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偶遇納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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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

  司馬懿立在寧榮私巷的青石板上,靜靜聽完焦大一番前因後果的述說。

  他抬頭望向隔壁高聳厚重的寧國府府牆,原來這是賈代化的安排。

  而他第一個下意識閃過的念頭,便是監視。

  可轉瞬之間,他便輕輕搖頭,其實全然不必。

  短短數次接觸,他便已大致摸清焦大性情。

  此人性情耿直剛烈,心思直白坦蕩,喜怒皆形於色,藏不住半點彎彎繞繞,根本就不是幹這種事情的人才。

  想來應該是賈代化給在他安排個跑腿護衛的同時,順便給焦大一份差事。

  同時也是這位寧國公對他近期日漸蛻變的無聲認可。

  世人皆道賈代化粗獷豪邁、殺伐果斷。

  殊不知這位沙場老將,心思細膩通透。

  司馬懿收回沉思,對著焦大拱手從容笑道:「既是如此,往後便勞煩焦大多多照拂。」

  焦大見狀,當即胸膛一挺,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自己的胸口上。

  正聲應道:「赦二爺太客氣了,往後無需喚什麼護衛,直接喚我焦大便是!」

  說罷他目光一掃門外,主動問詢:「二爺可是要出門?需不需備上車駕?」

  此刻的焦大,心態已然悄然轉變。

  也不知為何,此刻他看著賈赦已經要順眼多了,或許這會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司馬懿微微搖頭應道:「不必,許久沒上街走動了,今日秋高氣爽,正好步行閒逛,走走看看。」

  話音落,他抬步踏出私巷,朝著神京主街緩步走去,焦大則緊隨其後。

  時值深秋,天高氣清,不燥不寒,正是一年最舒適的時節。

  長街之上,一派盛世繁華景象。

  兩側商鋪鱗次櫛比、錯落排布。

  酒肆茶坊旗幡招展,綢緞莊、胭脂鋪、糧行、雜貨攤沿街密布,琳琅滿目。

  往來行人摩肩接踵、絡繹不絕,販夫走卒沿街叫賣,車馬行人交錯穿梭,人聲鼎沸、煙火蒸騰,處處透著神京帝都的鼎盛繁華。

  司馬懿緩步穿行人海,目光從容掃過周遭百態,心底暗自感慨。

  他穿越至此已有三月有餘,這卻是他頭一回這般悠閒漫步於市井之間。

  首先是因為他心性沉穩、耐性卓絕,前世歷經無數蟄伏困局。

  別說三月閉門不出,便是三年深居簡出,於他而言亦是尋常。

  其次便是他初來乍到、身處陌生環境,務必需要謹守本心、步步為營。

  縱使擁有原來記憶,但凡事小心一些總是不會錯的,小心駛得萬年船。

  沒有十足的把握絕不出手,這便是他一向做人做事的宗旨。

  他看似閒逛散心,實則將目光不斷掠過周圍街巷樓閣、四通八達的巷道,腦海中已然飛速推演布局。

  神京地圖,早已被他熟記於心。

  腳下每一條街巷、身旁每一處樓閣、遠近每一處關口,都在他心中對應著攻防格局。

  他下意識便會推演,若是藏兵於民,應當放於何處。

  若是爆發巷戰,何處可屯兵、何處可設伏、何處可攻防。

  若是突發兵變,該從哪條路線突襲,方能第一時間掌控宮門、鎖死四座城門。

  無數殺伐布局在腦海飛速流轉,條理清晰、步步縝密。

  片刻後,他不由暗自搖頭,心底自嘲一笑。

  司馬懿啊司馬懿,原來你果然就是這樣的人嗎,也怪不得後世之人如此不恥於你。

  但也無妨,下邊兒還有個秦某人墊著.........

  同時他也明白,後人之所以如此罵他。

  篡位或違背誓言事小,後面的五胡亂華事大啊。

  而且如今天下安穩,四海昇平,大恆國力持續上升,大恆邊軍在近年來也將周邊異族不敢靠近。

  朝堂雖有派系博弈、權力紛爭,但整體局勢穩固安定。

  這般盛世安穩之時,卻終日琢磨兵變攻防,大軍殺伐,著實太過慎微偏執。


  他壓下腦海紛亂的軍政思緒,正要靜心前行。

  突然一道輕佻戲謔的聲音,驟然從前方人流中突兀響起。

  「喲,這不是賈家的大公子賈赦嗎?」

  司馬懿抬眼望去。

  只見前方街心,一名錦衣公子搖扇而立,衣料華貴、紋飾精緻,面容白皙卻帶著幾分刻薄傲氣。

  身後跟著四五名腰壯惡僕,簇擁左右,氣焰囂張、盛氣凌人。

  正是納蘭路。

  那個昔日設計構陷、害得原主賈赦含冤下獄,進而使得賈代善被迫辭仕的納蘭路。

  納蘭路搖著摺扇,緩步上前,目光上下打量賈赦。

  又毫不掩飾的笑著嘲諷道:「兩三月月不見,我還以為賈大公子已經銷聲匿跡了呢,看來你家老爺子今日終於捨得放你出來曬太陽了?」

  說罷,他故作親昵的伸手上前隨意搭在賈赦肩頭,繼續說道:

  「眼下正好是京城玉香閣爭花魁的盛會,往日你最愛湊這份熱鬧,今日無事,隨我再去玉香閣玩玩?」

  「此番我讓你先手,絕不與你爭搶!」

  納蘭路見賈赦沒有絲毫回應,身形突然閃至一側,腳下踉蹌半步。

  一手死死捂住胸口,眉頭緊皺,故意擺出一副劇痛難忍、慘遭挨揍的模樣。

  顯得十分疼心的說道:「怎麼?賈大公子這是又要動手打人?」

  「來,儘管動手!」

  說著,他甚至抬手輕輕拍打自己的臉頰。

  十分囂張的說道:「上一次能讓你父親丟官,這一次就能讓大伯丟官。」

  這番狂妄至極、句句誅心的挑釁,瞬間點燃了周遭氣氛。

  這樣的挑釁舉動,讓身側的焦大雙目驟然赤紅,雙拳死死攥緊,胸腔怒火熊熊燃燒。

  好啊,他還從未見過如此肆無忌憚、當面辱主、狂悖囂張之徒。

  怒火沖腦之下,焦大腳下一動,便要跨步上前震懾呵斥此人一番。

  然而司馬懿抬手輕攔,穩穩止住焦大的動作。

  他神色平靜,不見半分怒意,對著身前囂張的納蘭路微微拱手。

  平聲應道:「納蘭公子說笑了,昔日年少荒唐,如今我早已無心流連風月之所。」

  納蘭路見狀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素來暴躁易怒、一點就炸的賈赦,今日竟這般隱忍克制。

  他隨即上前兩步,俯身貼近賈赦耳畔,壓低聲音道:「你還無心風月?」

  「賈赦,你莫不是蹲大牢蹲傻了?你難道忘了你最寵愛的玉香閣艷兒姑娘?」

  「不瞞你說,上月我已然將她重金贖出,這段時間以來,我可是沒少帶兄弟去照顧她,滋味著實不錯。」

  「而這般絕色佳人,我既替你照看至今,那你是不是該好好謝我?」

  話語入耳,一瞬間,原主賈赦殘留的執念情緒驟然翻湧。

  若是原主賈赦在此,聽聞這般言語。

  定然早已怒髮衝冠、揮拳相向,可能再度落入對方圈套。

  因為上一次賈赦動手毆打了納蘭路,差不多就是類似的情況

  但現在他是司馬懿,即便內心有某種衝動,但也都被他輕鬆給壓了下來。

  虛名美色、刻意羞辱,於他而言都不過是跳樑小丑的拙劣表演,根本不值一提。

  司馬懿依舊拱手,神色淡然應道:「多謝納蘭公子照拂,在下尚有瑣事纏身,就先行告辭了。」

  語畢,他不再多看納蘭路一眼,轉身抬步離開。

  帶著滿心憋屈、周身緊繃的焦大,徑直緩步離去。

  緊接著,身後便傳來納蘭路及其一眾惡僕的嘲笑聲。

  「哈哈哈,真是稀奇,蹲一趟大牢,脾氣徹底磨沒了?」

  「往日跋扈囂張的賈大公子,如今竟成了縮頭烏龜!」

  「早知這般管用,早該送他去牢房多蹲幾日,說不定你爹娘都還得多加感謝我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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