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藍星才過去半個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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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川在洪荒斬太乙青龍、證道大羅、邁向紫霄宮時——

  藍星,才過去半個多月。

  雲城,老城區,一處九十年代的單位家屬院。

  孟川班上同學肖岩的家,就在三樓。

  兩室一廳,簡單整潔。

  夕陽透過陽台斜射進來,在水泥地上拖出長長的光影。

  飯桌上三菜一湯,十分家常。

  父親肖建國默默吃飯,母親李秀英卻沒什麼胃口,筷子在碗裡撥了又撥。

  「都半個多月了……」

  李秀英終於放下筷子,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小岩在那邊怎麼樣了……說是低武世界最安全,可也有接近百分之三的死亡率啊!」

  「吃飯。」肖建國悶聲道,「想也沒用。一年後就回來了。低武世界,只要他不惹事,躲一年總能平安。」

  話雖如此,他扒飯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兒子是家裡唯一的指望。這次去武俠世界,家裡省吃儉用大半年,才湊出那把特製長刀的錢。

  要是回不來……

  「我就是心裡慌。」李秀英眼圈紅了,「那天那道金光……你沒看見,孟川他爸媽,當時就暈倒一個。他媽媽現在聽說還下不了床,人都瘦脫相了。」

  「以前多好的孩子,高一就跟小岩同班,看著挺穩重的,怎麼就……」

  怎麼就選了那條必死之路?

  這話她沒說完,肖建國卻懂。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孟川家也在老城區,開了個小便利店,條件比他們家也好不到哪兒去。那孩子話不多,學習中等,開家長會老師總說他老實、不惹事。

  誰想得到,最老實的孩子,做了最「找死」的事。

  「人各有命。」肖建國最後只說出這一句,低頭把飯吃完,「咱們顧好自己。小岩能平安回來,比什麼都強。」

  ……

  城南,一片新建的高檔小區。

  羅鋒家在頂層複式,視野開闊,裝修透著武者家庭的硬朗。牆上掛著未開刃的刀劍,一幅巨大的「武」字狂草懸在正中。

  但此刻,客廳氣氛壓抑。

  母親張蕙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攥著塊半濕的手帕,眼睛紅腫。

  對面,父親羅振山一身練功服,端著茶杯,眉頭緊鎖。

  「我早說過,高武太危險!死亡率超過一成!你非說習武與人爭鋒很正常,怕死不如回老家種地!」

  張蕙聲音發顫,帶著哭腔和埋怨,「現在好了!兒子真被隨機到高武世界!那是能隨便去的地方?聽說那裡有飛檐走壁、開山裂石的高手!小鋒那點功夫……」

  「什麼叫那點功夫?」

  羅振山把茶杯往茶几上一頓,發出脆響,「我羅家祖上出過武狀元,見過真江湖!小鋒從小打熬筋骨,底子比那些穿道袍的娃娃紮實多了!」

  「高武世界怎麼了?風險大,機緣也大!真能帶兩手絕學回來,將來考上帝都武大,光宗耀祖!」

  「光宗耀祖?我只要我兒子平安回來!」

  張蕙眼淚又落下來,「這都半個多月了……想到還要等那麼久,我這心天天揪著……」

  羅振山看著妻子,臉色緩了緩,語氣軟下來:「行了,別哭了。小鋒機靈,功夫也夠用,不會有事的。」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再說了,比起孟川那孩子……咱們小鋒算幸運的了。」

  張蕙哭聲一停,抬起淚眼。

  羅振山搖搖頭,語氣複雜:「那孩子……真是想不開。好好的,選什麼洪荒。那是人能去的地方?」

  「八百年來,進去的人,有一個出來嗎?百分百的死亡率,那是必死!小鋒去高武,至少還有接近九成生機。他……唉……」

  張蕙愣了愣,下意識擦了擦淚。

  是啊,比起孟川直接走進那象徵「死亡」的洪荒之門,自己兒子去高武,似乎……確實沒那麼讓人絕望了。

  這比較殘酷,甚至有些卑劣,卻讓她心裡那根繃得太緊的弦,鬆了一絲。

  幸好,兒子沒走到那一步。


  ……

  城西,一處僻靜的獨棟小院。

  白牆黑瓦,庭中幾叢青竹。

  這裡是陳北玄家。

  說是家,更像一個小型家族修行之所。

  茶室里,檀香裊裊。

  父親陳謹言一身素色長衫,用紫砂壺緩緩斟茶。

  對面坐著頭髮花白、面色紅潤的陳老爺子。

  「北玄進入高仙世界,已半月有餘。」

  陳謹言將茶杯推過去,「高仙世界雖險,但靈氣充沛,遠超低仙。以他的資質和家傳《長春訣》,若能覓得機緣,幾年內衝擊築基大有希望。若能在回來前結成金丹……」

  他眼中掠過一絲灼熱。

  陳家祖上出過金丹真人,輝煌一時。

  老祖殞落後,家道中落。

  如今勉強算個修行世家,但在真正修行圈裡,早已排不上號。

  兒子陳北玄,是這一代天賦最好的,被寄予重振家族的厚望。

  陳老爺子端起茶杯,輕吹浮沫,神色平靜:「機緣天定,強求不得。」

  「高仙世界死亡率超三成,是除洪荒外最高的。」

  「北玄此去,是搏命。成了,陳家再現輝煌;敗了……」

  他沒說下去,陳謹言懂。

  敗了,就是屍骨無存,陳家這一代最後一點翻身的本錢也沒了。

  「父親,我相信北玄。」陳謹言沉聲道,「他有靈根,心性也夠堅韌。」

  陳老爺子微微頷首。

  他抿了口茶,忽然問:「那日選洪荒的孩子,叫什麼?」

  「孟川。」陳謹言記得很清楚。因為那日的金光太震撼,也因為那孩子和自己兒子同班。

  「孟川……」老爺子重複一遍,放下茶杯,搖了搖頭。

  語氣裡帶著居高臨下的惋惜,以及更深的、難以言喻的疏離:

  「螻蟻不知天地高厚。以為踏足絕地便是勇氣?不過是愚昧!」

  「洪荒……那是真正的絕地!」

  「八百年,無一人歸來。他以為他能?真當自己是天命之子?」

  「可笑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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