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當鬥爭開始,棋局大開,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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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懷安聞言,慢慢放下手中的雞腿,用袖子隨意擦了擦嘴。

  他看了看長孫無忌,又看了看杜如晦,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嘲諷,也沒有憤怒,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認真。

  「杜大人此言不對。」

  「哪裡不對?」杜如晦問。

  「我身為東宮之人,領了太子俸祿,受了太子恩惠,理應為太子分憂,對否?」

  杜如晦頷首:「理應如此。」

  「不過話是這麼說,你可以參國家大事,參東宮內政,但參與皇室家事......便是你的不對了。」

  《左傳》引「君子曰」:周鄭交質事件後,君子評論:「信不由中,質無益也。.......而況君子結二國之信,行之以禮,又焉用質?」

  「此事的深層邏輯,便是在說臣子不應以權術介入君主家庭關係,否則禮崩樂壞。」

  「杜大人又錯了。」陳懷安自顧自地說,「按照常理,我確實不能在涉及陛下、太子、秦王殿下之事時過多插手,那不是我應該做的事。」

  「不過這裡有一個前提......」陳懷安笑吟吟道,「那就是秦王殿下,不是太子殿下憂慮的來源。」

  李世民三人目光一凝。

  陳懷安慢悠悠道:「你們說我錯了,說我有罪,呵呵......目的是什麼,我們暫且不論。」

  「回到原來的話題,我是不應該參與皇族家事,因為我們的職責是輔翼太子,教以禮義,而非充當太子與皇室兄弟之間爭鬥的幫手。」

  「這是最理想狀態下的選擇。」

  「然而現實不是理想,現實也往往跟理想背道而馳!」

  「當鬥爭開始,棋局大開,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陳懷安稍稍揚眉:「你們說我的忠狹隘,說我偏頗,可我問你們,當時我在東宮謀職,食的是誰的俸祿?領的是誰的差事?」

  「忠君之事,君是誰?於我而言,君就是太子殿下。我拿了太子的俸祿,享受了太子的恩遇,我就該為太子謀劃。」

  「而我的職責,便是把我知道的、想到的、算到的,全部告訴他。」

  「太子聽不聽,是他的選擇,他不聽,後果他自己承擔。」

  「倘若我不說,那便是我的失職。」

  「最後......」陳懷安意味深長道:「若你身處我的位置,我倒也想看看,你又該作何選擇。」

  杜如晦不說話了。

  因為他們的目的,差不多已經達到了。

  事實上,這個話題根本毫無意義。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本就無錯。

  只是李世民想看看,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情況下,這兩人是否還能堅持自己的想法。

  所以才有了這麼一出。

  「魏徵,陳懷安!」

  李世民終於開口了,也該到他開口了:「你們的話,我都聽明白了。」

  「你們覺得自己沒錯,覺得自己盡了臣子的本分,這我理解,也認可。」

  「但我問你們一個問題。」

  「殿下請說。」陳懷安做了個請的手勢。

  魏徵正襟危坐。

  「你們說,忠君之事。那麼這個『事』,到底是什麼?」

  李世民站起身,負手而立:「你們說的『事』,是聽命行事,君要臣做什麼,臣就做什麼。」

  「君要殺人,臣遞刀。君要放火,臣添柴。這叫忠嗎?這叫聽話。」

  「真正的忠,不是聽話,是敢於在君做錯事的時候,站出來說——你錯了!」

  陳懷安:?

  魏徵眼神陡然冒出了一絲亮光。

  李世民繼續說:「魏徵,你在太子身邊多年,太子有過多少錯事,你數得過來嗎?」

  「他結交楊文干,私養甲兵,這是臣子該做的事嗎?他屢次在後宮散布流言,構陷於我,這是儲君該有的德行嗎?他多次在父皇面前進讒,欲置我於死地,這是兄長該有的仁心嗎?」

  「他染指後宮嬪妃,與張婕妤等人私通,這是一個兒子該有的本分嗎?」


  「這些事,你們勸過幾件?」

  魏徵臉色微變。

  「你們勸他殺了我,可你們勸過他不該私蓄甲兵嗎?你們勸過他不該勾結後宮嗎?你們勸過他不該在父皇面前構陷親弟嗎?」李世民自問自答:

  「你們沒有!」

  「你們只是在勸他殺我的時候不要留下把柄,只勸他裝病拖延時間,只勸他如何贏。」

  「至於他對不對,你們從來不管。」

  李世民的目光轉到陳懷安身上:「還有你!」

  「你能算到我的每一步計劃,你聰明,你厲害,可你算到太子會輸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麼會輸?」

  陳懷安面無表情,暗自腹誹:因為他遇上了你唄。

  「因為他從一開始就錯了。」李世民冷冷開口:

  「他的錯,不在於不聽你們的勸,而在於他根本沒把自己當成一個儲君,而是把自己當成了一個爭權奪利的政客。」

  「他眼裡只有輸贏,沒有對錯,他只想贏我,從沒想過自己配不配贏。」

  「你們幫他謀劃,幫他算計,幫他所有的事都做到了極致,唯獨沒幫他做那件最重要的事.......做一個合格的儲君。」

  李世民微微仰了仰下巴:「身為君,自當有君的氣量,承擔起身為君的責任!」

  「德行、仁心、胸懷、學識、見識,缺一不可!」

  「但你們看李建成有嗎?」

  「他甚至連手底下臣子的建議都聽不進去,如果他能聽,就不會死在玄武門!」

  食肆內安靜極了。

  隱隱約約間,只有外面街道上的吆喝聲傳來。

  魏徵微微發愣。

  良久,他聲音乾澀道:「殿下說得對。」

  「魏徵受教了。」

  陳懷安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既不發表意見,也不阻止。

  他想,很多年後,李世民恐怕想起今天說的話,都會悔恨到捶胸頓足吧?

  這恐怕也是未來許多年,李世民唯一辯贏魏徵的一次。

  「......」

  PS:嘿,我的朋友,今天是2026年5月20號,也就是大家所說的520

  儘管在今年,我們可能沒有收穫愛情,但我們收穫了自由,不是嗎?

  朋友們,單身快樂!

  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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