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這小通房,委實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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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蒙蒙亮,姜裹兒就睜了眼。

  渾身上下跟被馬車碾過似的,骨頭縫裡直冒酸水。

  尤其是腰,又酸又沉,稍一動彈就直抽冷氣。

  昨夜到底是誰不知羞恥?

  平日裡最是清心寡欲的首輔大人,在床榻上,居然跟發瘋的蠻牛沒有兩樣!

  若不是自己咬牙出聲提醒,怕是要血流成河。

  姜裹兒倒吸著涼氣撐起半個身子,從枕頭底下摸出昨晚沒用完的白玉小盒。

  紅著耳朵,挖出一小塊來,輕輕按揉青紫的膝蓋。

  不顧滿身的狼藉,急切地伸手探入散亂的襖裙里,摸到了她的小福星。

  指腹狠狠掐住人偶飽滿的臉頰,左右開弓往死里揉搓。

  「二十九年沒碰過女人是吧?生啃啊!真拿自己當開荒的老黃牛了!」

  卻不知,在她的手指剛觸碰到人偶時,裴儼就醒了。

  像一頭飽餐過後的狼,目光綠幽幽地睨著她。

  姜裹兒揉散了藥力,強忍著雙腿間的酸澀,手腳麻利地穿戴整齊。

  熟練地把人偶塞進自己的中衣里,貼身放好,走到銅鏡前。

  鏡子裡的女人,睡眼惺忪,唇瓣腫脹紅艷,眼下掛著青黑,一副被狠狠欺負過的可憐樣。

  姜裹兒卻沒空顧影自憐。

  她如今只是一個通房,身處這龍潭虎穴。

  想要活下去,查明父兄冤案,每一步都不能踏錯!

  不多時,李嬤嬤的心腹丫鬟來門外喚她,說是老太君要見她。

  姜裹兒心頭一跳,面上不動聲色。

  應了一聲後整理好儀容,便立馬跟著小丫鬟去了松鶴園。

  一路上她低著頭,腦子裡飛速盤算著對策。

  昨夜之事,老太君必然會賞。

  但這賞賜,是萬萬不能接的。

  素月的死還歷歷在目,她可不想成為下一個活靶子。

  進了松鶴園正房,一股鵝梨暖香撲面而來。

  老太君正靠在羅漢床上,手裡捻著一串小葉紫檀佛珠。

  見她進來,渾濁的雙眸里立刻迸發出精光,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好孩子,快過來!」

  姜裹兒不敢抬頭,快步走到跟前,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老太君!」

  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奴婢……奴婢有罪!」

  老太君愣住了,連一旁的李嬤嬤也面露詫異。

  「你這孩子,胡說什麼呢?你伺候相爺有功,賞你還來不及,何罪之有?」

  「奴婢不敢要賞賜!」

  姜裹兒倉惶抬頭,眼眶微紅。

  「老太君,奴婢怕死!素月姐姐的下場……奴婢歷歷在目。」

  她重重磕下一個頭。

  「相爺肯寵幸奴婢,是奴婢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可府里馬上就要有正經主母了,奴婢求老太君千萬別聲張此事,別抬舉奴婢。」

  「若未來主母容得下,奴婢定當安安分分,做一輩子的通房,努力為相爺延綿子嗣,報答您與相爺的大恩!」

  老太君活了這大半輩子,削尖腦袋爭寵的見多了。

  像姜裹兒這般,被相爺開了臉,非但不爭不搶,地位、賞賜什麼都不要的,還是頭一個。

  老太君心裡滿意到了極點。

  昨日,她已然從裴儼口中知道了前因後果。

  眼前這個不起眼的丫頭,才是救了她孫兒性命的「命定之女」!

  不僅命格旺,心性還這麼通透懂事。

  「好孩子,快起來,快起來。」老太君親自朝她伸手。

  李嬤嬤也是人精,立時上前把姜裹兒扶起,順勢進言:「老太君,您瞧瞧,裹兒真是懂事。」

  繼而湊到老太君耳邊,壓低聲音:

  「看來昨晚那碗桂花釀,是真起作用了。「

  「這丫頭雖然身子骨單薄,但勝在老實,多侍寢幾次,懷上的指望很大。」

  李嬤嬤眼珠一轉,又笑著補充。

  「您那金絲軟枕,也是這丫頭補好的。她這手藝,連周繡娘都比不上呢!」

  老太君聞言,更是喜上眉梢。

  「好,好啊!」她拉著姜裹兒的手,越看越喜歡。

  「既然你不想聲張,老婆子也不勉強。只是這功勞,不能不賞。」

  老太君說著,從指間褪下一枚累絲金戒指,不容分說套在了姜裹兒的食指上。

  「這個你收著,不扎眼。「

  「從今往後,粗活你都不必做了,去繡房待著。「

  「幫李嬤嬤管管繡活,也能多養養身子。」

  姜裹兒連聲道謝,戴著那枚沉甸甸的金戒指,退出門外。

  站在廊下,她輕撫胸口,長長舒了一口氣。

  第一步,總算是穩穩噹噹地邁出去了。

  一炷香後,李嬤嬤親自領她來到繡房,把二樓指給她。

  並叮囑周繡娘務必要好生照應。

  姜裹兒有心與她們處好關係,特意花了半個上午,將絨花花瓣的顏色過渡更自然、形態更逼真的訣竅,傾囊相授。

  周繡娘一口一個「裹兒妹妹」,主動幫她把二樓的打掃得乾乾淨淨。

  到了下午,整個二樓只剩下姜裹兒一人。

  她推開正對著裴儼書房的窗戶。

  暖陽灑進來,驅散了骨子裡的陰冷。

  坐在窗邊,一邊理著絲線,一邊正大光明地打量對面的書房。

  相爺不喜薰香,屋裡只有清冷的墨味。

  不嗜口腹之慾,一日三餐素得像和尚,滴酒不沾。

  唯一偏好的名貴箋紙,她現下又買不起。

  但昨晚……他似乎盯著自己的肚兜看了好幾次?

  姜裹兒眸光微閃,立刻在繡房裡翻找起來。

  不到一個時辰,就用上好的料子縫了兩件嶄新的肚兜。

  一件藕荷配青黛,一件月白搭蔥綠。

  顏色都是漸變至過渡,清爽雅致,符合文人的意趣。

  她還特意藏了點巧思,做了前後活結的系帶。

  若是裴儼親手解……

  咳!

  姜裹兒耳根微燙,趕忙拿手扇了扇風,把腦子裡少兒不宜的畫面甩了出去。餘下的邊角料,她也沒浪費,順手給人偶縫了一套袖珍的褻衣褻褲。

  拽下先前倉促中做的那套粗糙的,笑眯眯地給它換上。

  而此時,一窗之隔的書房內。

  裴儼正端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地聽著幾個幕僚議事。

  忽然,他挺拔的身軀突兀地抖了一下。

  寬大的手掌霎時暴起幾根青筋,啪的一聲重重拍在桌案上!

  眼神陰沉的想要殺人。

  在場的幕僚怔住,全部噤若寒蟬,不敢再繼續言語。

  裴儼滿心不解。

  怎麼經過昨晚,他與人偶的共感反而更大了?

  以至於他此刻無比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從頭到尾被扒了個精光!

  好你個姜裹兒!

  光天化日的,到底在對人偶幹什麼?!

  二樓窗邊,姜裹兒正巧抬起頭。

  一眼瞧見裴儼按在桌案上的那隻手,青筋凸起,根根分明。

  腰腹立馬就抽了下筋。

  昨晚,就是這隻手,像鐵鉗一樣焊在她的腰窩上,差點把她掐斷……

  目光不受控制地上移,落在他那張冷峻禁慾的臉上。

  下巴上冒出了一點淡青色的胡茬,顯得比昨日更為粗糲、冷漠。

  偏偏那兩片薄唇,唇珠飽滿,色澤嫣紅。

  昨夜,他就是用這雙嘴,不分輕重地壓著她的脖頸,一路啃噬到了鎖骨……

  姜裹兒登時頭皮一麻,臉頰紅得要滴血。

  像只受驚的兔子,騰地彈起來,關上了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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