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他嫌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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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裹兒被摁在浴桶壁上,後背硌得生疼,卻不敢掙扎,只能顫著聲音認錯:

  「相爺恕罪……奴婢只是去角門送個東西,沒成想……」

  「沒成想什麼?」

  裴儼俯身逼近,嗓音沉得發寒,「沒成想會撞上一個野男人,對你動手動腳?」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嚇人。

  姜裹兒被迫仰起臉,對上他眼底那團暗火。

  「相爺……那是蓮花的弟弟,奴婢不認識他……」

  「不認識?」裴儼扯了扯嘴角,手指順著她的下頜線往下滑,停在她細嫩的脖頸處。

  「他怎麼知道你肚兜的花樣?」

  姜裹兒臉色倏地白了。

  果然,他全都聽見了。

  裴儼隔著濕透的衣料,點了點她的手背。

  「這裡,被他碰了?」

  「沒有!」姜裹兒猛地搖頭,水珠從發梢甩出去,濺在他肩頭。

  「奴婢躲開了,真的沒——」

  話沒說完,裴儼突然鬆開她,站直了身子。

  他濕漉漉的墨發披散著,水珠順著精瘦的脊背線條往下滾。

  姜裹兒怔怔地跪坐在浴桶里,心懸到了嗓子眼。

  片刻,裴儼回過頭,手裡多了一塊皂角。

  「相爺……」

  「髒了。」

  裴儼三兩下扯開了她濕透的襖裙。

  裡衣薄透,緊緊貼在身上,他直接就著溫水搓出泡沫。

  動作不算粗暴,但也絕對稱不上溫柔。

  帶著薄繭的指腹擦過肌膚,激起姜裹兒一陣難耐的戰慄。

  她咬死下唇,強忍著沒吭聲。

  皂角的清苦味在水汽里散開。

  「以後,不准見任何外男。」

  裴儼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寒意。

  姜裹兒看著水面上自己狼狽的倒影,悶悶地嗯了一聲。

  擦洗的動作沒停,裴儼的大掌甚至順著裡衣領口探了進去,指腹撫過鎖骨。

  姜裹兒終於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躲什麼?」

  姜裹兒沒吭聲。

  剛才在角門那股子強撐的勁兒,突然就泄了個乾淨。

  他馬上都要娶令儀當正妻了,跟她發什麼脾氣?

  裴儼似乎察覺到她的沉默,手上動作停了下來。

  「怎麼不說話了?」

  她扯了扯嘴角,眼眶發紅,卻沒有眼淚。

  「相爺教訓得是,奴婢不知檢點,惹相爺生厭了。」

  水汽氤氳里,她的臉有些模糊,眼睛亮得扎人,裡頭卻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裴儼忽然有些煩躁。

  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頭:「姜裹兒,你好好看著我!」

  姜裹兒依言抬眸。

  那眼神恭順、木訥,就是個逆來順受的通房丫頭,哪還有往日的半點靈動?

  裴儼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長腿一邁跨出浴桶,隨手扯過一件外袍披上,冷聲道:「出來。」

  姜裹兒撐著木桶站起身,還沒等她去拿布巾,裴儼已經一把扯下屏風上寬大的干布。

  兜頭將她裹了個嚴嚴實實,連人帶布直接打橫抱起!

  姜裹兒嚇了一跳,本能地縮進他懷裡。

  裴儼大步流星穿過珠簾,一路將她抱到了拔步床上。

  他在床邊坐下,拍了拍身側:「過來。」

  姜裹兒沒動。

  裴儼眼神一厲,伸手一拽,連人帶布巾全攬進了懷裡。

  「躲?方才在浴桶里躲,現在還躲!姜裹兒,你是不是真覺得那個寶柱比我好?」

  「相爺!奴婢絕無此意——」

  「姜裹兒,你真是好樣的。一個通房,還擺起臉色給我看了?」


  裴儼捏住她的耳垂,語氣里透著危險。

  「故意躲著我,是想跟他遠走高飛離開相府?」

  這話太誅心了。

  姜裹兒眼眶瞬間澀得厲害。

  「相爺馬上要大婚了。」她別開臉,聲音木然。

  「薛大小姐是未來的主母。奴婢身份卑賤,不想礙了主母的眼。」

  裴儼呼吸一頓。

  合著這兩天疏遠他,是因為這個?

  「令儀回信了。」他放柔了聲線,大掌在她背上順毛似的拍了幾下。

  「她是個心胸寬廣的,願意抬你為妾。」

  姜裹兒咬住下唇。

  她能說什麼呢?

  說她並不怪誰,說她……其實心裡只是有一點點捨不得?

  可這些話說出來,又有什麼意義?

  姜裹兒趴在他肩頭,一動不動。

  裴儼以為她高興傻了,嘴角微微上揚。

  正想再說點什麼,肩膀忽然一熱。

  「怎麼了?」

  他低頭想去看她的臉,卻被她死死揪住了衣襟。

  「相爺……別看……」姜裹兒聲音啞得不成調,哭得聲嘶力竭,「奴婢害怕……」

  殺伐果斷的首輔大人徹底亂了陣腳。

  朝堂上殺人不見血的他,面對這洪水般的眼淚,竟然罕見地手足無措。

  他笨拙地摟緊她,大掌一下下順著她的長髮。

  「好了好了,不怪你,快別哭了。」

  姜裹兒鼻尖通紅,濕漉漉的眼睛抬起來看他,可憐兮兮,楚楚可憐,全心全意地依戀著他。

  父兄被誣陷,滿門抄斬,失去所有親人後,她積壓在心底的委屈和痛苦,一時洶湧,像瀑布傾斜而下。

  「好了,」半晌,裴儼開口,聲音有些干,「不哭了。」

  姜裹兒搖頭,哭得更凶。

  「我方才……是凶了些。」裴儼無奈放軟了語氣,「這件事不怪你。」

  姜裹兒的抽泣聲漸漸小了,卻還是斷斷續續。

  她鬆開攥著他袖子的手,改為揪住他胸前的衣襟,生怕被丟開。

  眼睛哭得通紅,鼻尖也紅紅的,臉上淚痕交錯,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上。

  裴儼心底那座常年不化的冰山,不知不覺塌陷了一角。

  「再哭,明天沒法見人了。」

  他一點點抹掉她的眼淚,連嘆了幾口氣,扯過被子把她蓋好,自己也躺了進去。

  姜裹兒貼著他的胸膛,感覺到他心跳的震動。

  「睡吧。」

  姜裹兒「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懷裡的人總算呼吸平穩,沉沉睡去。

  裴儼冷厲的眼眸再次睜開,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溫柔?

  眼底一片晦暗。

  片刻,他輕輕抽出手臂,下床披衣,走到窗邊支開縫隙。

  「梟三。」他低聲喚道。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落在窗外雪地里,單膝跪地。

  「把那一家子處理了。」裴儼的語氣平淡,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做乾淨些,我不希望再在京城看見他們。」

  梟三領命,瞬間消失在風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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