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相爺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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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正房東次間暖閣。

  姜裹兒手裡端著一個小巧的繃子,正低頭繡著一叢蘭草。

  旁邊小几上,放著一碟子,盛著昨晚剩下的糖墩兒。

  薛令儀坐在對面,捻著一根穿著金線的繡花針。

  餘光掃過那碟子點心,終究沒忍住,噗嗤一聲樂了。

  「你還笑。」姜裹兒耳根有些泛紅。

  「昨天相爺突然闖進來,一言不發把它遞給我,我都不知道他是從哪兒弄來的。」

  綠漪正端著一盆熱水進來給兩人淨手,聽到這話,眉眼彎彎。

  」姑娘好福氣!外頭天寒地凍的,這得多上心吶!」

  姜裹兒嗔怪地瞪了綠漪一眼。

  「胡說八道些什麼,相爺不過是看在我肚子裡這塊肉的份上。「

  「這是他盼了多久才盼來的,自然要好生供著。」

  「換作是令儀有了身孕,相爺指不定要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呢。」

  薛令儀連連擺手,滿臉抗拒。

  「快趕緊打住!別扯到我身上來。」

  「我這身子骨還沒調理好,他要是靠我太近,我照樣噁心反胃,我巴不得他天天待在你那兒。」

  薛令儀放下手裡的繃子,湊近了幾分。

  「不過話說回來,昨晚他給你送完糖墩兒,怎麼沒歇在你屋裡,反而轉頭去了書房?」

  姜裹兒手底下的針線一頓,搖搖頭。

  「相爺的心思,我哪猜得透。」

  薛令儀聽罷,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怕是害怕自己一時激動,傷了你。」

  「而且……外頭的糖墩兒都是山楂做的,你這個,卻是紅棗做的!搞不好……是相爺自己去小廚房搗鼓出來的呢。」

  」但堂堂首輔怎麼能給一個通房做糖墩兒?他這臉掛不住,就一個人躲到書房去了!「

  姜裹兒臉頰飛紅,手裡的針差點扎了手指。

  」快別說了,這怎麼可能?!「

  薛令儀聳了聳肩,」是不大可能,我就開個玩笑嘛,你還當真了。「

  兩人笑鬧了兩句,姜裹兒將針線收進笸籮里,神色嚴肅起來。

  「令儀,書房裡那幅《採蓮圖》有秘密。」

  她將在書房裡的發現,以及對畫軸重量的懷疑,全都說了出來。

  「若是那矮櫃暗格里的機密文書真藏在畫軸里,我必須得找個法子,把它弄出來查驗一番。」

  「只是阿福盯得緊,暗處又有梟衛,我實在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薛令儀蹙眉沉思,過了良久,忽然眼睛一亮。

  「你可聽過蝶戀花的故事?「

  「前朝有位畫師名叫謝韻,最擅長畫牡丹。坊間傳聞,他畫的牡丹太過逼真,引得蝴蝶蜜蜂爭相停落在畫卷上。」

  「後來,有人看破了他的詭計!這謝韻並非畫技通神,而是在作畫的顏料里,偷偷摻了蜂蜜。」

  姜裹兒頓時撫掌,愁雲一掃而空。

  「你的意思是,讓我也偷偷在畫上塗點東西?比如,招蟲蟻的蜜?」

  「不錯。」薛令儀點點頭,聲音放得極輕。

  「用浸了糖水的帕子,在幾幅畫的邊角處稍微抹上幾道。「

  「書房燒起火盆來,很快就會把牆角縫隙里的蟲蟻招出來。」

  姜裹兒剛揚起嘴角,又突地縮了一下脖子。

  「這招『無中生有』實在是妙,可若是梟衛查出糖水是我抹的……」

  「所以需要我來幫你打掩護。」薛令儀溫和地拍了拍她的手。

  「書房裡掛著不少名家真跡,要是都爬滿了蟲蟻,阿福和梟衛勢必會緊張。」

  「他們第一反應,定是趕緊把畫軸取下來,拍打清理,查看損毀情況。」

  「而這個時候,我借著主母的身份進去查問,藉機發難,呵斥他們當差不上心。」

  「你便趁亂上前,去取那畫軸里的東西。」

  姜裹兒在心裡盤算了一遍,覺得這計劃不錯。


  但有些細節,她們還得再議。

  夜幕降臨,寒風呼嘯。

  姜裹兒洗沐完畢,坐在梳妝檯前。

  她拉開妝奩最下層的暗格,取出那隻新繡的石榴紅香囊。

  指尖捻了捻囊底細細的流蘇,將它綴在了自己的手肘上。

  只要她一動,那流蘇就會隨著她的動作,上下搖晃。

  時而掃過她腋下,時而貼在她雪白的腰間。

  香味也會隨之飄散。

  像一隻翻飛的蝴蝶,縈繞在她身邊。

  老太君的交代言猶在耳。

  【必須找個與他情分最深的人,每日嘴對嘴親上一炷香的功夫】。

  姜裹兒拍了拍臉頰。

  治病救人,勝造七級浮屠!

  阿彌陀佛,菩薩保佑這偏方管用!

  門軸「嘎吱」一響。

  裴儼帶著一身寒氣跨進門檻。

  他連大氅都沒披,只穿了件單薄的玄色常服。

  姜裹兒連忙站起身迎上去。

  「相爺怎麼連大氅也不披,仔細過了寒氣。」

  裴儼垂下眼瞼,喉結劇烈滑動了兩下。

  他哪是忘了披大氅。

  而是一想到要讓她主動親……還得親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他渾身的血液就像燒開了的沸水。

  更何況她腹中有了骨肉,他必須克製冷靜,萬不能傷了她。

  只能任由這穿庭冷風吹拂一道,才勉強壓下那燎原的燥意。

  裴儼走到床邊坐下,背脊挺得筆直。

  姜裹兒暗自咬了咬下唇。

  既然躲不過,那就彆扭捏!

  她爬上床榻,便跪坐在裴儼腿邊,伸手去解他胸前玉質的盤扣。

  指尖剛碰到第一顆扣子,手腕就被一隻滾燙的大手牢牢攥住。

  姜裹兒眨巴兩下眼睛,放軟了嗓音。

  「龍川道長說相爺體內的毒,需要至親至熱之法方能克化,奴婢願意幫相爺解毒。」

  她稍稍湊近,氣息拂過他緊繃的下巴。

  「只是,必須奴婢主動,相爺可千萬忍著些,莫要……反客為主。「

  「萬一這解毒法子不靈了,豈不白費功夫?」

  裴儼耳根子瞬間紅透。

  這女人,怎麼能把這種事說得這般……理直氣壯!

  姜裹兒順勢將身子倚進他懷中。

  一縷清幽的暖香,混著她發間皂角與腦後脂膏的氣息,絲絲縷縷鑽入裴儼鼻端。

  她面染桃花,在裴儼眼前漸漸放大。

  小巧高挺的鼻樑依稀殘留著被枕頭壓出的紅痕。

  裴儼的下巴被一根手指輕輕勾起來,瞬間,有什麼柔軟、微甜的東西擦過他的脖頸。

  如同被蝴蝶斑斕柔軟的翅翼摩挲。

  裴儼的身子霎時僵成了一塊鐵板。

  姜裹兒竟親了一口他的喉結!

  「你——」

  他下意識就張開嘴想要叱責,但叱責的話還沒說出口,姜裹兒就又湊了過來。

  又圓又大的杏仁眼,無辜地看著他,泛著瀲灩的水光。

  「相爺不喜歡嗎?」

  裴儼滿臉陰沉,爆紅的耳朵卻因為被頭髮遮住,沒被姜裹兒看見。

  ……喜歡。

  他喜歡的。

  可這種話,他堂堂首輔大人怎能說得出口呢!

  姜裹兒見他不吭聲還以為他不喜歡,趕緊抬起頭,移開了一些距離。

  「對不起,奴婢冒犯了……奴婢只是想要相爺放鬆些……那要不……就直接來?」

  裴儼猛地在被褥上抓了一把,惡狠狠地用氣音道:「直、接、來!」

  姜裹兒看懂了。

  下一息,便試探著把唇珠貼上了裴儼的嘴。


  裴儼沒有推開她。

  她便規規矩矩地貼著,一動不動,還分神去看桌上點燃的香。

  「你在幹什麼?」裴儼咬牙切齒,心中頗為不滿。

  這種時候,她居然還能分神?

  合著吻他,就只是為了完成老太君任務!?

  姜裹兒委屈地眨了眨眼,一不留神,嘴巴離開了裴儼。

  「雖然那樣符合龍川道長的要求,但……一直不動,實在太煎熬了。」

  裴儼差點被氣笑了,「怪我咯?」

  姜裹兒哪敢怪他。

  但這麼拖著不是個事兒,她今天很累想早點歇息,乾脆深吸一口氣把心一橫。

  雙手攀上裴儼的胳膊,沿著他的喉結一路琢吻。

  大著膽子,伸出舌尖,學著他往日吻自己的步驟,一點一點撬開他的齒關,怯生生地碰了碰他的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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