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請務必，將我當場誅殺！
六號病房內。
李正躺在純白色的病床上，身體從腰部被整齊地分成了兩半。
切口處，覆蓋著一層散發著瑩瑩綠光，如同果凍般的生命凝膠。
無數纖細的光絲從凝膠中延伸出來，連接著他的兩截斷軀，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著他受損的神經與肌肉組織。
床邊，幾台造型奇特的儀器平穩地運行著，屏幕上跳動著代表生命體徵的平緩曲線。
當趙海東推門進來時，李正已經睜開了眼睛，正怔怔地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麼。
「感覺怎麼樣？」
趙海東走到床邊，輕聲開口道。
李正緩緩側過頭，聲音很是沙啞虛弱，「除了有點疼，別的倒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趙海東拉過一張椅子坐下，語氣放緩寬慰道：「以我們現在的醫療技術，你最多疼幾天，就能恢復如初了，不用太過擔心。」
李正笑了笑，沒接話。
他很清楚。
身體或許可以恢復。
但真正的東西……卻根本無法復原。
趙海東沉默了片刻，還是開口問道：「對了，李正，你還記得，在羅毅帶著陸瑤離開鏡淵後，裡面發生了什麼事嗎？」
李正搖了搖頭，眼神里滿是茫然，「不知道，我在被切成兩半後，就徹底昏迷過去了，直到剛剛才醒來，從同事口中才得知了鏡中魘死亡的事。」
聞言，趙海東眼底的微光黯了下去。
看來，是沒辦法從中得知更多情況了。
不過他沒有將失落表現出來，只是拍了拍李正的肩膀，「行，那你好好休息，我還有點事，需要先去忙了。」
說著，他便起身準備離開。
他得去一趟江家，確認那隻災厄到底是不是江宏明。
可就在趙海東手剛搭上門把的時候，身後傳來了李正的聲音。
「局長。」
「嗯？」
趙海東立刻停下動作，回頭望來，「怎麼了？」
李正的目光落在自己被切開的身體上，但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羅毅他……最後也被災厄力量所污染了，然後在剛剛，選擇了自己了斷，對嗎？」
趙海東眉頭一皺，一股火氣湧上心頭，正要發怒，斥責是誰這麼多嘴。
李正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先一步開口。
「你放心吧，局長，我知道你想什麼。我不會學羅毅的，我還沒那麼脆弱。」
「那麼多人，耗費了那麼大的精力才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我不能辜負他們。」
「我只是想求你一件事……」
他的聲音頓了頓，眼神卻變得無比銳利，像兩把出鞘的刀。
「如果哪天，我真的克制不住了，我體內的那股力量開始反噬，在我即將變成一隻只知道吞噬和毀滅的災厄之前……」
「我希望，你們所有人都不要留情。」
「請務必，當場將我誅殺！」
他不是怕死。
他只是不想浪費別人的好意。
所以，他不會選擇像羅毅那麼極端。
他選擇了一個他自認為最好的抉擇。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他寧願被自己的同伴親手終結，也不願頂著那副醜陋的姿態，去傷害任何一個無辜的人。
這是他作為超凡局外勤三隊隊長，最後的尊嚴了！
趙海東沉默地看著他，病房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他知道，對於李正這種人來說，任何虛無縹緲的安慰，任何的空洞承諾，都是一種侮辱。
他們這種在刀尖上舔血過活的人，最需要也最相信的，永遠是那個最壞，也最直接的結果。
許久，趙海東才重新開口，聲音沙啞，卻字字鏗鏘。
「好，我會的。」
「到時候，我會親自出手。」
「保證讓你，連骨灰都不會剩下一點。」
李正笑了，那是一種如釋重負的笑，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
「那……就好。」
趙海東沒再說什麼，轉身拉開門，快步走了出去。
只是那背影，看起來比來時，更加沉重了幾分。
……
春江花園。
當陳雪把一大兩小三個人送回來時，張慧已經手腳麻利地將早就備好的飯菜重新熱了一遍，餐桌上香氣四溢。
「陳小姐，真是太謝謝你了，要不留下來一起吃個便飯吧？」張慧笑著挽留道。
「不了不了，我還有點事，就不打擾了，下次吧。」陳雪客氣婉拒。
張慧也沒再堅持，不過還是將她送進了電梯，隨後轉身回了屋。
「嫂子，我哥呢？」陸瑤正在廚房裡幫忙拿碗筷，探出頭來問道。
「他在外面還有點事沒辦完，讓我們先吃，不用管他。」張慧隨口應了一句，將圍裙解下掛好。
陸瑤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客廳的餐桌旁，江洛和徐念念已經乖乖地坐在了兒童餐椅上。
不同的是，徐念念正埋著小腦袋，吭哧吭哧地剝著蝦。
一隻，兩隻……
白嫩的蝦肉被完整地剝出來，然後被她用小手捏著，小心翼翼地送到了江洛的嘴邊。
「洛洛，吃……」
江洛毫不客氣的張開嘴，啊嗚一口，吃得滿嘴流油，卻有些不滿。
「念念，你這速度有點慢了……」
徐念念點了點頭，「洛洛放心，我會加快速度的！」
張慧一看這畫面，火氣一下就上來了，走過去對著江洛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
「你個臭小子，能不能要點臉？念念好歹是客人，有你這麼使喚客人的嗎？自己沒長手啊！」
「慧慧阿姨，你別怪洛洛。」
徐念念一見江洛挨打，立馬急了，「是我自己想給洛洛剝的，跟洛洛沒關係。」
江洛瞥了張慧一眼，一臉不滿道：「聽到沒，臭老登，少點狗叫，別影響我乾飯的心情！」
張慧直接被氣笑了，一把擼起袖子。
「你個小兔崽子，還真是無法無天了是吧？我還治不了你了是吧？」
眼看著這場母子戰爭又要爆發，徐念念急了，正要起身求饒。
但江洛卻一把拉住了她，「念念，別管這臭老登，我倒要看看，她能怎麼樣！」
陸瑤在旁邊看得忍俊不禁，卻也沒上去拉架。
但就在張慧即將動手的時候，房門「咔噠」一聲被推開。
是江宏明回來了。
「哥，你回來了。」
「江叔叔。」
江宏明看著屋裡這雞飛狗跳的一幕，笑著點了點頭，「我先去洗個手。」
他一回來，張慧也不好再發作，只能狠狠瞪了江洛一眼，轉身進了廚房。
很快，五個人圍坐在了餐桌前。
徐念念依舊勤勤懇懇地給江洛當著剝蝦童子，自己一口沒吃，剝出來的蝦肉全都進了江洛的肚子。
張慧實在看不下去了，「念念，你別管那臭小子了，讓他自己吃，餓不死他。」
「沒關係呀，慧慧阿姨。」
徐念念抬起頭，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洛洛吃得開心，我就開心了。」
「就是！」
江洛撇了撇嘴，道，「臭老登，你就是嫉妒，嫉妒我有人疼，所以才擱那叫叫叫叫叫！」
「江洛！！！」
張慧的筷子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對此，江洛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往徐念念身後躲了躲，探出個小腦袋。
「咋地？我這有念念護著，你還想連念念一起打不成？！」
徐念念立刻挺起小胸膛，張開雙臂，像一隻護崽的小母雞，把江洛護得嚴嚴實實。
嘴裡還不忘說道：「慧慧阿姨，不要打洛洛了，你要是不開心，就打我吧……」
張慧看著這兩個小活寶，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到最後，只能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拿起筷子，默默地往自己碗裡夾了塊紅燒肉。
眼不見心不煩。
旁邊的陸瑤看著這一幕，眼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心裡其實很清楚。
平常的江洛雖然也皮，但絕對不會這麼不著調。
今天他之所以鬧騰得這麼厲害，大概……是想逗自己開心吧……
畢竟。
小洛洛還以為自己是生病了呢！
甚至還是絕症呢！
這個小傢伙啊……
陸瑤夾起一塊魚肉，仔細地挑出魚刺，然後放進了江洛的碗裡。
一頓飯就這麼在吵吵鬧鬧中吃完了。
徐念念放下碗筷，從椅子上跳下來，「慧慧阿姨，我要回家了。」
正收拾著碗筷的張慧轉頭看來，有些詫異，「不跟洛洛再看會兒電視嗎？」
徐念念搖了搖頭，「不了，媽媽說不能在你這裡待太晚的。」
「那我送你回去。」
張慧立刻放下手裡的活，在旁邊吊著的圍裙上擦了擦手，走上前牽起了徐念念的小手。
臨出門前，張慧蹲下身，壓低了聲音囑咐道：「念念，等下見到爸爸媽媽，不要說今天發生的事情，好嗎？」
「你頭上的傷，還有你這身裙子……就說是跟洛洛出去玩，不小心摔了一跤，好不好呀？」
徐念念很懂事地點了點頭，「好，我不會跟他們說的，我不想讓他們擔心。」
張慧鬆了口氣，愛憐地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念念真乖。」
「那走吧。」
「嗯嗯。」
張慧牽著徐念念來到對門，按了好幾下門鈴，裡面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眉頭微皺，正準備回去拿手機給蘇靜怡打個電話。
這時，房門終於「咔噠」一聲，從裡面打開了。
蘇靜怡身上還繫著圍裙，臉上露出了歉意的笑容。
卻沒等她開口。
張慧先一步致歉道：「抱歉啊靜怡，今天下午我家江洛帶著念念出去玩，兩個孩子玩鬧，不小心讓念念摔了一跤……」
「我已經帶她去過醫院了，醫生說沒什麼大礙，就是一點皮外傷，我給她上了藥……」
蘇靜怡的目光落在女兒額頭上的創可貼，和小手臂上纏著的白色紗布上。
還有那件原本漂亮的粉色公主裙，此刻也變得髒兮兮的，沾滿了灰塵。
不過她臉上沒有絲毫責怪，反而一把拉住張慧的手，滿是過意不去。
「慧姐，你這說的是哪裡話，洛洛那孩子我還不清楚嗎？」
「肯定是我家念念這瘋丫頭，非拉著洛洛出去野，這身傷，百分百是她自己頑皮摔的，跟你家洛洛一點關係都沒有。」
「你還特地帶她去醫院……花了多少錢，我轉給你。」
說著，就要去掏手機。
「嗨，你跟我還客氣這個。」
張慧拉住了她的手，笑著道：「小孩子磕磕碰碰的難免，再說也沒花幾個錢。」
兩人又在門口客套了幾句後，張慧便回去了。
蘇靜怡關上門的瞬間，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憂慮與疲憊。
「念念，先回房間去吧，媽媽等下給你放洗澡水。」
徐念念乖巧地點了點頭，邁著小短腿回了自己的房間。
蘇靜怡這才走向廚房。
她打開冰箱冷凍層，從最裡面，拿出了一個黑色的塑膠袋。
袋子打開，裡面裝的，赫然是一盆被凍得硬邦邦的……
人手！
李正躺在純白色的病床上，身體從腰部被整齊地分成了兩半。
切口處，覆蓋著一層散發著瑩瑩綠光，如同果凍般的生命凝膠。
無數纖細的光絲從凝膠中延伸出來，連接著他的兩截斷軀，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著他受損的神經與肌肉組織。
床邊，幾台造型奇特的儀器平穩地運行著，屏幕上跳動著代表生命體徵的平緩曲線。
當趙海東推門進來時，李正已經睜開了眼睛，正怔怔地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麼。
「感覺怎麼樣？」
趙海東走到床邊，輕聲開口道。
李正緩緩側過頭，聲音很是沙啞虛弱，「除了有點疼，別的倒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趙海東拉過一張椅子坐下，語氣放緩寬慰道：「以我們現在的醫療技術，你最多疼幾天，就能恢復如初了，不用太過擔心。」
李正笑了笑，沒接話。
他很清楚。
身體或許可以恢復。
但真正的東西……卻根本無法復原。
趙海東沉默了片刻，還是開口問道：「對了，李正，你還記得，在羅毅帶著陸瑤離開鏡淵後，裡面發生了什麼事嗎？」
李正搖了搖頭，眼神里滿是茫然，「不知道，我在被切成兩半後，就徹底昏迷過去了，直到剛剛才醒來，從同事口中才得知了鏡中魘死亡的事。」
聞言，趙海東眼底的微光黯了下去。
看來，是沒辦法從中得知更多情況了。
不過他沒有將失落表現出來，只是拍了拍李正的肩膀，「行，那你好好休息，我還有點事，需要先去忙了。」
說著，他便起身準備離開。
他得去一趟江家，確認那隻災厄到底是不是江宏明。
可就在趙海東手剛搭上門把的時候，身後傳來了李正的聲音。
「局長。」
「嗯？」
趙海東立刻停下動作，回頭望來，「怎麼了？」
李正的目光落在自己被切開的身體上，但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羅毅他……最後也被災厄力量所污染了，然後在剛剛，選擇了自己了斷，對嗎？」
趙海東眉頭一皺，一股火氣湧上心頭，正要發怒，斥責是誰這麼多嘴。
李正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先一步開口。
「你放心吧，局長，我知道你想什麼。我不會學羅毅的，我還沒那麼脆弱。」
「那麼多人，耗費了那麼大的精力才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我不能辜負他們。」
「我只是想求你一件事……」
他的聲音頓了頓，眼神卻變得無比銳利，像兩把出鞘的刀。
「如果哪天，我真的克制不住了，我體內的那股力量開始反噬，在我即將變成一隻只知道吞噬和毀滅的災厄之前……」
「我希望，你們所有人都不要留情。」
「請務必，當場將我誅殺！」
他不是怕死。
他只是不想浪費別人的好意。
所以，他不會選擇像羅毅那麼極端。
他選擇了一個他自認為最好的抉擇。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他寧願被自己的同伴親手終結，也不願頂著那副醜陋的姿態，去傷害任何一個無辜的人。
這是他作為超凡局外勤三隊隊長，最後的尊嚴了！
趙海東沉默地看著他，病房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他知道，對於李正這種人來說，任何虛無縹緲的安慰，任何的空洞承諾，都是一種侮辱。
他們這種在刀尖上舔血過活的人，最需要也最相信的，永遠是那個最壞，也最直接的結果。
許久，趙海東才重新開口，聲音沙啞，卻字字鏗鏘。
「好，我會的。」
「到時候，我會親自出手。」
「保證讓你，連骨灰都不會剩下一點。」
李正笑了，那是一種如釋重負的笑，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
「那……就好。」
趙海東沒再說什麼，轉身拉開門，快步走了出去。
只是那背影，看起來比來時，更加沉重了幾分。
……
春江花園。
當陳雪把一大兩小三個人送回來時，張慧已經手腳麻利地將早就備好的飯菜重新熱了一遍，餐桌上香氣四溢。
「陳小姐，真是太謝謝你了，要不留下來一起吃個便飯吧？」張慧笑著挽留道。
「不了不了，我還有點事，就不打擾了，下次吧。」陳雪客氣婉拒。
張慧也沒再堅持，不過還是將她送進了電梯，隨後轉身回了屋。
「嫂子，我哥呢？」陸瑤正在廚房裡幫忙拿碗筷，探出頭來問道。
「他在外面還有點事沒辦完，讓我們先吃，不用管他。」張慧隨口應了一句，將圍裙解下掛好。
陸瑤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客廳的餐桌旁，江洛和徐念念已經乖乖地坐在了兒童餐椅上。
不同的是，徐念念正埋著小腦袋，吭哧吭哧地剝著蝦。
一隻，兩隻……
白嫩的蝦肉被完整地剝出來，然後被她用小手捏著，小心翼翼地送到了江洛的嘴邊。
「洛洛，吃……」
江洛毫不客氣的張開嘴，啊嗚一口，吃得滿嘴流油，卻有些不滿。
「念念，你這速度有點慢了……」
徐念念點了點頭，「洛洛放心，我會加快速度的！」
張慧一看這畫面，火氣一下就上來了，走過去對著江洛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
「你個臭小子，能不能要點臉？念念好歹是客人，有你這麼使喚客人的嗎？自己沒長手啊！」
「慧慧阿姨，你別怪洛洛。」
徐念念一見江洛挨打，立馬急了，「是我自己想給洛洛剝的，跟洛洛沒關係。」
江洛瞥了張慧一眼，一臉不滿道：「聽到沒，臭老登，少點狗叫，別影響我乾飯的心情！」
張慧直接被氣笑了，一把擼起袖子。
「你個小兔崽子，還真是無法無天了是吧？我還治不了你了是吧？」
眼看著這場母子戰爭又要爆發，徐念念急了，正要起身求饒。
但江洛卻一把拉住了她，「念念，別管這臭老登，我倒要看看，她能怎麼樣！」
陸瑤在旁邊看得忍俊不禁，卻也沒上去拉架。
但就在張慧即將動手的時候，房門「咔噠」一聲被推開。
是江宏明回來了。
「哥，你回來了。」
「江叔叔。」
江宏明看著屋裡這雞飛狗跳的一幕，笑著點了點頭，「我先去洗個手。」
他一回來，張慧也不好再發作，只能狠狠瞪了江洛一眼，轉身進了廚房。
很快，五個人圍坐在了餐桌前。
徐念念依舊勤勤懇懇地給江洛當著剝蝦童子，自己一口沒吃，剝出來的蝦肉全都進了江洛的肚子。
張慧實在看不下去了，「念念，你別管那臭小子了，讓他自己吃，餓不死他。」
「沒關係呀，慧慧阿姨。」
徐念念抬起頭，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洛洛吃得開心，我就開心了。」
「就是！」
江洛撇了撇嘴，道，「臭老登，你就是嫉妒，嫉妒我有人疼，所以才擱那叫叫叫叫叫！」
「江洛！！！」
張慧的筷子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對此，江洛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往徐念念身後躲了躲，探出個小腦袋。
「咋地？我這有念念護著，你還想連念念一起打不成？！」
徐念念立刻挺起小胸膛，張開雙臂，像一隻護崽的小母雞，把江洛護得嚴嚴實實。
嘴裡還不忘說道：「慧慧阿姨，不要打洛洛了，你要是不開心，就打我吧……」
張慧看著這兩個小活寶，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到最後，只能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拿起筷子，默默地往自己碗裡夾了塊紅燒肉。
眼不見心不煩。
旁邊的陸瑤看著這一幕，眼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心裡其實很清楚。
平常的江洛雖然也皮，但絕對不會這麼不著調。
今天他之所以鬧騰得這麼厲害，大概……是想逗自己開心吧……
畢竟。
小洛洛還以為自己是生病了呢！
甚至還是絕症呢！
這個小傢伙啊……
陸瑤夾起一塊魚肉，仔細地挑出魚刺，然後放進了江洛的碗裡。
一頓飯就這麼在吵吵鬧鬧中吃完了。
徐念念放下碗筷，從椅子上跳下來，「慧慧阿姨，我要回家了。」
正收拾著碗筷的張慧轉頭看來，有些詫異，「不跟洛洛再看會兒電視嗎？」
徐念念搖了搖頭，「不了，媽媽說不能在你這裡待太晚的。」
「那我送你回去。」
張慧立刻放下手裡的活，在旁邊吊著的圍裙上擦了擦手，走上前牽起了徐念念的小手。
臨出門前，張慧蹲下身，壓低了聲音囑咐道：「念念，等下見到爸爸媽媽，不要說今天發生的事情，好嗎？」
「你頭上的傷，還有你這身裙子……就說是跟洛洛出去玩，不小心摔了一跤，好不好呀？」
徐念念很懂事地點了點頭，「好，我不會跟他們說的，我不想讓他們擔心。」
張慧鬆了口氣，愛憐地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念念真乖。」
「那走吧。」
「嗯嗯。」
張慧牽著徐念念來到對門，按了好幾下門鈴，裡面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眉頭微皺，正準備回去拿手機給蘇靜怡打個電話。
這時，房門終於「咔噠」一聲，從裡面打開了。
蘇靜怡身上還繫著圍裙，臉上露出了歉意的笑容。
卻沒等她開口。
張慧先一步致歉道：「抱歉啊靜怡，今天下午我家江洛帶著念念出去玩，兩個孩子玩鬧，不小心讓念念摔了一跤……」
「我已經帶她去過醫院了，醫生說沒什麼大礙，就是一點皮外傷，我給她上了藥……」
蘇靜怡的目光落在女兒額頭上的創可貼，和小手臂上纏著的白色紗布上。
還有那件原本漂亮的粉色公主裙，此刻也變得髒兮兮的，沾滿了灰塵。
不過她臉上沒有絲毫責怪，反而一把拉住張慧的手，滿是過意不去。
「慧姐，你這說的是哪裡話，洛洛那孩子我還不清楚嗎？」
「肯定是我家念念這瘋丫頭，非拉著洛洛出去野，這身傷，百分百是她自己頑皮摔的，跟你家洛洛一點關係都沒有。」
「你還特地帶她去醫院……花了多少錢，我轉給你。」
說著，就要去掏手機。
「嗨，你跟我還客氣這個。」
張慧拉住了她的手，笑著道：「小孩子磕磕碰碰的難免，再說也沒花幾個錢。」
兩人又在門口客套了幾句後，張慧便回去了。
蘇靜怡關上門的瞬間，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憂慮與疲憊。
「念念，先回房間去吧，媽媽等下給你放洗澡水。」
徐念念乖巧地點了點頭，邁著小短腿回了自己的房間。
蘇靜怡這才走向廚房。
她打開冰箱冷凍層，從最裡面，拿出了一個黑色的塑膠袋。
袋子打開，裡面裝的，赫然是一盆被凍得硬邦邦的……
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