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世子難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蕭星越慢慢分析:

  「女子蹴鞠,國典,清查局,父兄死因,都有可能。」

  趙元寶聽得直點頭。

  蕭星越繼續道:

  「若事不成,我抓到刺客里有顧秉恩的人,線索就會指向顧秉恩。

  顧秉恩明面是誰的人?」

  趙元寶下意識道:「五公主。」

  「對。」

  蕭星越道:

  「所以兇手可能是在把我往五公主身上引,讓我排斥五公主。」

  他停了停:

  「那兇手可能是誰?前面幾位公主的人?」

  趙元寶聽得眼睛發直:

  「少爺,那真相的一部分,是張三今知曉顧辰鈞消失,借這個機會,買通顧秉恩手下,刺殺您。

  偽裝成顧秉恩為子報仇?」

  蕭星越點頭:「有可能。」

  趙元寶點頭點到一半,神色越來越古怪。

  他終於忍不住:

  「道理我都懂,但是少爺,你為什麼要對著衣領子說話?」

  蕭星越動作一頓,屋裡安靜了一息。

  陳滿福抬頭看過來,趙元寶也看著他。

  蕭星越咳了一聲,把衣領放下:

  「名偵探都這樣……」

  「不說這個了。」蕭星越又看向桌上畫像:

  「但還有一點不通,為什麼是這個節骨眼?

  如果真是他,他可以早點動手,在我沒有接到聖旨主持蹴鞠之前。

  也可以晚點動手,等我輸給大和之後。

  甚至五公主府那晚,他直接派人暗殺我,嫁禍五公主,也有機會。」

  趙元寶撓頭:

  「會不會是顧辰鈞死了,消息才傳到張三今那邊?」

  「可能。」

  蕭星越盯著畫像:

  「可顧秉恩被追殺,又吐出公子兩個字,說明他至少摸到了張三今的邊。

  或者張三今的人,想讓他徹底閉嘴。」

  就在這時,叮的一聲,一枚鑰匙從榻邊滑落,掉到地上。

  屋裡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陳滿福低頭,臉色一變:

  「剛才老奴就看見他手裡攥著東西,當時他握得太死,怎麼都掰不開。

  現在昏過去,手鬆了……」

  蕭星越走過去,彎腰撿起鑰匙。

  鑰匙銅製,像某處私庫的。

  趙元寶湊過來:「這是什麼鑰匙?」

  蕭星越把鑰匙收入袖中:

  「顧秉恩拼命攥著的東西,肯定不是他家茅房鑰匙。」

  趙元寶本來緊張得不行,聽見這話,差點破功:

  「少爺,都這種時候了。」

  蕭星越走出偏屋,夜風一吹,血腥氣終於淡了些。

  廊下,蘇大山扶著木杖站了起來,蘇梨想攔,卻被他輕輕推開。

  老教頭面色緊張:

  「世子,草民有些事情……猜測可能與今夜刺殺有關。」

  蕭星越停下腳步:「說。」

  蘇大山看了一眼偏屋:

  「草民認得方才那人,戶部尚書,顧秉恩。

  當年皇室蹴鞠署撤掉時,草民便見過他。」

  蕭星越讓人搬來椅子:「坐下說。」

  蘇大山搖頭:

  「草民站著,一些話站著說,心裡舒服些。」

  他握緊木杖:

  「當年男子蹴鞠輸給大和,外頭都說大和強,大和確實強。

  可草民當時是教頭之一,草民看出了不對……」

  夜風從廊下吹過,沙沙作響,蘇大山的聲音被風吹得更低了些:

  「早些年,大夏蹴鞠百戰百勝。


  蹴鞠本就源自大夏,大夏人才也多。

  可後來,上任總教頭掌權,他說蹴鞠隊能一直贏,他讓誰上,誰就能贏。

  那種話,聽著就像……」

  他停住,但蕭星越會意,笑道:

  「像我說的必勝?」

  蘇大山點頭,又搖頭:

  「差不多,但不一樣。

  其實本來也沒什麼,能贏球就是好事。

  可那一年,大夏輸了,上場的一群公子哥兒,踢不過大和。」

  蘇梨站在一旁,眼眶發紅,她沒聽父親完整說過這些。

  只知道父親從蹴鞠署回來後,腿廢了,脾氣更硬,家裡日子一天比一天苦。

  蘇大山咽了咽喉嚨:

  「那時百姓怨聲載道,蹴鞠隊找了許多藉口,又是道歉,辜負了大家的支持,又說會努力訓練。

  草民也以為,是隊員實力問題。

  直到後來……」

  木杖狠狠往地上一杵:

  「草民發現,他們在場外設賭局,賭蹴鞠輸贏。」

  趙元寶眼睛猛地瞪圓:「賭球?」

  蘇大山點頭:

  「草民只是撞見一點影子,沒有確鑿證據。

  可有幾位同僚心懷正義,他們收集了一部分證據。

  只是還沒公布……人就死了。」

  蘇大山有些哽咽:

  「草民那時骨頭硬,脾氣臭,和許多同僚關係不好。

  在大家眼裡,我獨來獨往,與誰都沒個干係……

  也正因為如此,草民才沒有一同遇害。」

  他看向蕭星越,眼裡全是愧疚和恨:

  「世子,蹴鞠隊的水,很深。

  今夜刺客,極可能就是因為您主持女子蹴鞠……因為……」

  蕭星越替他說完:

  「因為我主持女子蹴鞠,還說必勝,我前面又有許多逆風翻盤的例子。

  所以他們認為我會贏。」

  蕭星越深邃眸子愈發冰冷:

  「可我不能贏。

  因為男子蹴鞠之前輸了,不止輸了,還有黑幕。

  如果我贏了,就不只是打他們的臉,甚至可能讓父皇看清,他們不是不能贏,而是因為一些原因,不想贏。

  他們在蒙蔽天聽,他們在貪污受賄,他們在拿大夏的臉面去賭!

  我贏了,就是要他們的命!」

  蘇大山怔怔盯著蕭星越,被歲月磨得粗糙的臉上,滿是強烈的震驚。

  他本以為自己要解釋很久,沒想到蕭星越幾句話,就說中了要害!

  老教頭扶著木杖,慢慢彎腰:

  「世子,這正是草民想說的,他們會阻止你。」

  蕭星越看向夜色深處,王府外,不知多少雙眼睛還在盯著。

  他這個世子啊,怎麼就這麼難當呢?

  路過的狗都要來踹他兩腳嗎?

  蕭星越走出偏屋,趙元寶跟在後面,差點撞上他:

  「少爺?」

  蕭星越沒說話,只是往偏屋裡看了一眼。

  陳滿福還在榻邊忙,銀針把顧秉恩紮成了刺蝟,藥爐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顧秉恩躺在榻上,沒死,但差不多了,像一盞風裡的殘燈。

  趙元寶立刻懂了,兩人又折回病房。

  陳滿福正拿布擦血,見他們去而復返,老臉上全是疑惑:

  「世子?」

  蕭星越走到桌邊,看著顧秉恩那張死人臉:

  「我還是覺得不對。」

  趙元寶立刻搬了張椅子坐下,還順手把陳滿福的銀針拿了一根。

  陳滿福眼皮一跳:

  「元寶,你拿老夫銀針作甚?」

  趙元寶還沒答,蕭星越已經把銀針接了過去。


  啪,輕輕射在趙元寶腦門上。

  趙元寶嘶了一聲,垂下了頭。

  蕭星越走到柜子後面,探出半張臉。

  陳滿福像看傻逼一樣看著主僕倆人,不明所以。

  突然,趙元寶坐直身子,雙手交疊撐住下巴:

  「真相只有一個……」

  陳滿福手裡的藥碗差點灑了:

  「道理我都懂,但是世子,您為什麼要拿老奴的銀針去扎趙元寶的腦瓜子?」

  他又看向趙元寶:

  「還有你,只是被扎了一下,你幹嘛坐在椅子上,雙手交疊撐著下巴?

  你在裝什麼?」

  最後,陳滿福看向柜子後面的蕭星越:

  「還有!世子您躲柜子後面幹嘛?

  這裡就咱們仨。」

  他看了一眼榻上半死不活的顧秉恩:

  「這裡就咱們仨加一個要死的顧秉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