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今日運勢
陸維克站在會場入口，目光落在右側那條路的最深處。
昏暗的燭光照不到那裡，黑暗在那一端積著。
某個方向，五感增強帶來的直覺在輕輕拉著他，仿佛有什麼東西吸引住了他……在那個方向。
他準備過去，但是……
蕾切爾在旁邊晃著他的手臂，已經不知道第幾次了。
「陸維克，那裡有占卜，陪我去看看。」她語氣有些理直氣壯的意思，「你之前也說對這些東西感興趣的，是嗎？」
陸維克現在當然不太在意這些。
但他看了看周圍，未知的東西……
暫時先觀察一下。畢竟很難說這種地方會不會有一些特別的身份的人存在。
蹲守在這種地方……調查是否有在這裡鑽空子的變種人？
那個部門感覺倒是沒有那麼清閒，而且這裡比起什麼據點，更像是一群愛好者的狂歡活動。不過…
行動之前，他也需要通過很多方式驗證自己的安全。
陸維克回過臉，抬起眼，看了她一下：「好。」
蕾切爾這才安心，拉著他往占卜攤的方向走。
占卜攤不大，一張鋪著黑布的桌子。
桌上擺著塔羅牌、一顆渾濁的水晶球、幾支插在骷髏燭台里的蠟燭。
攤主年紀不大，滿臉雀斑，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長袍，努力維持某種神秘感。
蕾切爾在椅子上坐下來，陸維克站在旁邊，開啟讀心術。
攤主的心聲很模糊，斷斷續續的，只能聽到些許碎片。
但是是毫無疑問的騙子，不是什麼有真的能力的人。
攤主看了看蕾切爾，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我能看到你的過去，你的未來。水晶球需要先了解你。」
他停了一下，眼神對著水晶球：「你的名字？」
「蕾切爾·康納。」
「讓你最快樂的事，請在心裡想像。」那個占卜師用平板的聲音回答。
蕾切爾臉上浮現出一個溫柔的、若有所思的微笑，像是真的在認真回想。
被人關注，被人讚美。她在心裡默默答。
「接下來，請先想像讓你最痛苦的事。」
蕾切爾輕輕蹙了一下眉，垂下睫毛。
痛苦的事……我最近總是長痘痘，哦不，最痛苦的話……
我的人生一帆風順，我哪有什麼痛苦的事。
她露出了笑容。
「有沒有什麼不能告訴別人的秘密？」
蕾切爾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她沒有說話，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認真配合的樣子。
『不能說的秘密？反正不會有人知道的。』
『我前天把我那隻蝴蝶犬放在浴缸里淹死了。誰讓它忽然咬了我的手一口。它罪有應得。』
陸維克站在旁邊，本來在看遠處，這時候眼神微動了一下。
「這樣可以了嗎。」蕾切爾問攤主，臉上笑容依然明亮。
攤主抬起頭，打量了她一眼，又往旁邊掃了一眼陸維克，清了清嗓子：
「可以了，水晶球已經與你建立了聯繫，你想要算的？」
「感情。」蕾切爾饒有興趣地回答。
攤主對著那個水晶球念誦咒語，用絲絨布摩挲它，動作潦草，明顯只是走個流程。
然後他拿出幾張翻開，盯著看了一會兒，又抬起頭，打量了蕾切爾和陸維克各一眼：
「運氣非常好。你很快會遇到——你的真命天子。」
「是真的嗎？」蕾切爾眯起眼睛，像是很滿意的樣子。
「順便也算一下她的今日運勢吧。」陸維克忽然出聲。
攤主愣了一下，轉向說話的人。
「啊？哦……」攤主重新低下頭，看了看那顆水晶球，「今天運氣非常不錯。」
「知道了。」陸維克回答。
蕾切爾站起來，拉住陸維克的手臂往外走，側過臉問：
「你為什麼問今天的運勢？」
「這樣你就可以知道他的占卜準不準了。」
蕾切爾想了想，覺得這話有點意思，又覺得哪裡不對。
但沒想出來哪裡不對，於是也沒有追問。
拐角處，人有點擠。
旁邊路過的一個人，手裡舉著熱狗，轉身的時候沒注意，整個熱狗忽然從紙袋裡滑出來，砸在了蕾切爾身上，醬汁糊在她針織衫的胸口，紅的，黃的，一大片。
「哎喲！」
蕾切爾叫了一聲，低頭看了看，眉頭皺起來。
「誰幹的？」
她擰過頭，結果拿著熱狗的人已經匆匆消失在了人群里，不想惹上麻煩的樣子。
陸維克從口袋裡掏出紙巾，遞過去。
「謝謝。」她接過來，擦了擦，火氣小了一點：「一會兒我想找個地方換件衣服，也許應該先去買一身。」
「嗯。」
他往前走，蕾切爾跟上，走了沒兩步，旁邊一個人踩過積水，泥水濺起來，正打在她白色襪子上，留下了一串泥漬。
蕾切爾低頭看了看，擰緊了眉。
又走了幾步，人群里有人轉身，肩膀撞了她一下，她疼得呲牙咧嘴。
揉著肩膀，她聲音里開始有點困惑：
「那個占卜師說我今天運氣會很好……這好像也不太準啊。」
陸維克走在旁邊，雙手插在帽衫口袋裡，沒有回答。
「很多時候，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裡。」他回答，「你今天才和我說過這話。」
「嗯…」蕾切爾眨眼，又沒聽得太懂。
巷子的最深處，一塊手繪的牌子掛在布幔上，寫著鬼屋。
蕾切爾眼睛一亮，停下腳步。
這才是她今天最主要的目的。
恐怖片、鬼屋，在這種黑暗逼仄的地方。她可以顫抖，驚叫，撲進身邊人懷裡……
她太熟悉這套了，而且每次都奏效。
她抬起頭，抓住陸維克的手臂：
「我們去這個。」
「好啊。」陸維克抬眼看一下，露出了一副也覺得有點意思的表情。
開店的是個年老的吉普賽女人，頭上纏著花布，手指上套著好幾枚戒指。
付完錢後，她抬起眼皮看了他們一眼，伸手指了指髒兮兮的布簾，什麼都沒說。
兩人掀簾走進去。
鬼屋裡面幽深，逼仄，昏暗，走道很窄，兩側擺著各種奇怪的東西，舊瓶子，骨頭，羽毛，破碎的鏡子碎片。
一開始蠟燭插在凹陷的磚壁里，光線微弱。往深處走了走之後，蠟燭也消失不見，只剩下影影綽綽的黑暗了。
蕾切爾走在前面，環顧四周，心裡清楚這些都是假的。
都是道具和布景而已。但該演還是得演，於是把肩膀往裡縮了縮，聲音壓低：
「陸維克，好恐怖……」
她往旁邊伸出手，想要摟住他的手臂。
摟了個空。
她愣了一下，往旁邊看。
沒有人。
「……人呢？」
黑洞洞的走道，前後都是黑暗，只有她一個人站在那裡。周圍沒有任何動靜，連剛才進來時候外面隱約傳進來的人聲都消失了。
「陸維克？」
也沒有回應。
她往前走了兩步，走道在前方拐了個彎，拐過去還是黑的，更黑。
結果，走道兩側，那些舊瓶子和罐子忽然開始輕輕顫動。
不是很大的動靜，就是那種細碎的…玻璃碰玻璃的聲音。
叮叮噹噹，從兩側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兩側的架子之間穿來穿去。
蕾切爾愣住了。
「是有機關的吧，肯定是那個吉普賽老女人在後台控制的什麼東西——」
結果卻發現那聲音沒有規律，根本不像是機關。
叮噹。
叮噹。
黑暗之中還有種詭異的冰冷感，仿佛什麼東西忽然穿過她的身體，令她感覺到了種徹骨的冰涼。
「陸維克……」她的聲音壓低了，手扶在牆壁上，不自覺地問：「你到底在哪裡？」
昏暗的燭光照不到那裡，黑暗在那一端積著。
某個方向，五感增強帶來的直覺在輕輕拉著他，仿佛有什麼東西吸引住了他……在那個方向。
他準備過去，但是……
蕾切爾在旁邊晃著他的手臂，已經不知道第幾次了。
「陸維克，那裡有占卜，陪我去看看。」她語氣有些理直氣壯的意思，「你之前也說對這些東西感興趣的，是嗎？」
陸維克現在當然不太在意這些。
但他看了看周圍，未知的東西……
暫時先觀察一下。畢竟很難說這種地方會不會有一些特別的身份的人存在。
蹲守在這種地方……調查是否有在這裡鑽空子的變種人？
那個部門感覺倒是沒有那麼清閒，而且這裡比起什麼據點，更像是一群愛好者的狂歡活動。不過…
行動之前，他也需要通過很多方式驗證自己的安全。
陸維克回過臉，抬起眼，看了她一下：「好。」
蕾切爾這才安心，拉著他往占卜攤的方向走。
占卜攤不大，一張鋪著黑布的桌子。
桌上擺著塔羅牌、一顆渾濁的水晶球、幾支插在骷髏燭台里的蠟燭。
攤主年紀不大，滿臉雀斑，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長袍，努力維持某種神秘感。
蕾切爾在椅子上坐下來，陸維克站在旁邊，開啟讀心術。
攤主的心聲很模糊，斷斷續續的，只能聽到些許碎片。
但是是毫無疑問的騙子，不是什麼有真的能力的人。
攤主看了看蕾切爾，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我能看到你的過去，你的未來。水晶球需要先了解你。」
他停了一下，眼神對著水晶球：「你的名字？」
「蕾切爾·康納。」
「讓你最快樂的事，請在心裡想像。」那個占卜師用平板的聲音回答。
蕾切爾臉上浮現出一個溫柔的、若有所思的微笑，像是真的在認真回想。
被人關注，被人讚美。她在心裡默默答。
「接下來，請先想像讓你最痛苦的事。」
蕾切爾輕輕蹙了一下眉，垂下睫毛。
痛苦的事……我最近總是長痘痘，哦不，最痛苦的話……
我的人生一帆風順，我哪有什麼痛苦的事。
她露出了笑容。
「有沒有什麼不能告訴別人的秘密？」
蕾切爾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她沒有說話，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認真配合的樣子。
『不能說的秘密？反正不會有人知道的。』
『我前天把我那隻蝴蝶犬放在浴缸里淹死了。誰讓它忽然咬了我的手一口。它罪有應得。』
陸維克站在旁邊，本來在看遠處，這時候眼神微動了一下。
「這樣可以了嗎。」蕾切爾問攤主，臉上笑容依然明亮。
攤主抬起頭，打量了她一眼，又往旁邊掃了一眼陸維克，清了清嗓子：
「可以了，水晶球已經與你建立了聯繫，你想要算的？」
「感情。」蕾切爾饒有興趣地回答。
攤主對著那個水晶球念誦咒語，用絲絨布摩挲它，動作潦草，明顯只是走個流程。
然後他拿出幾張翻開，盯著看了一會兒，又抬起頭，打量了蕾切爾和陸維克各一眼：
「運氣非常好。你很快會遇到——你的真命天子。」
「是真的嗎？」蕾切爾眯起眼睛，像是很滿意的樣子。
「順便也算一下她的今日運勢吧。」陸維克忽然出聲。
攤主愣了一下，轉向說話的人。
「啊？哦……」攤主重新低下頭，看了看那顆水晶球，「今天運氣非常不錯。」
「知道了。」陸維克回答。
蕾切爾站起來，拉住陸維克的手臂往外走，側過臉問：
「你為什麼問今天的運勢？」
「這樣你就可以知道他的占卜準不準了。」
蕾切爾想了想，覺得這話有點意思，又覺得哪裡不對。
但沒想出來哪裡不對，於是也沒有追問。
拐角處，人有點擠。
旁邊路過的一個人，手裡舉著熱狗，轉身的時候沒注意，整個熱狗忽然從紙袋裡滑出來，砸在了蕾切爾身上，醬汁糊在她針織衫的胸口，紅的，黃的，一大片。
「哎喲！」
蕾切爾叫了一聲，低頭看了看，眉頭皺起來。
「誰幹的？」
她擰過頭，結果拿著熱狗的人已經匆匆消失在了人群里，不想惹上麻煩的樣子。
陸維克從口袋裡掏出紙巾，遞過去。
「謝謝。」她接過來，擦了擦，火氣小了一點：「一會兒我想找個地方換件衣服，也許應該先去買一身。」
「嗯。」
他往前走，蕾切爾跟上，走了沒兩步，旁邊一個人踩過積水，泥水濺起來，正打在她白色襪子上，留下了一串泥漬。
蕾切爾低頭看了看，擰緊了眉。
又走了幾步，人群里有人轉身，肩膀撞了她一下，她疼得呲牙咧嘴。
揉著肩膀，她聲音里開始有點困惑：
「那個占卜師說我今天運氣會很好……這好像也不太準啊。」
陸維克走在旁邊，雙手插在帽衫口袋裡，沒有回答。
「很多時候，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裡。」他回答，「你今天才和我說過這話。」
「嗯…」蕾切爾眨眼，又沒聽得太懂。
巷子的最深處，一塊手繪的牌子掛在布幔上，寫著鬼屋。
蕾切爾眼睛一亮，停下腳步。
這才是她今天最主要的目的。
恐怖片、鬼屋，在這種黑暗逼仄的地方。她可以顫抖，驚叫，撲進身邊人懷裡……
她太熟悉這套了，而且每次都奏效。
她抬起頭，抓住陸維克的手臂：
「我們去這個。」
「好啊。」陸維克抬眼看一下，露出了一副也覺得有點意思的表情。
開店的是個年老的吉普賽女人，頭上纏著花布，手指上套著好幾枚戒指。
付完錢後，她抬起眼皮看了他們一眼，伸手指了指髒兮兮的布簾，什麼都沒說。
兩人掀簾走進去。
鬼屋裡面幽深，逼仄，昏暗，走道很窄，兩側擺著各種奇怪的東西，舊瓶子，骨頭，羽毛，破碎的鏡子碎片。
一開始蠟燭插在凹陷的磚壁里，光線微弱。往深處走了走之後，蠟燭也消失不見，只剩下影影綽綽的黑暗了。
蕾切爾走在前面，環顧四周，心裡清楚這些都是假的。
都是道具和布景而已。但該演還是得演，於是把肩膀往裡縮了縮，聲音壓低：
「陸維克，好恐怖……」
她往旁邊伸出手，想要摟住他的手臂。
摟了個空。
她愣了一下，往旁邊看。
沒有人。
「……人呢？」
黑洞洞的走道，前後都是黑暗，只有她一個人站在那裡。周圍沒有任何動靜，連剛才進來時候外面隱約傳進來的人聲都消失了。
「陸維克？」
也沒有回應。
她往前走了兩步，走道在前方拐了個彎，拐過去還是黑的，更黑。
結果，走道兩側，那些舊瓶子和罐子忽然開始輕輕顫動。
不是很大的動靜，就是那種細碎的…玻璃碰玻璃的聲音。
叮叮噹噹，從兩側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兩側的架子之間穿來穿去。
蕾切爾愣住了。
「是有機關的吧，肯定是那個吉普賽老女人在後台控制的什麼東西——」
結果卻發現那聲音沒有規律，根本不像是機關。
叮噹。
叮噹。
黑暗之中還有種詭異的冰冷感，仿佛什麼東西忽然穿過她的身體，令她感覺到了種徹骨的冰涼。
「陸維克……」她的聲音壓低了，手扶在牆壁上，不自覺地問：「你到底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