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 章 給顧家立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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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下午,御書房裡安靜的只有紙頁翻動聲。

  顧明理坐著太師椅,伏案書寫。

  他面前鋪了三張紙。

  最上面那張寫滿了密麻麻的符號和數字。

  什麼「Fe₃C」「FeO+C→Fe+CO↑」。

  還畫了一個高爐的縱剖面草圖,標了進風口、出渣口、爐腹寬徑比。

  第二張紙上全是溫度對照表。

  從生鐵到熟鐵再到鋼材,不同含碳量對應的鍛打溫度區間。

  第三張則是他給自己列的材料清單。

  寫到一半,顧明理停下筆。

  咬住筆桿尾端,眉頭皺著。

  旁人看顧大人是盯著紙上一個數值發呆。

  實際上顧明理在查閱《造船工程圖》里的制鋼工藝。

  這個時代沒有焦炭,普通的冶鐵都是燒煤。

  所以他害得建試驗焦爐。

  他又低頭刷寫了幾行。

  龍案那頭,蕭燁翻開第四本摺子。

  視線悄悄移向旁邊,精準地落在鄰桌顧明理寫的那堆東西上。

  看了片刻。

  沒看懂。

  蕭燁微眯了眯眼。

  那些彎彎繞繞的符號,他一個都不認識。

  像是某種天書。

  可顧明理寫得極快,落筆毫不猶豫,顯然心裡門清。

  蕭燁把視線收回來。

  硃筆終於落在摺子上,可批了兩個字,筆尖又停住了。

  還是有點好奇。

  想問。

  但顧明理又說了,下午不能打攪他。

  蕭燁只能沉著臉繼續批摺子。

  又過了一炷香。

  顧明理「啪」一聲把筆拍在桌上。

  整個人從椅子裡彈起來,伸了個懶腰。

  骨頭咯吱響。

  「搞定!」

  他美滋滋地把三張紙摞在一起。

  「寫完了?」蕭燁的聲音淡地飄過來。

  「寫完了!」

  顧明理叉腰轉頭,沖蕭燁咧嘴一笑。

  「沒什麼難度。」

  蕭燁:「……」

  顧明理的學識,果真深不可測!

  蕭燁擱下硃筆。

  「拿來讓朕看看。」

  顧明理嘴角抽了抽。

  蕭·卷王·燁上線,求知若渴!

  不過顧明理不想從元素周期表開始講。

  「陛下,這個您看不懂。」

  蕭燁面無表情地盯著顧明理。

  (¬_¬)

  劉安在門外無聲地捂住了臉。

  顧明理嘆了口氣。

  「臣的意思是!這上面的符號是一種特殊的記錄方法。跟咱們日常用的文字不一樣。」

  他把紙張拿到御案前鋪開,指給蕭燁看。

  「您看,這個叫化學式。這一豎代表某種物質,這個箭頭代表變化的方向。呃……」

  蕭燁低頭看著紙面。

  目光在那些歪七扭八的符號上掃了一遍。

  確實看不懂。

  但他不會承認的。

  「嗯。」蕭燁點了點頭,語氣平淡。「有點意思。」

  「有了這些,就能煉鋼?」

  顧明理點頭。

  「這些是秘訣,有了這配方,才能開始嘗試煉鋼。」

  說著把三張紙隨意放回自己桌案上。

  顧明理拱了拱手。

  「陛下,臣明日就不進宮了,先去物流工地看看,順便把煉鋼的設備做個雛形出來。」


  蕭燁平淡「嗯」了聲,想了想又補了句。

  「上午去工地,下午回宮來。」

  「啥?」

  「朕讓人在宮裡給你單獨收拾出一間院子,供你研究。」

  顧明理:「……」

  牛馬都沒這麼用的!

  萬惡的資本家都沒皇嬌嬌這麼會壓榨剩餘勞動價值!

  蕭燁見顧明理沒應聲,抬頭看了他一眼。

  「好好干,將來工部給你管。」

  顧明理輕嗤一聲,誰稀罕?

  不過,若是能接管工部,興許日後能幫讓他妹不少忙。

  他拱了拱手,「謝陛下隆恩。」

  ……

  三天後。

  入夜,城東崔家宅院。

  前廳里燈火通明,正座上坐著一個六十歲出頭的男人。

  是大雍門閥博陵崔家二房家主,崔鳴。

  他左手邊坐著一個跟他年紀差不多的男人,工部尚書趙培,崔鳴的妹夫。

  右手邊坐著周橋,原工部左侍郎,上個月被物流園的事牽連革了職。

  下首還散坐著幾個被免了職的工部官員,一個個臉上都帶著憋屈。

  門外一個管家快步走進來,彎腰附到崔鳴耳邊。

  崔鳴點點頭,接過管家遞上來的竹筒,擰開蓋子,從裡面抽出一卷薄絹。

  展開來一看。

  他的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這是什麼東西?」

  趙培接過薄絹低頭細看。

  什麼「Fe₃C」,什麼「FeO+C→Fe+CO↑」。

  還有一堆橫七豎八的線條,標著數字和奇怪的符號。

  趙培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看不懂!

  崔鳴臉色陰沉。

  「今天皇帝從工部調了一批鐵礦石進宮。」

  「眼線打聽到消息,說那顧明理寫了新的冶鐵秘方,呈給皇帝看了。這就是那秘方。」

  趙培低頭又看了一眼那些歪歪扭扭的符號,嘴角抽了一下。

  「這……這是冶鐵的方子?」

  周橋坐不住了,湊過來伸著脖子一看。

  「這寫的什麼玩意兒?」

  工部幾個人輪流傳看那捲薄絹,誰也沒看懂。

  崔鳴捋著鬍子,眼神深沉。

  「一個從五品郎中,沒有任何冶鐵經驗。」

  「拿著一張誰都看不懂的符紙,就讓皇上給他批人批地批礦。」

  「你們覺得正常?」

  周橋第一個反應過來,拍了一下大腿。

  「一定是符咒之類的邪術!」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

  「對!什麼人能一夜之間冒出來,讓皇上言聽計從?肯定有邪術!」

  崔鳴老謀深算地勾了一下嘴角。

  「想靠符咒邪術魅惑皇帝,叫板我崔家?哼哼,等我崔家貴妃在宮裡發力,就沒他顧明理什麼事了!」

  「這次得給顧家,好好立一下規矩。」

  「冶鐵這一行,沒有老匠人指導,就算燒到天荒地老也燒不出一滴鐵水來。顧明理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他上哪兒找匠人去?」

  趙培點頭認同。

  「工部編冊在籍的鐵匠,一千多人,九成以上都在咱崔家的鐵場上做工。」

  崔鳴冷笑。

  「傳話下去。從今日起,民間散戶鐵匠,誰要是敢去應朝廷的招募,他們的家人就別想活。」

  「另外,普濟堂的物流園和造船那邊,把鐵料也徹底斷了吧。免得他們不知自己幾斤幾兩了。」

  趙培問:「漕運那邊是否要動手?」

  崔鳴抬了抬手,「動手!只要是普濟堂的船,劫船劫貨。一艘都不准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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