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借人
沈藤在另一個街口發傳單。
全公司的正式工、臨時工，這幾天都在街頭髮傳單。
當然，何囧、謝那等主演並不會到街頭髮傳單，他們是劇團請來的明星大腕兒，按場拿錢。
何囧是《快本》主持人，人氣很高，按理說這個小劇團請不動。
但公司創始人田友良是他家鄰居，田友良又是從中戲出來的科班導演，加上何囧覺得劇本不錯，對話劇感興趣，才會答應出演。
謝那是何囧推薦進組的。
沈飛揚覺著，如果何囧、謝那能在街頭髮傳單，宣傳效果絕對爆炸。
不過人家是腕兒，不可能舍下臉幹這事。
十幾分鐘後，沈飛揚找到了沈藤。
這廝也沒有發傳單，而是蹲在馬路邊吃烤紅薯。
沈飛揚一把剎住車子，停在沈藤旁邊。
排氣筒冒出的刺鼻味，瞬間奪走了紅薯的香甜味。
「呸呸呸……」
沈藤站起身，看著堂弟，先發制人道：「有摩托車了不起啊！」
「有車就是了不起。」
沈飛揚懟回去道：「我辛辛苦苦發傳單，為了你們劇團的生存殫精竭慮，你倒好，擱這偷吃。」
「我餓了還不能墊吧墊吧肚子嗎？」沈藤理不直氣也壯：「再說了，劇團能不能救回來，也不是多發一兩張傳單的事。」
沈藤說完，看了下手裡的烤紅薯，低頭又啃了一口。
「你還知道啊？」
沈藤把嘴巴里的紅薯咽下去，白了眼堂弟：「廢話，我是懶，不是笨。」
「那你不著急？」
「我他媽一個月才賺幾個子，領導都不急，我急個屁，大不了以後賣烤紅薯唄，他考上了清華北大，我烤上了紅薯，職業高低不分貴賤。」沈藤小嘴叭叭道。
旁邊賣烤紅薯的大爺，適時捧哏道：「小伙子說的真對！」
「那是。」
沈藤一臉驕傲。
沈飛揚沒再囉嗦，直奔主題：「我想了個賺錢的門路，現在缺人手，你跟我一塊去干。」
「我不去，《麻花》過兩天就要首演了。」沈藤搖搖頭，繼續啃烤紅薯。
「就你演的那個角色，隨便換個誰都能演。」
沈飛揚看著沈藤：「還有，你忍心看著我嫂子平安夜、聖誕節、元旦節、情人節收不到禮物嗎？」
沈藤有個同校的大二師妹女友。
「你這話怎麼怪怪的……」
沈飛揚沒跟他囉嗦：「我跟你說下這個生意要怎麼做，馬上到年底了，京城有不少公司要辦年會，咱們給他們量身定製小品，把他們公司的人和事編進小品，展現出咱們的專業功底，把他們逗笑了，咱們就有錢拿了。」
沈飛揚說的這個生意，不是他憑空想出來的，麻花劇團後來就是通過給企業年會做定製小品，緩解了財務壓力。
沈飛揚只是把這個業務搬到了市場一片藍海的2003年。
入世之後，經濟飛速發展，BJ有不少企業都需要搞精神活動，對這面的需求量很高，幾乎是只要肯做，就能賺錢。
沈藤依舊貧嘴：「我是專業的沒錯。那你呢？你什麼專業的？齊齊哈爾燒烤職業學院？」
「職業不分高低貴賤，你不願意動腦子，就老老實實聽我的。」
「行吧行吧，聽你的。不過先說好，跑腿可以，背鍋別找我。」
沈藤也不知道未來何去何從，他只想找個地方好好演戲。
公司要真黃了，還要重新找地方，挺麻煩。
「我可是你堂弟，能害得了你嗎？走吧，去找你們公司管理談一談。」
「我靠，我24歲之前壓根不知道還有你這麼個堂弟，有沒有血緣關係都不知道。」
「沒血緣關係也不能亂想。」
「不要開倫理的玩笑！」
「別逼逼了，趕緊走。」
「等下……」
沈藤把剩下的烤紅薯炫完，跟著沈飛揚上了車。
……
麻花劇團的工商實體註冊地在通州，但實際辦公地並不在通州，而是在和平里七區甲十八號樓的一處大開間民居里。
花了半個多小時，沈飛揚和沈藤來到了這裡。
麻花劇團的三位創始人，田友良負責主導內容創作，張辰是單純的投資人，日常運營管理全由遇愷負責。
辦公室這邊，這會也只有遇愷在。
遇愷正在算帳，越算心越涼。
首輪演出還有三天就開演了，結果到現在，首輪第一場演出的門票都沒賣出去一百張。
劇場租金、演員工資、舞美製作費、宣傳物料費……每一項都是錢往外出，進來的卻少得可憐。
砰砰砰。
聽到敲門聲。
遇愷抬頭看去：「進，門沒有關。」
沈飛揚和沈藤走了進來。
遇愷和兩人都認識。
沈藤是面試進的公司。
當時是遇愷和田友良一塊面試的他，正好趕上沈藤痔瘡犯了，面試的時候，沈藤全程「葛尤躺」，結果卻被田友良評價為，毫無表演痕跡，非常的生活化。
和沈飛揚認識，是沈藤進入公司後的事。
之前幾次公司搞團建都是去沈飛揚的燒烤攤吃喝。
沈飛揚做的燒烤特別美味。
想到這兒，遇愷嘴裡莫名泛了點口水。
遇愷知道，這是因為最近焦慮得厲害，身體在渴望用高熱量的東西來填補心裡的那個窟窿。
「沈藤、飛揚，過來坐。」遇愷指了下辦公桌對面的兩個椅子。
「遇總。」
沈飛揚和沈藤挨個坐下。
遇愷看著二人，問道：「傳單發完啦？」
堂兄弟二人臉不紅心不跳道：「發完了。」
「辛苦辛苦。」
沈飛揚接過話茬道：「能為社團……不是，能為劇團做點事，也是為全國首部賀歲舞台劇的推廣出了份力。」
「噗呲～」
沈藤沒忍住笑出了聲。
遇愷跟著笑了下：「我們是正規的演出團體。」
「是是是……」
沈飛揚說起正事：「遇總，說起這個正規演出資質，我今天來找您，就是想跟您商量下，我能不能借用下公司的演出資質。」
沈飛揚要對接能辦的起年會的企業，那肯定不能太草台班子，合法資質一定要有。
這個合法資質就是《營業性演出許可證》，辦個這個證的最低門檻是成立一家註冊資本二十萬以上的公司，並招聘至少三名持有《演出經紀人資格證》的專職人員，所有條件齊了後，才能提交申請。
沈飛揚現在沒錢也沒時間，只能走掛靠路線。
「嗯？」遇愷身體後仰，靠著椅背，疑惑道。
沈飛揚進一步解釋道：「我打算註冊個文化工作室，掛在公司下面，用公司的演出資質接活兒。」
「接什麼活兒？」
「年底了，不少企業都要辦年會，我想試著推廣下小品演出，用公司的資質簽合同，我出五千塊保底掛靠費，您看這樣可以嗎？」
沈飛揚緊跟著道：「對了，遇總，我得把沈藤借走，需要他來挑大樑，會開演出費，你們到時候按你們簽的經紀約分。」
沈藤眉頭一挑。
遇愷沉默了幾秒。
劇團什麼成本不用出，白收五千塊，至少能頂幾天用。
沈藤嘛，有天賦，但在當前的項目里，只是個小配角，也不是特別重要，演出前換掉也沒什麼事，有備選演員。
那這個生意等於零成本純賺。
遇愷覺得沈飛揚和沈藤應該不會坑他，沈藤是科班生，要愛惜名聲，沈飛揚也挺老實，不是什麼壞人。
「行。掛靠協議等你工作室成立後我寫給你，但是，公司不承擔你業務上的責任，出事了你自己兜著。還有，產生的稅務你要自己承擔。」遇愷是個穩妥的人，凡事提前說清楚，好過事後扯皮。
「沒問題。」
沈飛揚應得乾脆。
遇愷又看向沈藤：「出去商演，也是為公司做貢獻。」
沈藤點了點頭。
全公司的正式工、臨時工，這幾天都在街頭髮傳單。
當然，何囧、謝那等主演並不會到街頭髮傳單，他們是劇團請來的明星大腕兒，按場拿錢。
何囧是《快本》主持人，人氣很高，按理說這個小劇團請不動。
但公司創始人田友良是他家鄰居，田友良又是從中戲出來的科班導演，加上何囧覺得劇本不錯，對話劇感興趣，才會答應出演。
謝那是何囧推薦進組的。
沈飛揚覺著，如果何囧、謝那能在街頭髮傳單，宣傳效果絕對爆炸。
不過人家是腕兒，不可能舍下臉幹這事。
十幾分鐘後，沈飛揚找到了沈藤。
這廝也沒有發傳單，而是蹲在馬路邊吃烤紅薯。
沈飛揚一把剎住車子，停在沈藤旁邊。
排氣筒冒出的刺鼻味，瞬間奪走了紅薯的香甜味。
「呸呸呸……」
沈藤站起身，看著堂弟，先發制人道：「有摩托車了不起啊！」
「有車就是了不起。」
沈飛揚懟回去道：「我辛辛苦苦發傳單，為了你們劇團的生存殫精竭慮，你倒好，擱這偷吃。」
「我餓了還不能墊吧墊吧肚子嗎？」沈藤理不直氣也壯：「再說了，劇團能不能救回來，也不是多發一兩張傳單的事。」
沈藤說完，看了下手裡的烤紅薯，低頭又啃了一口。
「你還知道啊？」
沈藤把嘴巴里的紅薯咽下去，白了眼堂弟：「廢話，我是懶，不是笨。」
「那你不著急？」
「我他媽一個月才賺幾個子，領導都不急，我急個屁，大不了以後賣烤紅薯唄，他考上了清華北大，我烤上了紅薯，職業高低不分貴賤。」沈藤小嘴叭叭道。
旁邊賣烤紅薯的大爺，適時捧哏道：「小伙子說的真對！」
「那是。」
沈藤一臉驕傲。
沈飛揚沒再囉嗦，直奔主題：「我想了個賺錢的門路，現在缺人手，你跟我一塊去干。」
「我不去，《麻花》過兩天就要首演了。」沈藤搖搖頭，繼續啃烤紅薯。
「就你演的那個角色，隨便換個誰都能演。」
沈飛揚看著沈藤：「還有，你忍心看著我嫂子平安夜、聖誕節、元旦節、情人節收不到禮物嗎？」
沈藤有個同校的大二師妹女友。
「你這話怎麼怪怪的……」
沈飛揚沒跟他囉嗦：「我跟你說下這個生意要怎麼做，馬上到年底了，京城有不少公司要辦年會，咱們給他們量身定製小品，把他們公司的人和事編進小品，展現出咱們的專業功底，把他們逗笑了，咱們就有錢拿了。」
沈飛揚說的這個生意，不是他憑空想出來的，麻花劇團後來就是通過給企業年會做定製小品，緩解了財務壓力。
沈飛揚只是把這個業務搬到了市場一片藍海的2003年。
入世之後，經濟飛速發展，BJ有不少企業都需要搞精神活動，對這面的需求量很高，幾乎是只要肯做，就能賺錢。
沈藤依舊貧嘴：「我是專業的沒錯。那你呢？你什麼專業的？齊齊哈爾燒烤職業學院？」
「職業不分高低貴賤，你不願意動腦子，就老老實實聽我的。」
「行吧行吧，聽你的。不過先說好，跑腿可以，背鍋別找我。」
沈藤也不知道未來何去何從，他只想找個地方好好演戲。
公司要真黃了，還要重新找地方，挺麻煩。
「我可是你堂弟，能害得了你嗎？走吧，去找你們公司管理談一談。」
「我靠，我24歲之前壓根不知道還有你這麼個堂弟，有沒有血緣關係都不知道。」
「沒血緣關係也不能亂想。」
「不要開倫理的玩笑！」
「別逼逼了，趕緊走。」
「等下……」
沈藤把剩下的烤紅薯炫完，跟著沈飛揚上了車。
……
麻花劇團的工商實體註冊地在通州，但實際辦公地並不在通州，而是在和平里七區甲十八號樓的一處大開間民居里。
花了半個多小時，沈飛揚和沈藤來到了這裡。
麻花劇團的三位創始人，田友良負責主導內容創作，張辰是單純的投資人，日常運營管理全由遇愷負責。
辦公室這邊，這會也只有遇愷在。
遇愷正在算帳，越算心越涼。
首輪演出還有三天就開演了，結果到現在，首輪第一場演出的門票都沒賣出去一百張。
劇場租金、演員工資、舞美製作費、宣傳物料費……每一項都是錢往外出，進來的卻少得可憐。
砰砰砰。
聽到敲門聲。
遇愷抬頭看去：「進，門沒有關。」
沈飛揚和沈藤走了進來。
遇愷和兩人都認識。
沈藤是面試進的公司。
當時是遇愷和田友良一塊面試的他，正好趕上沈藤痔瘡犯了，面試的時候，沈藤全程「葛尤躺」，結果卻被田友良評價為，毫無表演痕跡，非常的生活化。
和沈飛揚認識，是沈藤進入公司後的事。
之前幾次公司搞團建都是去沈飛揚的燒烤攤吃喝。
沈飛揚做的燒烤特別美味。
想到這兒，遇愷嘴裡莫名泛了點口水。
遇愷知道，這是因為最近焦慮得厲害，身體在渴望用高熱量的東西來填補心裡的那個窟窿。
「沈藤、飛揚，過來坐。」遇愷指了下辦公桌對面的兩個椅子。
「遇總。」
沈飛揚和沈藤挨個坐下。
遇愷看著二人，問道：「傳單發完啦？」
堂兄弟二人臉不紅心不跳道：「發完了。」
「辛苦辛苦。」
沈飛揚接過話茬道：「能為社團……不是，能為劇團做點事，也是為全國首部賀歲舞台劇的推廣出了份力。」
「噗呲～」
沈藤沒忍住笑出了聲。
遇愷跟著笑了下：「我們是正規的演出團體。」
「是是是……」
沈飛揚說起正事：「遇總，說起這個正規演出資質，我今天來找您，就是想跟您商量下，我能不能借用下公司的演出資質。」
沈飛揚要對接能辦的起年會的企業，那肯定不能太草台班子，合法資質一定要有。
這個合法資質就是《營業性演出許可證》，辦個這個證的最低門檻是成立一家註冊資本二十萬以上的公司，並招聘至少三名持有《演出經紀人資格證》的專職人員，所有條件齊了後，才能提交申請。
沈飛揚現在沒錢也沒時間，只能走掛靠路線。
「嗯？」遇愷身體後仰，靠著椅背，疑惑道。
沈飛揚進一步解釋道：「我打算註冊個文化工作室，掛在公司下面，用公司的演出資質接活兒。」
「接什麼活兒？」
「年底了，不少企業都要辦年會，我想試著推廣下小品演出，用公司的資質簽合同，我出五千塊保底掛靠費，您看這樣可以嗎？」
沈飛揚緊跟著道：「對了，遇總，我得把沈藤借走，需要他來挑大樑，會開演出費，你們到時候按你們簽的經紀約分。」
沈藤眉頭一挑。
遇愷沉默了幾秒。
劇團什麼成本不用出，白收五千塊，至少能頂幾天用。
沈藤嘛，有天賦，但在當前的項目里，只是個小配角，也不是特別重要，演出前換掉也沒什麼事，有備選演員。
那這個生意等於零成本純賺。
遇愷覺得沈飛揚和沈藤應該不會坑他，沈藤是科班生，要愛惜名聲，沈飛揚也挺老實，不是什麼壞人。
「行。掛靠協議等你工作室成立後我寫給你，但是，公司不承擔你業務上的責任，出事了你自己兜著。還有，產生的稅務你要自己承擔。」遇愷是個穩妥的人，凡事提前說清楚，好過事後扯皮。
「沒問題。」
沈飛揚應得乾脆。
遇愷又看向沈藤：「出去商演，也是為公司做貢獻。」
沈藤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