬,還有兩個神色慌張的手下。

  長生堂門口人不少,輪椅剛推過來,就有人認出了他。

  「趙鑫!」

  這一聲像火星落進乾草。

  候診區瞬間亂了。

  幾個鎮東頭村民站起來,眼睛都紅了。

  「他還敢來長生堂?」

  「滾出去。」

  「俺爹的手就是他們廠害的。」

  一個抱孩子的女人往後退了兩步,臉色又怕又恨。

  趙鑫坐在輪椅上,整個人瘦了一圈。

  以前那種財大氣粗的油光沒了,只剩一張灰黃的臉。

  他嘴唇發暗,眼窩深陷,腹痛讓他連坐直都費勁。

  他家屬哭著解釋。

  「他病得很重,求你們讓他看看病。」

  一個老大爺氣得拐杖都在抖。

  「我們病的時候,他讓我們喝乾淨水了嗎?」

  候診區越來越亂。

  趙廣平趕緊出來。

  「都別擠,別動手。」

  韓笑也從診室出來,擋在幾個孩子身前。

  就在這時,林長生走了出來。

  他只是站到診室門口,整個長生堂便慢慢安靜下來。

  不是因為誰喊了停。

  是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真正能決定的人來了。


  趙鑫抬起頭,看著林長生。

  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廠門口的囂張。

  只有恐懼。

  「林醫生,救我。」

  林長生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趙鑫的病勢便清清楚楚落在他眼裡。

  毒損肝脾,濕濁內陷,多臟器衰敗之勢已成。

  很重。

  也很難。

  但若動用藥園靈藥、靈泉水和內氣針法,未必完全不能拖出一條路。

  林長生心裡清楚。

  他能治。

  趙鑫像抓住了什麼,聲音發顫。

  「您一定有辦法,對不對?」

  林長生看著他。

  「我能治。」

  趙鑫眼裡猛地亮起光。

  家屬也像活過來一樣,立刻要開口。

  可林長生下一句話,平靜得沒有半點波瀾。

  「但我不治。」

  候診區瞬間靜了。

  趙鑫的表情僵在臉上。

  他像聽錯了。

  「為什麼?」

  林長生沒有回答。

  趙鑫忽然掙扎著從輪椅上往前撲。

  他身體太虛,剛一動就摔了下來,膝蓋重重砸在診室門口。

  家屬驚叫著去扶,他卻撐著地不肯起來。

  「林醫生,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林長生轉身。

  「下一個病人。」

  趙鑫哭喊著。

  「我賠錢,我給所有人賠錢,我把廠子賣了,我求您救救我。」

  林長生已經走回診桌後。

  他的聲音仍舊平穩。

  「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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