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孔家過手剩一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從南京返回濟南,不過三日功夫,劉珍年便重新投入到山東的軍政事務中。

  此時的濟南省政府辦公室,窗明几淨,牆上掛著山東全境防務地圖,桌案上堆滿了公文、電報,處處透著忙碌。

  劉珍年身著上將常服,端坐於主位,左側坐著的是劉錫九,右側則是楊傑。

  三人正在討論山東境內的剿匪工作。

  「紅槍會和無極道這種愚弄百姓,坑害百姓的迷信組織,必須取締。」劉錫九非常憤怒的說道「這些年來,這些騙人的神棍,搜刮百姓的錢財,亦民亦匪,太可恨了。」

  楊傑也是看了看山東境內的剿匪情況「還有一貫道,九宮道,聖賢道,鐵板會,先天道,老君道,打的旗幟五花八門,情勢內容都差不多,這幾個月來,被我們剿滅的也算七七八八了。」

  劉珍年點點頭「我們還是對於基層縣城的掌控力度不夠,才會導致這些會道門的組織強占了百姓的基本盤,必須要把民團制度深入的執行下去,民團幹部必須由濟南任命,要找那種新時代的軍人和學生幹部,由他們率領民團,到百姓中間去,發動百姓,組織百姓。」

  就在三個人討論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情報廳廳長吳石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

  見吳石神色凝重,劉珍年抬手示意暫停商議,開口問道「吳廳長,可是南京那邊有消息了?」

  吳石微微頷首,走到辦公室中央,先是對著劉珍年、楊傑二人行禮,又朝劉錫九點了點頭,沉聲道「司令,諸位,剛接到密報,咱們捐往南京的二十四架戰機,已順利抵達南京機場,由軍政部接收完畢,此事倒無波折。只是那一萬噸汽油,如今出了大問題。」

  此言一出,辦公室內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劉珍年眉頭微蹙,語氣平靜「學長,先坐下,慢慢說。」

  「這批汽油,按照南京方面的指令,由財政部孔祥熙部長派人專程前來山東接收,全程由財政部與軍政部聯合對接,看似流程嚴密,實則暗藏乾坤。」吳石坐下後,緩緩說道「我安插在南京軍需系統與財政部的內線,傳回了絕密情報,這批一萬噸汽油,自孔祥熙的人接手後,便開始了層層剋扣、上下貪墨,孔家與何應欽的軍政部聯手,把這批救命的戰略物資,當成了斂財的肥肉。」

  劉錫九性子急,當即坐直了身子,厲聲問道「吳廳長,他們到底貪了多少?咱們捐出去的可是實打實的一萬噸,是給南京空軍、海軍、軍隊用的戰備物資,他們也敢動?」

  「劉主任稍安勿躁。」吳石嘆了口氣,語氣滿是無奈,「內線核實得清清楚楚,這批汽油從山東運抵南京倉庫後,財政部先是以『路途損耗、倉儲滲漏、品質核驗』為由,虛報損耗兩千噸,這筆油,直接被孔祥熙的親信拉往黑市,高價倒賣,所得錢財盡數流入孔家私囊。」

  「緊接著,軍政部接手分配時,何應欽手下的軍需處、兵站總監部,又以『戰備儲備、應急留存、部門調劑』為藉口,再次截留三千噸。這三千噸,一部分被何應欽的嫡系瓜分,倒賣牟利,一部分則用來籠絡人心,分給了軍中各個派系的將領。」

  吳石頓了頓,看著眾人震驚的神色,繼續說道「里外里算下來,整整一萬噸汽油,經過孔家與何應欽的手,最後真正能下發到南京國府各個需要汽油的部門,落到空軍、海軍、陸軍運輸部隊手裡的,只剩下五千噸。剩下的五千噸,盡數被孔、何兩家,連同其麾下親信,瓜分貪墨殆盡!」

  「孔家過手剩一半,這話果然不假,甚至比傳言裡還要狠!」楊傑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輕笑,語氣里滿是對南京官場的鄙夷。

  劉錫九聽完,站起身來,臉色漲得通紅,怒聲痛罵「簡直無恥至極!孔祥熙這個蛀蟲,仗著是委員長的姻親,把持財政,大肆斂財,連軍用汽油都敢貪,這不是貪污,是賣國!是置國家安危、前線將士於不顧!」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指著南京的方向,咬牙切齒「還有那些跟著分贓的貪官污吏,一個個拿著國家的俸祿,吸著百姓的血汗,啃著軍隊的家底,全都是國之敗類!」

  罵到激動處,劉錫九險些將何應欽一併痛斥,可話到嘴邊,終究是想起了昔日黃埔的師生情分,硬生生咽了回去,語氣里滿是不解與失望「只是……何長官他……他身為軍政部長,掌管全國軍隊軍務,一向以清廉自持,怎麼也會縱容手下如此貪腐,甚至參與其中?他可是中樞重臣,不該如此啊……」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眼神里滿是困惑與難過,不願相信自己敬重的師長,會淪為這貪腐洪流中的一員。

  劉珍年抬手示意劉錫九冷靜,神色依舊沉穩,他知道南京官吏會貪污,但是他沒想到,孔祥熙竟然敢貪到這種程度?


  劉錫九平復了些許情緒,又看向眾人,滿臉憤慨地問道「難道委員長就不管管他們嗎?他身為國家領袖,一心喊著整肅軍紀、整頓吏治,眼看著這些人如此蛀空國家,就視而不見嗎?這簡直是挖國家的根基,這樣下去,咱們中國還怎麼抵禦外侮,怎麼跟日本人抗衡?」

  一直沉默不語的楊傑,此時再次輕笑出聲,這笑聲里,儘是看透世事的蒼涼與嘲諷。

  他放下茶杯,緩緩開口「劉主任有所不知,你沒在中樞待過,看不懂這官場裡的門道,更看不懂這最高層的利益鏈條。」

  「你以為,這貪腐的好處,只有孔祥熙、何應欽,還有孔宋兩家拿了?錯了,大錯特錯。南京國府的高層,早已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利益網,但凡涉及到錢財、物資,上上下下都要分潤,誰也少不了。」

  楊傑說道「就拿這批汽油來說,孔家拿大頭,何應欽的軍政部分其次,下面的經辦人、親信再分一杯羹,這是明面上的。可暗地裡,無論是孔祥熙,還是宋子文,只要通過這種貪腐行徑斂得錢財,都會按照慣例,劃出一筆數目不菲的款項,轉入委員長的私人金庫,也就是所謂的特別費、政治獻金。」

  「外人都道委員長生活清貧,不貪錢財,一心為公,這話看似沒錯,他平日裡衣食住行確實簡樸,從不直接插手貪腐,不直接觸碰這些物資與銀錢。可他要維繫自己的統治,要養特務、收買人心、補貼嫡系部隊、應對各種秘密開支,都需要大量的錢財。這些錢,從明面上的國庫走,多有不便,而孔宋兩家,便是他的錢袋子,替他斂財,替他打理這些見不得光的資產。不然的話,他那裡有那麼多的錢修美齡宮?宋夫人花錢如流水,錢又是哪裡來的?這叫不貪而貪!」

  「孔祥熙敢如此肆無忌憚,何應欽敢這般縱容手下,皆是因為他們清楚,委員長心裡明鏡似的,默許他們這麼做。委員長吃肉,他們喝湯,下面的人啃骨頭,形成了一個牢不可破的利益閉環。說白了,咱們捐出去的這五千噸被貪掉的汽油,換來的錢財,有一部分,終究還是進了委員長的私人腰包,成了他維繫權力的資本。」

  劉錫九徹底愣住了,「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連委員長都要分這份贓,那這國家,還有救嗎?」

  劉珍年心中亦是翻江倒海,楊傑的話,印證了他心中的猜測,卻依舊讓他感到徹骨的寒意。他原本以為,娘希匹先生雖有私心,卻也有心為國,可如今看來,在權力與利益面前,所謂的家國大義,終究還是要讓步。

  吳石看著眾人,神色嚴肅地說道「司令,眼下我們手裡,握有他們貪腐的全部證據,從接收、轉運、剋扣、倒賣,每一個環節的人證、物證,一應俱全。若是將這些情報捅給各大媒體,公之於眾,必定能掀起軒然大波,讓孔祥熙、何應欽身敗名裂,給南京中樞一個狠狠的打擊。要不要我立刻安排,將此事曝光?」

  眾人的目光,盡數落在劉珍年身上,等著他做決定。

  劉珍年沉默良久,緩緩搖了搖頭「不必了,此事就此作罷,不要聲張,更不要捅給媒體。」

  「哥!」劉錫九急聲喊道,滿臉不解,「這可是實打實的證據,就這麼放過他們,太便宜他們了!」

  「放過他們?不是放過他們,是放過我們自己。」劉珍年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濟南城,語氣里滿是無奈「咱們捐的這些汽油本就是圖個安身立命,圖個不遭人猜忌,眼下我們管好自己的山東,就是對於國家最大的貢獻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