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被嫌棄的翎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赤珩洗完澡從火山飛回來,一身清爽地落在院子裡。他換了件乾淨的新袍子,赤紅色的長髮還帶著火山岩漿特有的硫磺味,整個人精神抖擻得像剛出窩的雛鳥。

  他在野棠面前站定,展開雙臂轉了一圈,尾巴在身後期待地搖來搖去。「小棠棠,我不臭了吧。」

  「嗯,不臭了。」野棠翻著烤架上的羊排,湊近聞了聞。赤珩現在身上散發出的是被太陽曬過的羽絨被的味道,暖烘烘的,帶著一股乾燥而潔淨的暖意。

  這才是朱雀該有的體味,之前那股酸腐味果然是被渡靈白露排出體外的雜質。

  赤珩得到肯定,美滋滋地在野棠身邊蹲下來,熟練地接過她手裡的刷子往羊排上刷醬料。他左右張望了一圈,發現院子裡少了個人。

  那個從昨天開始就賴在這裡蹭吃蹭喝蹭麻將的扁毛鳥不見了,地上還散落著好幾根銀灰色的飛羽,每一根都比他昨天被揪掉的頭髮長。

  「走地雞呢?」

  「被扔出去了。」

  「啊?扔出去了?」赤珩撓撓頭,小棠棠沒這麼大力氣。那隻走地雞是給了伙食費的,按照小棠棠的財迷性格,付了錢的客戶她不可能主動趕人。但院子裡確實有打鬥的痕跡,草皮被掀翻了好幾塊。

  「小祁玄乾的。」野棠朝水缸那邊努了努嘴。

  赤珩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正趴在水缸沿上喝奶的祁玄。巴掌大一隻小蛟龍,抱著奶瓶咕咚咕咚,尾巴在水裡愜意地畫著圈。

  他把翎狩那隻身長兩米的成年游隼給扔出去了?但地上那些銀灰色羽毛,少說有二三十根,每一根都是被連根拔起的。

  赤珩倒吸一口涼氣,雙手合十對著祁玄拜了拜,再次在心中默默感激戰神大人上次手下留情,只是揪著他的頭髮拽了幾下,一根毛都沒薅掉,跟翎狩比起來簡直是親兒子的待遇。

  「感謝戰神大人手下留情。」赤珩的語氣真誠得不能再真誠,腦袋垂得低低的。

  祁玄把奶瓶放在水缸沿上,舔了舔嘴角的奶漬,冰藍色的豎瞳平靜地看著赤珩。「你乖,聽姐姐話,好鳥,不揍你。」

  這隻小紅鳥雖然也是帶毛的雄獸,但從來沒有凶過姐姐,姐姐叫他往東他不往西,姐姐叫他生火他絕不玩水,而且還會主動收拾碗筷洗碗刷鍋。乖鳥不應該挨揍,這是原則。

  被扔出零號監獄的翎狩,灰頭土臉地回到了天翎隼族老宅。他在自己房間的棲架上蹲了許久,銀灰色的翅膀耷拉著,被祁玄拔禿的那幾塊還露著粉紅色的皮肉,狼狽得不堪入目。他越想越憋屈,起身去了翎嵐的書房。

  「母親,我有這麼差勁嗎?」翎狩站在辦公桌前,身上還穿著那件被祁玄扯得皺巴巴的短袍,翅膀上禿了好幾塊,頭髮也亂得不像話。

  他這副模樣配上那雙寫滿了困惑和不甘的銀灰色鷹眼,活像一隻被暴風雨摧殘過的落湯雞。

  翎嵐從堆積如山的軍務文件里抬起頭,看到兒子這副尊容,手裡的筆頓了一下。她把翎狩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放下筆端起茶杯。「你怎麼了?」翎狩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從他去零號監獄蹭飯,到提議讓野棠娶他,到被祁玄拔羽毛扔出大門,一個細節都沒漏。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委屈,他堂堂天翎隼族少族長主動開口求婚,居然被接連拒絕,還被人這麼扔出來。

  翎嵐聽完,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茶。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深感野棠沒讓赤珩放火把翎狩燒成禿毛雞已經算她心地善良了。

  跑去蹭飯,指手畫腳,罵人家蠢蛋,罵人家敗家,然後連句軟話都沒說就直接讓人家娶他。這哪是求偶,這分明是上門找茬。

  能治癒崩潰值九十以上的精神力,能隨手拿出千金難求的貓薄荷,能面不改色地掏出渡靈白露和歸元愈骨液這種只在古書上才有的神品的小雌性,要不是研究院捂得緊,把她的檔案列為SSS級。

  要嫁給她做獸夫的雄獸能從帝國排到南極洲。而這個笨蛋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被人欺負了的模樣,活該站在外面被扔。

  「兒啊,就你這性子這張嘴,野小獄長能看上你我才要懷疑她眼光有問題。再說了,像她這樣脾氣好又有能耐的小雌性,身邊肯定有不少雄獸惦記——你,還是靠邊站吧。」翎嵐實話實說。

  野棠脾氣好?翎狩差點笑出聲。他母親對野棠是不是有什麼天大的誤解?她懟他走地雞,懟他文盲鳥,懟他不如赤珩討喜,拿掃把追著赤珩滿院子打,罵景曜是死貓,把滄溟當沙丁魚撈——這叫脾氣好?


  可話到了嘴邊他又咽了回去,因為他發現自己不得不承認,野棠對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挺好。對幽獵溫柔體貼,對赤珩縱容寵溺,對祁玄耐心十足,連對鹿羽都比對他客氣。

  好像只有他,從一開始就被她追著懟,從走地雞懟到文盲鳥,從文盲鳥懟到沒飯吃的小可憐。

  「母親,你是不知道她……」

  「打住,老娘還有事要忙。你要閒得沒事幹,就去西北防線支援一下你爹。他上次來通訊還說那邊缺人手,正好你去歷練歷練。」翎嵐翻開一份新的作戰簡報,頭也不抬地揮了揮手。

  雖然不知道這笨蛋兒子隨了誰,但她確實沒有耐心再聽他嘰嘰歪歪。指揮作戰她在行,教笨蛋兒子追妻不是她的業務範圍。

  翎狩被母親幾句話噎得啞口無言,灰溜溜地回到自己房間。他在鏡子前站定,看到自己這副尊容——銀灰色的長髮被祁玄揪得亂七八糟,好幾撮發尾打著死結,翅膀上的飛羽禿了好幾塊,露出底下粉紅色的皮肉。那隻老壁虎下手是真狠,專挑好看的羽毛拔。

  他從儲物戒指里取出那瓶歸元愈骨液,對著鏡子小心翼翼地抹在翅膀禿了的地方。

  冰涼的液體滲入皮膚,微微發癢,幾根細小的絨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毛囊里冒了出來,皮肉上的紅腫也消退了不少。

  他抹完最後一處傷口,把瓶子舉到燈光下看了看,還剩大半瓶,夠用很久。這敗家小豆芽送的東西倒是好用。

  既然母親讓他去西北防線支援父親,那就去吧,反正留在這裡也是被那隻老蛟龍拔毛,還不如去戰場上找墮獸出氣。

  他簡單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塞進儲物戒指,在天翎隼族老宅的露台上展開翅膀,頭也不回地朝著西北方向飛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