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相爺偷看避火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聽見動靜,裴儼眉峰微挑,往窗外看了一眼。

  一隻灰貓恰好從牆頭掠過,尾巴一甩,悠哉地消失在瓦楞後邊。

  裴儼收回視線,嗓音低沉。

  底下的幕僚大氣不敢出,方才那一掌拍得桌案震響,他們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年後外放的官職,尤其江淮兩道知府,諸位可有別的人選?」

  幕僚們面面相覷。

  先前他們已經仔細斟酌過了,舉薦了皇后胞弟、翰林院學士蕭立元。

  蕭家勢大,蕭立元和相爺兒時還曾是同窗,放到江淮去,最合適不過……

  結果相爺一巴掌差點把桌案拍裂了。

  幾人額角滲出細汗,趕忙改口。

  有說戶部侍郎徐明堂的,有說禮部員外郎錢士元的。

  裴儼面無表情,全都否了。

  其中,一位幕僚硬著頭皮開口:

  「屬下以為……都察院經歷司僉事吳承淵,為人清廉耿介,有三任縣令的經驗。」

  「對水利漕運頗有建樹,善待百姓……就是出身寒門……」

  「可。」

  裴儼一錘定音。

  幕僚們懸著的心總算落地,逃也似的告退。

  走出書房時,衣衫後背俱已濕透。

  門合上,書房安靜下來。

  裴儼腦子裡的政務還沒理清,身體卻莫名躁熱。

  他捏了捏眉心,去書架前找書。

  手指划過《抱朴子》、《大學衍義補》,最終停在一卷《近思錄》上。

  正要抽出來,視線卻鬼使神差地往上飄。

  最頂層。

  滿滿當當摞著幾百冊裝幀華美的錦緞書匣。

  金漆描邊,暗紋綺麗。

  從十五歲起,老太君為了讓他「開竅」,年年著人從大夏各地搜羅秘戲圖。

  什麼《花營錦陣》《風流絕暢》《鴛鴦秘譜》……名字一個比一個不堪入目。

  十四年了,他一本沒翻過,全丟在那裡吃灰。

  但昨晚……

  裴儼喉結微動。

  姜裹兒使出的「歡喜佛」,他聽都沒聽過,她倒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難道這種事,還要一個通房丫頭來教他?

  裴儼臉一黑,搬來一把黃花梨圈椅,撩袍踩了上去。

  本想挑幾冊精妙雅致的,誰知手指剛碰到最外面一本,幾摞書猛然一歪!

  裴儼:「……」

  他急忙撤手,但已經晚了。

  嘩啦——!

  幾百本秘戲圖冊連錦匣帶冊子,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錦緞書匣轟然墜落,好幾本直接摔開,露出裡頭濃墨重彩的工筆畫。

  姿態各異,活色生香。

  裴儼躲閃不及,被砸了個正著。

  此刻埋在一堆秘戲圖裡,髮髻歪了,玉冠滑到耳後,袍子上沾滿了灰。

  書房外的小廝聽見這動靜,魂都快嚇飛了:

  「相爺!相爺您沒事吧?!」

  裴儼咬著後槽牙,從書堆里爬出來,抬起頭:「無事!」

  「可是相爺,剛剛裡面……」

  「聾了?我說無事!」

  小廝打了個哆嗦,縮回了腳。

  書房裡,裴儼看著這一地狼藉,眉心擰成一個死結。

  這要是傳出去,他裴讓之的臉還要不要了?

  他只能認命地蹲下身,耐著性子一本本撿。

  偏偏這些冊子尺寸不一,大的小的,方的扁的,怎麼都摞不整齊。

  他之前到底是怎麼塞的?!

  剛塞進去兩本,又滑出來三本,攤開在腳邊。

  畫面正好停在一頁,女子仰面承歡,脖頸繃成一道弧……

  裴儼臉色鐵青,啪地一下合上。


  越撿越多,越收越亂。

  他昨夜折騰了大半宿,這會兒又蹲又彎,後腰處隱隱抽痛。

  好不容易把大半都塞回了架子上,裴儼撐著膝蓋站起來,胸口微喘。

  都怪姜裹兒!

  他走到門外,揚聲喝道:「姜裹兒呢?」

  小廝戰戰兢兢地回報:「回相爺,裹兒姑娘在繡房二樓做針線活兒呢。」

  裴儼冷哼一聲,不悅道:「不懂規矩!既是貼身伺候的,本相在哪,她就該在哪候著!!」

  「去,叫她滾過來沏茶!」

  「是!」

  小廝一路小跑,半途撞上了端著食盒的綠蘿。

  翠屏被貶,綠蘿按等級遞補,成了新的管事大丫鬟,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

  她本是裴儼生母的陪嫁丫鬟所生,自詡高旁人一等。

  一雙狐狸眼天生含情,身段豐盈,比姜裹兒那乾巴巴的豆芽菜,不知強了多少。

  「慌慌張張的,幹什麼去?」

  「相爺發了好大的火,讓我去叫裹兒姑娘來沏茶。」

  綠蘿眼波微轉。

  姜裹兒侍寢的消息雖沒聲張,但內院誰不長眼睛?

  那丫頭在內室待了一整宿,天亮才出來,雙腿晃得跟麵條似的。

  不過,才一晚就被厭棄了?

  綠蘿心裡這個舒坦。

  果然,男人都是一路貨色,表面再如何正經,還不是喜歡臉蛋嫵媚、身段豐腴的?

  就姜裹兒那沒二兩肉的身板,能受寵才怪了!

  綠蘿莞爾:「你去叫人吧,茶我來沏。」

  她快步來到茶房,挑了上好的雨前龍井,燒滾水沏好。

  特意鬆了松交領襖子最上面的兩顆扣子,露出一截嫩白的脖頸。

  對著水缸,把嘴唇咬得殷紅水潤,這才滿意地端起茶盤,扭著腰往書房去了。

  裴儼仍蹲在地上撿書,聽到腳步聲,頭也沒抬。

  「磨蹭什麼?趕緊過來搭把手。」

  綠蘿放下茶盤,走近一看,頓時愣住了。

  滿地都是散落的畫冊,相爺玉冠歪斜,袍角沾灰,蹲在那裡整理,破有幾分狼狽。

  她彎腰撿起一本,好奇地翻開。

  入目便是一張精緻的男女敦倫圖,人物神情細緻入微。

  綠蘿的臉唰一下紅透,指尖發顫,心跳如鼓。

  相爺、相爺這是什麼意思?

  她又撿了一本,畫面更加露骨。

  可綠蘿非但害怕,反而口乾舌燥。

  相爺哪裡是不近女色,分明是眼光太高,一直沒遇上合心意的罷了!

  她抱著書,借著摞書的動作,一次次俯身,將領口的風光送到裴儼眼皮底下。

  肩頭若有似無地擦過他的手臂。

  見他並未排斥,綠蘿心中大喜。

  殊不知裴儼捏著書脊的手指已然緊繃,瞳孔微縮,眸色幽沉得像一汪寒潭。

  「相爺,這些書……奴婢幫您放好。」

  綠蘿的嗓音又軟又媚,伸出指尖,想去拂他鬢角的碎發。

  裴儼臉色驟沉,猛地偏開了頭。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書房門被推開了。

  姜裹兒端著托盤站在門口,看著屋內這旖旎曖昧的一幕,傻了眼。

  綠蘿衣襟大敞,半個胸脯都快露出來了。

  裴儼衣衫凌亂,髮絲散落,玉冠歪在一側,氣息甚至有些不穩。

  更過分的是,兩人指尖距離不足一寸,地上還灑滿了花花綠綠的……春冊!

  姜裹兒手一哆嗦,滾燙的茶水霎時潑到了手背上。

  好好好,昨晚把她折騰得半死,今天就跟別的丫鬟看上春宮圖了?

  莫非是想在書房裡……

  狗男人,開了葷果然一發不可收拾!

  她捏著托盤就想往後退,假裝自己沒來過。

  「站住!」

  一聲冰冷的低喝,讓姜裹兒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釘在了原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