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戰前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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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列駛入北平火車站時,北平軍分會的參謀官早已列隊等候。

  劉珍年當即下達軍令:命黃百韜率第一師為先鋒,王耀武第二師、施中誠第四師及蘇德三山炮旅緊隨其後,全軍不在北平停留,直接轉道,奔赴熱河平泉地區集結布防;所有部隊抵達平泉後,即刻搶占制高點,挖掘戰壕、構築碉堡、布設火力點,以最快速度完成防禦陣地構築,務必將平泉打造成熱河腹地的堅固屏障。

  黃百韜領命之後,未作片刻耽擱,當即率部換乘卡車與騾馬隊,朝著平泉疾馳而去。三萬五千魯軍精銳,如同一股鋼鐵洪流,繞過北平城,直撲熱河前線。而劉珍年則僅帶數名貼身參謀,下車後徑直登上北平軍分會的軍用轎車,趕往軍分會會議廳。

  一場決定華北抗戰全局的高級軍事會議,正等著他出席。

  轎車駛入中南海,沿途崗哨林立,荷槍實彈的衛兵神情肅穆,空氣中瀰漫著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息。劉珍年步入會議廳時,屋內早已座無虛席,抬眼望去,不由心中一震:此次會議陣容之盛,堪稱華北抗戰以來之最。

  主持會議的依舊是北平軍分會委員長少帥,少帥一身筆挺的陸軍上將禮服。

  而在他身側,赫然坐著汪兆銘、楊傑、宋子文、何應欽四人——汪兆銘身為行政院長,宋子文主管財政,何應欽執掌軍政,楊傑則是中央軍核心智囊,四位國府高層齊聚北平,足見國府對熱河抗戰的極度重視。

  台下,于學忠、宋哲元、傅宜生、龐炳勛、何柱國等華北各路諸侯分列而坐,皆是手握重兵的一方統帥。

  劉珍年尋得第九軍團指揮官的席位落座,目光掃過全場,心中已然明白:今日這場會議,便是敲定長城、熱河全線抗戰的最終部署,分毫差錯,都將牽動整個華北的戰局。

  少帥見眾將到齊,抬手示意參謀長展開巨幅華北軍用地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廳內的沉寂「諸位,日軍關東軍已集結數萬兵力,兵分三路進犯熱河!今日召集諸位,便是明確全線作戰序列、防禦方向與指揮體系,舉國上下,皆在看著我們華北守軍,此戰,只能勝,不能敗!」

  話音落下,少帥手持指揮棒,指向地圖上的長城沿線,逐一部署第一方面軍防務「第一方面軍由本人兼領,負責固守長城全線及平津重地,拱衛華北核心!于學忠第五十一軍,兼天津警備司令,駐防天津、大沽口及冀東沿海,死守渤海門戶,阻敵海上登陸;龐炳勛部駐守津塘地區,穩固晉冀交界,防敵迂迴;王以哲第六十七軍,守備北平城郊及城內防務,確保中樞安全;中央軍第十七軍、第二十六軍尚在北上途中,抵達後暫駐北平,充任總預備隊,隨時馳援各防線!」

  「傅宜生第三十五軍,防守察哈爾境內長城各隘口,獨石口、張家口一線,寸土不讓!何柱國部、商震部,分駐長城東段冷口、界嶺口,與宋哲元第二十九軍喜峰口防線互為犄角,構築長城第一道鐵閘!」

  一連串的命令清晰有力,各路將領紛紛起身領命,會議廳內軍靴碰撞聲此起彼伏。

  劉珍年凝神細聽,少帥的部署條理分明,平津、長城、察哈爾各線分工明確,攻守兼備,盡顯少帥的軍事統籌能力,絕非外界所言的「紈絝官二代」。

  而當指揮棒移至熱河省全境時,少帥的語氣陡然加重「熱河防線,為此次抗戰重中之重,特編成第二方面軍,全權負責熱河全境作戰!」

  此言一出,劉珍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會場一側的席位上——只見一位鬚髮半白的老者緩緩起身,手中拄著一根烏木拐杖,正是第二方面軍總司令張作相。

  這是劉珍年第一次近距離見到張作相,這位東北軍的元老,曾是張作霖的結拜兄弟,如今已是垂垂老矣,眼神渾濁,腰背佝僂,全然沒有統兵大將的銳氣。

  劉珍年心中暗自嘆息:以張作相的狀態,指揮熱河前線十幾萬大軍,實在是力不從心。會場之內,于學忠、何柱國、王以哲皆是能征善戰之將,論軍事能力,遠勝張作相。

  略一思忖,劉珍年便想通了其中關節。熱河省是湯玉麟的地盤,此人執掌熱河多年,橫徵暴斂,卻極度講究論資排輩,眼裡只認舊情與輩分。

  于學忠、何柱國、王以哲皆是後輩將領,若讓他們指揮湯玉麟的第五十五軍,湯玉麟必定抗命不遵,甚至會就地瓦解。

  熱河作戰,離了湯玉麟的部隊,便是無米之炊,整個防線都會瞬間崩潰。全場能鎮住湯玉麟的,唯有少帥與張作相二人——少帥要坐鎮北平指揮全局,只能讓張作相前往熱河掛帥,這是無奈之舉,也是唯一的選擇。

  張作相領命後,少帥繼續部署熱河四道防線的具體兵力,指揮棒在地圖上重重一點「熱河全境,設四道防禦陣線,層層阻擊,節節抵抗,耗竭日軍戰力!」


  第一道防線,為熱河最前沿,由湯玉麟麾下兩支精銳旅牽頭,配合東北義勇軍布防:崔興武第十七旅、董福亭第三十八旅,分駐開魯、北票一線,這兩旅是湯玉麟的「拳頭部隊」,配屬東北義勇軍,直面日軍主攻方向,為全線最前哨。

  第二道防線,由萬福麟第五十三軍駐守朝陽,凌源,葉柏壽一線,扼守熱河東部咽喉,抵擋日軍主力正面進攻;孫殿英第四十一軍進駐赤峰,防守熱河北部,阻敵迂迴包抄。

  第三道防線,便是劉珍年第九軍團(山東第一軍),駐防平泉!平泉地處熱河腹地,是連接凌源、承德的交通樞紐,一旦朝陽、凌源失守,平泉便是承德最後的屏障,責任之重,不言而喻。

  第四道防線,為熱河省會承德,由湯玉麟第五十五軍、張作相外甥馮占海第六十三軍駐守,死守熱河核心,若前三道防線被突破,便在承德與日軍展開決戰。

  四道防線,從前哨到腹地,從邊境到省會,環環相扣,層層設防,堪稱無懈可擊的防禦體系。劉珍年在心中暗自點頭,少帥的軍事部署滴水不漏,若各部皆能拼死作戰,日軍想要踏平熱河,必定要付出慘重代價。

  可他心中也清楚歷史的走向:湯玉麟的部隊腐朽不堪,許多將領未戰先降,熱河抗戰一觸即潰,短短十餘日便丟了承德。但這番話,他絕不能在會議上道出,只能壓在心底,靜靜聽著,唯有靠自己的魯軍,在平泉死死守住第三道防線。

  會議持續近兩個小時,全線防務、後勤補給、兵力調配悉數敲定,眾將領命之後,紛紛準備起身離去,趕赴各自防區。

  最後還是少帥拉住大家,讓大家拍攝一張合影,作為留念。

  劉珍年卻並未立刻離開,他在會議廳外等候片刻,徑直找到了第五十一軍軍長、天津警備司令于學忠。

  劉珍年將其拉至僻靜處,開門見山,道出了自己的請求「孝侯兄,我有一事相求——我魯軍空軍百餘架戰機,飛行員皆訓練有素,這次的熱河抗戰,急需空中支援,可否借天津機場一用,讓我魯軍空軍進駐,隨時飛赴熱河助戰?」

  于學忠聞言,眉頭瞬間皺起,面露難色「儒席兄,天津機場歸北平軍分會統一管控,此事我做不了主,必須請示少帥才行。」

  劉珍年聞言,面露為難之色,壓低聲音道「孝侯兄,我正是怕少帥不悅,才先找你商議。你也知道,我魯軍空軍,大半是原東北空軍改編而來,裝備、飛行員皆有淵源。我若直接向少帥開口,怕他會心生芥蒂。可如今戰事在即,多一架戰機,就能多殺一個鬼子,熱河前線的弟兄,就能少一分傷亡!我此舉,全然是為了抗戰,絕無半分私心!」

  于學忠沉默良久,背著手在廊下來回踱步。他明白熱河抗戰急需空中火力支援,可擅自調撥機場,違背軍分會規矩,一旦少帥追責,他難辭其咎。可看著劉珍年懇切的眼神,想到前線將士浴血奮戰的場景,于學忠最終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儒席兄,我懂你的心意!」于學忠語氣堅定,「天津機場,我即刻下令騰出停機坪與油料庫,讓你魯軍空軍連夜進駐!戰機隨時可以起飛,馳援熱河戰場!至於少帥那邊,若追責下來,一切由我于學忠承擔,與你無關!」

  劉珍年心中一暖,緊緊握住于學忠的手「孝侯兄,大恩不言謝!此番熱河抗戰,我魯軍定死守平泉,與華北各部共存亡!」

  兩人又簡略商議了空軍進駐的細節,劉珍年當即命參謀發加急電報回濟南,令趙祥祿、袁振銘率魯軍空軍主力即刻北上,進駐天津機場,隨時待命參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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