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不安的寧國府
第54章 不安的寧國府
同一時刻，寧國府，內院甬道。
賈敬剛踏入府內，便撞見了一身武勛常服、剛從京營下職歸家的賈代化。
賈代化雙目銳利，盯著賈敬沉聲問道：「聽說賈赦找你了？」
賈敬駐足，神色平淡應道：「他向我提前了解了一些翰林院裡的事情。」
「你看看那賈赦！
」
賈代化忍不住拔高聲調，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當即訓斥道：「人還未入衙門，就提前一步先行籌謀，上進心十足。」
「可反觀你呢，在翰林院待了整整四年，成日只知瞎混度日，不知上進。
，賈敬聞言，眼神之中飛快閃過一抹不耐之色。
此刻的他，光是聽到賈代化的聲音，心中就莫名升起一股煩躁。
賈代化隨即又說道：「依我看吶，那翰林院雖清閒養人，但也更廢人心性，如今你資歷熬夠了，也該是時候外放出去歷練了。」
「六部司官、地方府衙，你自己選一個吧。」
「不必，我在翰林院待著，甚好。
「」
賈敬話音落下，便不再多言。
當即側身錯步，徑直前往自己的獨居院落，毫無再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你這個逆子！簡直冥頑不靈！」
賈代化氣得胸口起伏，指著賈敬背影厲聲呵斥。
可賈敬仿佛就沒聽到一般，腳步一直未停，片刻便消失在月洞門之後。
一腔怒火無處發泄，賈代化只能狠狠一甩衣袖。
他還想要罵些什麼，可是人都不在了，還罵什麼，最終化為一聲長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從小乖巧聽話、學識出眾的兒子，怎麼就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當初賈敬考中二甲進士的時候，他心中的激動之情，絲毫不亞於近期的賈代善他曾經無比堅信，他的這個兒子將來一定會比他強得多，能帶著寧國府更進一步。
然而四年過去了，什麼都沒有，反而整個人都變得無比空洞起來。
「唉..
「」
想到這裡，他又不禁長嘆一口氣。
孩子大了，打也打不著了。
以前覺著帶孩子跟帶兵沒什麼兩樣。
但現在看來，管孩子可比管軍隊要難得多了。
「爺爺！」
就在這時，一個小少年跑了過來，正是他的大孫子賈珍。
小手攥著竹馬，眉眼靈動乖巧，直接就撲到賈代化身側。
賈代化瞬間收斂滿身戾氣，俯身輕撫孫兒頭頂。
語氣溫和道：「珍兒日後要好生苦讀詩書，將來也要高中狀元，光耀寧府門楣，知道嗎？
」
賈珍眨著他的大眼睛，重重點頭道：「孫兒必定考取狀元，不讓爺爺失望！
，「好孩子，爺爺相信你。」
賈代化心頭稍慰，揮揮手道：「快去玩兒吧。
「」
而賈敬回到自己的院子後，也是當即關起了院門。
院門落鎖，隔絕外界凡塵喧器。
賈敬褪去官服，一身素色布衣，盤膝坐於蒲團之上，抬手取出泛黃老莊道經。
書頁開合之間，天地大道、虛無混元、浮生因果、萬物芻狗盡數入目。
他心神沉入經文，只覺道家寰宇浩瀚無邊，超脫五行、跳出凡塵。
俗世權謀、宗族紛爭、朝堂奪嫡等事，皆不過是浮生執念、徒增內耗，浪費光陰，根本就不值一提。
俗世萬般紛爭，皆抵不過一卷道經，半日清修。
日落黃昏之際。
榮國府榮禧堂的膳廳內，燈火通明。
一桌精緻家宴排布整齊，榮國府一家子人圍坐用膳，氛圍和睦。
桌角處，還平放著那份吏部鎏金授官文書。
賈代善看向身側賈赦，語氣鄭重叮囑道：「赦兒，這翰林院看著風雅清閒，但實則水
深莫測。」
「院內派系交織，眼線密布，就連賈敬當年初入翰林時，都險些折損前程，這件事情你大伯直到現在都還不知道，所以你在入衙之後，切記務必步步謹慎。
，司馬懿點頭應道：「孩兒謹記父親教誨，守拙低調，凡事絕不輕易入局出頭。」
賈代善微微頷首，又轉頭看向席間埋頭扒飯、寡言少語的賈政。
緩聲說道：「政兒，為父已為你定下了一門婚事。
，賈政夾菜的手一頓，先是一驚，隨即又恢復了平淡。
隨口問道：「是誰？
，賈代善應道：「就是王家的女兒。」
一旁的賈敏眼睛一亮，放下銀筷，眉眼雀躍的拍手笑道：「王家姐姐？
」
「那我是不是很快又要有新嫂嫂啦，日後家中就更加熱鬧了！
心而賈政臉上的神色，卻絲毫不起任何波瀾。
畢竟在他看來，父母之命，媒約之言，天經地義，沒什麼好說的。
嫁娶皆是宗族安排，從不由自身喜好做主。
他只淡然問道：「婚期定於何時？
」
「年後便成婚。
，」
賈政輕輕點頭，不多言語，再度低頭默默進食。
仿佛婚姻之事對他而言，不過是一樁無關緊要的尋常瑣事罷了。
賈代善看著次子淡漠模樣，喉結微動。
有心開導幾句，最終還是作罷。
說來也是，此刻政兒的心情確實也是可以理解的。
一旁的司馬懿，自然是敏銳的感覺到了這些。
但問題不大，他的這位小老弟還需要時間來沉澱。
同時他也覺著，他這位小老弟並不適合在工部待著，其實更適合去禮部。
工部營建差事繁雜刻板，並不適配小老弟秉性。
反倒禮部執掌禮制文教，規矩有序、尊卑分明，最適合賈政立身深耕。
禮部是一個很特殊的存在，既不管人，也不管錢。
但一直以來卻都是六部之首，因為禮部管著最重要的禮制。
這件事情日後倒是可以給賈政未來的老丈人，也就是王行來一起合計合計。
畢竟王行還兼著禮部侍郎的位置，即便只是虛職。
但給自己的女婿某個官職，想必各方應該都是會給面子的。
很快，司馬懿抬頭看向賈代善，平聲說道：「父親，近期孩兒需要用很多錢。」
賈代善沒有半分遲疑，當即應聲道：「明日我便去與帳房說，今後若是需要銀子，你可儘管去支。」
在朝堂待了十幾二十年的他自然清楚。
凡事在起步階段都是需要花錢的，做買賣開店鋪是如此，做官更是如此。
雖然他自己的內心，對於這樣的事情是極為不屑的，也十分鄙夷這般污濁的人情往來，然而世道就是如此，別說是他賈代善了，就算是皇帝也改變不了這樣的事情。
眾所周知，權錢向來不分家。
同一時刻，寧國府，內院甬道。
賈敬剛踏入府內，便撞見了一身武勛常服、剛從京營下職歸家的賈代化。
賈代化雙目銳利，盯著賈敬沉聲問道：「聽說賈赦找你了？」
賈敬駐足，神色平淡應道：「他向我提前了解了一些翰林院裡的事情。」
「你看看那賈赦！
」
賈代化忍不住拔高聲調，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當即訓斥道：「人還未入衙門，就提前一步先行籌謀，上進心十足。」
「可反觀你呢，在翰林院待了整整四年，成日只知瞎混度日，不知上進。
，賈敬聞言，眼神之中飛快閃過一抹不耐之色。
此刻的他，光是聽到賈代化的聲音，心中就莫名升起一股煩躁。
賈代化隨即又說道：「依我看吶，那翰林院雖清閒養人，但也更廢人心性，如今你資歷熬夠了，也該是時候外放出去歷練了。」
「六部司官、地方府衙，你自己選一個吧。」
「不必，我在翰林院待著，甚好。
「」
賈敬話音落下，便不再多言。
當即側身錯步，徑直前往自己的獨居院落，毫無再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你這個逆子！簡直冥頑不靈！」
賈代化氣得胸口起伏，指著賈敬背影厲聲呵斥。
可賈敬仿佛就沒聽到一般，腳步一直未停，片刻便消失在月洞門之後。
一腔怒火無處發泄，賈代化只能狠狠一甩衣袖。
他還想要罵些什麼，可是人都不在了，還罵什麼，最終化為一聲長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從小乖巧聽話、學識出眾的兒子，怎麼就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當初賈敬考中二甲進士的時候，他心中的激動之情，絲毫不亞於近期的賈代善他曾經無比堅信，他的這個兒子將來一定會比他強得多，能帶著寧國府更進一步。
然而四年過去了，什麼都沒有，反而整個人都變得無比空洞起來。
「唉..
「」
想到這裡，他又不禁長嘆一口氣。
孩子大了，打也打不著了。
以前覺著帶孩子跟帶兵沒什麼兩樣。
但現在看來，管孩子可比管軍隊要難得多了。
「爺爺！」
就在這時，一個小少年跑了過來，正是他的大孫子賈珍。
小手攥著竹馬，眉眼靈動乖巧，直接就撲到賈代化身側。
賈代化瞬間收斂滿身戾氣，俯身輕撫孫兒頭頂。
語氣溫和道：「珍兒日後要好生苦讀詩書，將來也要高中狀元，光耀寧府門楣，知道嗎？
」
賈珍眨著他的大眼睛，重重點頭道：「孫兒必定考取狀元，不讓爺爺失望！
，「好孩子，爺爺相信你。」
賈代化心頭稍慰，揮揮手道：「快去玩兒吧。
「」
而賈敬回到自己的院子後，也是當即關起了院門。
院門落鎖，隔絕外界凡塵喧器。
賈敬褪去官服，一身素色布衣，盤膝坐於蒲團之上，抬手取出泛黃老莊道經。
書頁開合之間，天地大道、虛無混元、浮生因果、萬物芻狗盡數入目。
他心神沉入經文，只覺道家寰宇浩瀚無邊，超脫五行、跳出凡塵。
俗世權謀、宗族紛爭、朝堂奪嫡等事，皆不過是浮生執念、徒增內耗，浪費光陰，根本就不值一提。
俗世萬般紛爭，皆抵不過一卷道經，半日清修。
日落黃昏之際。
榮國府榮禧堂的膳廳內，燈火通明。
一桌精緻家宴排布整齊，榮國府一家子人圍坐用膳，氛圍和睦。
桌角處，還平放著那份吏部鎏金授官文書。
賈代善看向身側賈赦，語氣鄭重叮囑道：「赦兒，這翰林院看著風雅清閒，但實則水
深莫測。」
「院內派系交織，眼線密布，就連賈敬當年初入翰林時，都險些折損前程，這件事情你大伯直到現在都還不知道，所以你在入衙之後，切記務必步步謹慎。
，司馬懿點頭應道：「孩兒謹記父親教誨，守拙低調，凡事絕不輕易入局出頭。」
賈代善微微頷首，又轉頭看向席間埋頭扒飯、寡言少語的賈政。
緩聲說道：「政兒，為父已為你定下了一門婚事。
，賈政夾菜的手一頓，先是一驚，隨即又恢復了平淡。
隨口問道：「是誰？
，賈代善應道：「就是王家的女兒。」
一旁的賈敏眼睛一亮，放下銀筷，眉眼雀躍的拍手笑道：「王家姐姐？
」
「那我是不是很快又要有新嫂嫂啦，日後家中就更加熱鬧了！
心而賈政臉上的神色，卻絲毫不起任何波瀾。
畢竟在他看來，父母之命，媒約之言，天經地義，沒什麼好說的。
嫁娶皆是宗族安排，從不由自身喜好做主。
他只淡然問道：「婚期定於何時？
」
「年後便成婚。
，」
賈政輕輕點頭，不多言語，再度低頭默默進食。
仿佛婚姻之事對他而言，不過是一樁無關緊要的尋常瑣事罷了。
賈代善看著次子淡漠模樣，喉結微動。
有心開導幾句，最終還是作罷。
說來也是，此刻政兒的心情確實也是可以理解的。
一旁的司馬懿，自然是敏銳的感覺到了這些。
但問題不大，他的這位小老弟還需要時間來沉澱。
同時他也覺著，他這位小老弟並不適合在工部待著，其實更適合去禮部。
工部營建差事繁雜刻板，並不適配小老弟秉性。
反倒禮部執掌禮制文教，規矩有序、尊卑分明，最適合賈政立身深耕。
禮部是一個很特殊的存在，既不管人，也不管錢。
但一直以來卻都是六部之首，因為禮部管著最重要的禮制。
這件事情日後倒是可以給賈政未來的老丈人，也就是王行來一起合計合計。
畢竟王行還兼著禮部侍郎的位置，即便只是虛職。
但給自己的女婿某個官職，想必各方應該都是會給面子的。
很快，司馬懿抬頭看向賈代善，平聲說道：「父親，近期孩兒需要用很多錢。」
賈代善沒有半分遲疑，當即應聲道：「明日我便去與帳房說，今後若是需要銀子，你可儘管去支。」
在朝堂待了十幾二十年的他自然清楚。
凡事在起步階段都是需要花錢的，做買賣開店鋪是如此，做官更是如此。
雖然他自己的內心，對於這樣的事情是極為不屑的，也十分鄙夷這般污濁的人情往來，然而世道就是如此，別說是他賈代善了，就算是皇帝也改變不了這樣的事情。
眾所周知，權錢向來不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