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六點二十,該出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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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坐在旁邊抽旱菸沒吭聲的白父,聽到這番條理清晰的話,把菸袋鍋子往鞋底上磕了磕,眼神里滿是讚賞,一錘定音:「我看欣欣這個主意好得很!做買賣就得有做買賣的格局,哪能全家天天為了幾斤豬肉天不亮就去跟人擠破頭?省時省力,這錢花得值!」

  家裡的主心骨都點頭了,白母雖然心裡還是有點肉疼那點差價,但閨女事兒都談妥了,她也不好再掃興,只能長嘆一口氣認了。

  一家三口正準備開始規整上午買回來的鍋碗瓢盆,喬欣欣突然轉過身,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父母,冷不丁又拋下了一個重磅炸彈:

  「對了,爸、媽。以後咱們飯館開業了,咱們得把排班定下來——以後,我全權負責店裡的早班,你們二老,就負責晚班!」

  「早班?晚班?」

  白母手裡拿著個抹布愣在了原地,跟白父面面相覷,滿臉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自家開的館子,一天到晚都擱店裡待著不就行了?啥早班晚班的?」

  看著父母一臉發懵的模樣,喬欣欣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聲音軟糯,吐字卻清晰脆亮:

  「爸、媽,你們是不是高興糊塗啦?忘了我晚上還得去軍區澡堂子上班呢?我這一個人劈成兩半也顧不過來呀!」

  她拉過長條凳坐下,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地給父母盤算起來:「你們聽我理理這順不順。以後每天大清早,那些肉啊菜啊一送過來,我就先到店裡開門簽收。我一個人趁早把菜洗了、切了,把廚房裡那些零碎的備菜活兒全包圓了。」

  「等快到中午飯點,客人要上門了,你們二老再掐著點過來。爸負責掌勺炒菜,媽負責在外頭跑堂端盤子收錢。等晚上吃過了晚飯,這營業時間徹底結束了,你們再關門收工回家。至於我嘛,晚上六點多就得去澡堂子接班,正好錯開!」

  白母手裡攥著抹布,腦子裡跟著閨女的話轉了一圈,眉頭漸漸舒展開了,猛地一拍大腿:「哎喲!還是我閨女腦子活泛!這麼一錯開,咱們一家人誰也不耽誤誰,店裡也時刻不離人,這安排敞亮!」

  「行,就按你說的辦!」

  白母點了點頭,可一轉念,看著閨女那張嬌俏白淨的臉蛋,心裡又懸了起來,「可是欣欣啊,你這大晚上一個人去澡堂子值夜班,黑燈瞎火的,媽這心裡直打鼓啊!要不……晚上讓你哥接送你?」

  「哎呀,不用不用!」喬欣欣笑著連連擺手,滿不在乎地說道,「媽,那男澡堂就在咱們軍區家屬院裡頭,滿打滿算也就幾步路的腳程,崗哨都在跟前,連個小偷都不敢往這兒溜達,有什麼不放心的?再說了,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了,哪能天天讓人拴在褲腰帶上?」

  一直坐在旁邊抽旱菸的白父也開了口,菸袋鍋子往桌角磕了磕,聲如洪鐘:「行了,孩子大了,該放手就得放手!欣欣現在是個干正事的職工,又當著飯館的小老闆,你別總把她當丫頭片子護在胳膊窩底下,讓她自己去闖!」

  家裡的老頭子都發話了,白母雖然還是滿心眼的心疼,但也只能長嘆了一口氣,妥協道:「成成成,說不過你們爺倆,不送就不送,那你自己晚上可得機靈點!」

  其實,喬欣欣非要爭這大清早一個人來飯館的「早班」,心裡還藏著個不能見光的小九九。

  她這是為了給隨身空間裡那些水靈靈的蔬菜,找個光明正大「過明路」的藉口!

  每天早上進貨的當口,只要她提前一個人到店裡,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空間裡長成的好菜拿出來,跟外頭買來的菜混在一起。

  這樣一來,隨身空間的秘密捂得死死的,店裡還能用上不花一分錢、口感堪比仙丹的極品蔬菜,這波叫一箭雙鵰,穩賺不賠!

  規整完店裡的雜物,喬欣欣回到家屬樓時,牆上的掛鍾正好指在中午十二點半。

  剛一推開門,一股濃郁的紅燒排骨味兒就直往鼻子裡鑽。

  飯桌上已經擺好了熱氣騰騰的飯菜,而白正淵,也剛從部隊拉練回來,正敞著軍裝外套,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端著搪瓷缸子喝高末茶。

  「欣欣回來了?快,趕緊洗手吃飯!」白母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招呼。

  「哥,你回來啦!」喬欣欣甜甜地叫了一聲,換了鞋,麻利地洗完手坐到了飯桌前。

  白母一邊拿著飯勺給她盛了尖尖一碗大米飯,一邊忍不住關切地問:「鋪子那邊今兒個歸置得怎麼樣了?還缺啥大件不?」

  「都差不多了。」喬欣欣接過飯碗,毫不客氣地夾了一塊色澤紅亮的排骨塞進嘴裡,嚼得腮幫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匯報進度,「明天一大早我就去木工坊把定好的收銀櫃檯拉回來,下午去文具鋪拿黑板。後天早上肉鋪老闆開始送肉送骨頭,大後天,咱這『白記小館』就能正式開門迎客了!」


  「這日子定得緊湊,好!」白母讚許地點點頭,隨即又犯了愁,「那這菜單呢?你打算怎麼定?咱這頭一回干買賣,要不……先試營業幾天,看看家屬院裡這幫人的胃口反響?」

  喬欣欣手裡的筷子一頓,澄澈的大眼睛轉了轉。

  薑還是老的辣!母親這話算是說到點子上了。

  「媽,您這主意絕了!」喬欣欣立馬咽下嘴裡的肉,豎起大拇指,「行!那咱們就先試營業三天!每天就做幾樣拿手的家常小炒,限量供應,賣完就拉倒,絕不多做!咱們一邊賣一邊看客人的反饋,等摸清了大傢伙兒的口味,再調整大菜單!」

  一直坐在旁邊沒吭聲的白正淵放下手裡的搪瓷缸子,劍眉一挑,渾厚的嗓音插了進來:「大後天開業是吧?正好那天我輪休,沒訓練任務,我過去給你們搭把手。」

  「太好了!」喬欣欣高興得一拍桌子,眼睛亮得像淬了星星,「有哥這尊大神往店門口一鎮,我這心裡就徹底踏實了!」

  白母也樂得合不攏嘴,連連夾菜放到兒子碗裡:「可不是嘛!正淵個子高、力氣大,那些搬搬抬抬的重活兒全交給他,咱們娘倆可就省大勁兒了!」

  一家四口圍著四方小飯桌,有說有笑地吃著熱乎飯,氣氛溫馨得仿佛能把人骨頭都泡軟。

  喬欣欣吃著碗裡的飯,心裡卻暖洋洋的。比起原書里那個偏心眼偏到太平洋、任由假千金作威作福的喬家,這沒有血緣關係的白家,才是真正有煙火氣、有人情味的家!

  吃過午飯,白母利索地收拾了碗筷,白正淵回屋午休,白父則戴著老花鏡在沙發上看起了《解放軍報》。

  喬欣欣跟著幫完忙,也回了自己那個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間,倒頭睡了個舒坦的午覺。

  等她再睜眼,窗外的日頭已經偏西,下午三點多了。

  她四仰八叉地躺在木板床上,盯著頭頂泛黃的天花板,腦子裡的發條又開始咔咔轉動,盤算起晚上第一次去澡堂子上崗的事兒。

  男澡堂晚上七點準時開門,作為管理員,她少說也得六點半到崗,提前把準備工作做好。

  首先,是這身行頭。

  喬欣欣從床上翻身坐起,打開老式衣櫃門。在男人扎堆的公共澡堂幹活,招搖過市那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必須得往樸素、幹練了打扮。

  她精挑細選,換上了一件洗得發白的的確良白色短袖襯衫,下半身配了一條寬鬆的深藍色長褲。原本那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也被她用一根黑皮筋緊緊地紮成了一個低馬尾,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一小截白皙的後頸。腳上蹬了一雙千層底的黑布鞋,站一晚上也不至於腳底板疼。

  穿戴整齊,她對著衣柜上的穿衣鏡照了照,滿意地打了個響指。

  乾淨,利落,活脫脫一個本分的勞動人民!

  不僅如此,她還從抽屜里翻出一個軍綠色的帆布斜挎包,把澡堂鑰匙、用來找零的毛票、還有一把沉甸甸的鐵皮手電筒,全仔細地塞了進去,確認一樣沒落下。

  走到客廳,白母正在擇菜,一抬頭看見閨女這副打扮,眼前一亮,忍不住誇讚道:「不錯不錯!這身打扮看著就精神,像個幹活的利索樣兒!」

  白父從報紙後頭抬起頭,掃了女兒一眼,那張平時嚴肅古板的臉上,也難得地扯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喬欣欣搬了個小馬扎,坐在客廳里陪著父母閒聊了一會兒家常。看時間差不多了,便自己進廚房下了一碗清湯掛麵,臥了個荷包蛋,呼嚕呼嚕地對付了晚飯。

  把碗一洗,她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六點二十,該出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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