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給賈政求個祖蔭官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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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

  天色微亮,東院門外便傳來腳步聲。

  原來是史夫人身旁的一名嬤嬤前來傳話,讓他們午時前往榮禧堂,闔家共用午膳。

  司馬懿晨起無事,靜坐廊下飲茶半晌。

  不得不說,這年頭的茶水,確實要比他那時代的茶水好喝多了。

  入口甘醇清爽,回甘悠長,沁人心脾,讓人流年忘返。

  時至午時,夫妻二人整理衣飾,一同前往榮禧堂赴宴。

  步入堂中,只見史夫人端坐主位一側,賈敏陪坐身旁。

  而賈政也已然早早到場,唯獨不見賈代善身影。

  二人恪守禮法,從容行禮落座。

  待二人坐定,史夫人方才輕聲開口道:「你們父親今日天不亮便前往義忠王府了,想來也快回來了。」

  話音落下,她輕輕嘆了口氣:「也不知是誰人惡意散播謠言,詆毀我賈府聲名,如今風聲愈傳愈廣,竟連陛下都有所耳聞了。」

  司馬懿聞言,喝茶的動作微頓,但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只是心中想到,看來什麼時候需要抽空去見一見王子騰了。

  火,還得燒得再大一點。

  一旁的賈敏見母親憂心忡忡,連忙柔聲寬慰道:「母親不必多慮。」

  「神京勛貴世家無數,流言蜚語向來層出不窮,皆是無根無據的閒話。」

  「我們只需謹守本心、安分守己、做好自家便可,無需理會外人閒言。」

  史夫人聞言,心頭頓時寬慰不少,當即笑道:「還是我家敏兒通透聰慧,凡事都有見地。」

  隨即她轉頭看向身側的賈政,問道:「政兒,此番考完,你自我感覺如何?可有把握中舉?」

  賈政聞聲,頭顱驟然垂下,耳根泛紅,滿臉羞愧頹喪。

  聲音低沉應道:「孩兒無能,讓母親失望了,此番秋闈,孩兒大致是要落榜了。」

  見幼子這般自責消沉,史夫人柔聲安撫道:「無妨,你年紀尚輕,此番只是初次試水歷練。」

  「往後科考機會尚多,一次失利算不得什麼,不必過於苛責自己。」

  說罷,她目光轉向另一側的賈赦,嘴唇微微張合。

  本欲開口問詢他的科考情況,可看著長子從容淡定的模樣,終究是將話咽了回去。

  恰在此時,院外傳來沉穩腳步聲,賈代善的身影緩步邁入榮禧堂。

  眾人見狀,盡數起身相迎,堂內氣氛瞬間凝滯。

  只見此刻的賈代善,面色沉肅、眉眼凝重。

  顯然在外諸事不順、心緒不佳。

  史夫人心思剔透,連忙示意下人傳菜上席。

  酒菜盡數擺上桌案,賈代善落座主位。

  全程沉默不語,面色陰沉如水,自顧自抬手連斟三杯,一飲而盡。

  整座榮禧堂死寂無聲,氣氛壓抑到極致。

  賈政、賈敏、張瑤三人屏息凝神,端坐原位,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唯獨司馬懿神色如常,並抬手自斟一杯佳釀,起身舉杯上前。

  看向賈代善朗聲道:「父親奔波勞碌,孩兒敬父親一杯。」

  賈代善抬頭望去,深深端詳了賈赦兩三息。

  看著長子這般得體的模樣,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隨即還是端起酒杯,與他抬手一碰,仰頭一口飲盡。

  酒盞落桌,未等賈代善開口,司馬懿率先輕聲問道:「父親今日前往義忠王府,可是商議返朝復職之事?」

  賈代善渾身一震,連聲問道:「你如何得知?」

  司馬懿並未回答,又反問道:「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

  賈代善放下手中酒盞,長嘆一聲,緩緩道出始末:

  「前些日子義忠親王顧念舊情,特意在陛下跟前舉薦我復職歸朝,意在平息外界詆毀我賈府不行了的流言蜚語。」

  「只可惜此舉遭到次輔納蘭明與忠順親王聯手極力反對,納蘭明諫言說,寧國公賈代化現掌京營節度使大權,位高權重,其子已然金榜題名、入仕翰林院,前程遠大。」


  「最後忠順親王也諫言說朝堂之言,貴在公允恆定,豈能因市井流言便隨意任免朝臣、擾動朝局?此舉有損大恆朝堂威嚴,是以堅決不准。」

  司馬懿又問道:「所以陛下最終未曾表態,此事就此僵持擱置?」

  「正是如此。」

  賈代善微微頷首,滿心無奈,這一事件看來又是落敗了。

  隨即愈發詫異看向賈赦,問道:「赦兒,你平日裡不是最不喜這些朝堂之事嗎,今兒個怎麼突然主動問起了??」

  與此同時,飯桌上的史夫人、賈政、賈敏等人也都用異樣的目光看向賈赦。

  司馬懿只是微微一笑道:「孩兒只是覺著,義忠親王他將目標定得太高了,目標定得太高,反而難成大事。」

  「哦?此話怎講?」

  賈代善眉頓時來了興致,靜靜等著下文。

  司馬懿條理清晰的剖析道:「父親此前既已主動辭仕,就斷無在回去的可能。」

  「此舉看似平息流言,實則觸碰朝堂忌諱,影響極大,當今陛下英明神武,定然不會同意此事的發生。」

  「可若是換一條思路,不求父親復職,只求借著此次平息流言的由頭,為政弟求取一份祖蔭恩賞,破格授個一官半職。」

  「一來可彰顯皇家恩典、堵住悠悠眾口,徹底平息賈府流言,二來不觸動朝堂權柄、無人能夠反對。」

  「這般兩全之法,陛下定然欣然應允。」

  嗯?

  賈代善渾身一震,瞬間豁然開朗。

  他反覆琢磨這番話,越想越覺得精妙通透、句句在理。

  陛下忌憚的,是老臣復職可能會打破朝堂平衡,故而堅決不准。

  可給晚輩蔭官賜職,不過微末恩典,無關權柄大局。

  既能平息市井流言,又能彰顯皇家寬厚,一舉兩得,朝堂無人能駁。

  「此事萬萬不可!」

  就在賈代善沉思之際,一旁的賈政突然叫出聲來。

  只見他面色漲紅,執拗剛烈反對道:「我寒窗苦讀十數載,一心憑科舉正途入仕為官,絕不屑依靠祖蔭苟求官職!」

  「這般得來的功名,我才不稀罕!」

  賈代善看著幼子執拗的模樣,心頭輕嘆,無奈搖頭。

  昨日科考歸來,見賈政心神俱疲、頹態盡顯,不用多問便知此番秋闈大概率落榜,這樣的情況他也是見了多了。

  而以賈政的才學心性,日後想要金榜題名、高中進士,恐怕是難如登天。

  靠科舉正途遙遙無期,祖蔭授官雖前程有限、上限固定,卻也能穩穩立足朝堂、保底仕途。

  這遠比年年蹉跎科考、耗費光陰要好得多。

  再則說了,只要能做出政績來,將來依舊能在朝堂之上有一席之地,最多就是不入閣罷了。

  他壓下思緒,沉聲開口道:「此事我心中已有計較,暫且先用食吧。」

  話音落下,他率先動筷。

  眾人見狀,方才敢紛紛抬手用膳。

  席間氣氛看似緩和,實則眾人目光總是有意無意落在賈赦身上,人人心緒翻湧。

  尤其是賈代善,心中疑竇叢生,暗自思忖。

  此前義忠王府長史蘇慎之曾提到過,此番惡意散播賈府流言之人,很可能是出自賈府內部。

  看似是針對賈府的謠言,但實則卻幫助他們獲得了一定的主動性。

  如今賈赦性情大變、心智驟增。

  而且見識謀略也遠超從前,可謂是通透老練、洞悉世事,完全判若兩人。

  莫非流言一事,當真與他有關?

  可是昔日廢材一般的賈赦,變化又怎的這般大,在牢房裡又究竟經歷了一些什麼?

  無數念頭在心頭盤旋,但賈代善未曾當眾發問。

  只暗自壓下疑慮,打算再靜靜觀察幾日,順帶著再去那牢房探一探究竟。

  一餐飯畢,賈代善未曾多留,起身便再度出府。

  大家都知道,這肯定是去找義忠親王去商議祖蔭的事情了。

  賈代善離去,堂內氣氛徹底鬆弛。


  賈政沉默片刻,最終還是忍不住轉頭看向賈赦,有些不滿的問道:「兄長,祖蔭恩賞,向來優先嫡長。」

  「為何此次偏偏要為我求取官職,而非兄長你?」

  司馬懿只平聲應道:「因為我能中。」

  賈政:「.......」

  他瞬間語塞,喉嚨一堵,滿心憋屈無從抒發。

  只能埋頭猛扒碗中米飯,硬生生咽下所有悶氣。

  一旁的賈敏見狀,忍不住掩唇輕笑,眉眼彎彎,靈動嬌俏。

  她看向賈赦,好奇問道:「大兄,你當真這般有把握,定然能夠中舉?」

  司馬懿淡淡笑道:「那時自然,待我金榜題名時,往後為你擇婿,底線便是進士出身。」

  「兄長討厭!」

  賈敏瞬間面頰緋紅、嬌羞不已,連連跺腳反駁道:「我才不要嫁人,我要一直陪著母親!」

  少女嬌憨靈動的模樣,逗得史夫人開懷大笑,連日來的鬱結煩悶一掃而空。

  她佯裝斥責道:「敏兒休得胡言,世間哪有終身不嫁的姑娘。」

  「不嫁不嫁就不嫁......」

  一時間,堂內女眷閒談說笑、氛圍融洽。

  司馬懿見家事已定、氛圍閒適,無需自己陪坐,便悄然起身離席。

  打算出府一趟,去找王子騰說些事情。

  可他剛走出榮國府側門,抬眼便見一道挺拔身影佇立門前。

  其身姿筆直,正是焦大。

  司馬懿微微一怔,開口問詢:「焦護衛你這是.......」

  話音未落,焦大猛然身姿一挺,腰杆筆直、神色肅穆,目光堅定無比。

  對著他便拱手正聲道:「赦二爺,今後焦大就跟著你了,你就說要不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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