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創造怪談
NIGHTWIRE BBS——夜線論壇。
界面是黑色的。
上面的字符全部是灰綠色，看上去像是黴菌的顏色。
打開了帖子之後，一張極具衝擊性的畫面出現在眼前。
這是……
陸維克把椅子往前拉了一下。
一個匿名帖主掛出了一張照片。
在照片中間，地面被炸過……一條應當是繁華的街道中央，有一圈向外輻射的灼痕，黑的，中心幾乎徹底焦掉。路燈柱子扭了。慘遭其害的應該是旁邊的一幢樓，樓體已經傾斜開裂，露出了樓中的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然而那個空間，看起來也非常奇怪……
外面是常規的樓梯，但其中卻竟然是空心的。一個三層的樓，與地下室之間，沒有任何樓層板。裝飾得卻很豪華……當然，現在已經完全被炸焦了。
但是沒有屍體。
沒有血，也沒有任何人在場過的痕跡——
只有衣服。
大量的衣服，堆在地面上。外套、褲子、皮鞋，亂七八糟疊在一起。
好怪誕的感覺。
這些衣服有的還疊得很完整，大衣壓著襯衫，襯衫疊著褲子，像一副空殼——像是穿著它的人忽然蒸發了，只剩這副殼子塌在地上。
有些散得很開，鞋子在一邊，錢包在三米開外。
但無一例外，都沒有被炸彈所波及。衣服都是完好的。
陸維克眼皮跳了一下。
「什麼人造成了爆炸……但是在爆炸發生之前，對面的人用能力跑了嗎？」
「能力不能把衣服帶走？」
還是說——只是單純為了嘲諷什麼的？
看著那些完好無損的衣服躺在焦黑的地面……確實怪嘲諷的。
陸維克繼續往下拉。
下一張圖片看起來是慌亂中拍的，攝影師的拇指占據半個畫面，剩下半個畫面是被炸開的地下室。
金屬柜子，嵌在牆體裡的一排。
每一個都是開著的——門大敞，裡面的絨布襯裡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像是展示櫃。
這又是做什麼的啊……陸維克看到這裡，捻起了自己的頭髮。
想到了昨夜酒吧里那個女人說的話：『黑頸鴉藏了那麼多東西……』
不知道這世界的變種人們是不是在追逐什麼東西？陸維克也沒有想法。
他把頁面繼續往下拉。
照片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文字回復帖。
帖主說自己是住在附近的攝影師，經歷了那樣一場恐怖的爆炸。
而帖子下面的回覆，看起來都是些上班期間無聊瀏覽新聞版面的上班族。
「早上的新聞上可沒有報導這種事？」
「這種能力……難道又有變種人時空報復社會？」
「看起來真恐怖。」
「真恐怖。」
……
草草往下掃了掃帖子內容。沒什麼有營養的內容，陸維克看了一會兒，也還沒有理出頭緒。
他又去搜索框，搜索了『黑頸鴉』『特管局』等關鍵字。
獲得的信息寥寥。
陸維克撇了撇嘴，又退回到本來的帖子。
看看還能不能找出些什麼有用的信息。
只是，再一次從版面點開那個帖子的時候，帖子已經消失不見了。
正文消失了，回復區也是空的，只剩一行系統提示安靜掛在那裡：【此帖已被管理員移除】。
陸維克愣了一秒，也沒太驚訝。
河蟹大法，他實在是見得多了。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兩秒，把帖子關掉。
手從鍵盤上收回來，他背往椅背里靠了靠。
「官方和某個特殊的變種人團體保持對立的關係……」
「而他們，可能都在共同的追求著什麼特殊的……物品。被小心地放在了保險柜里。」
「肯定不會是錢。」
陸維克抬起臉，思緒四散。圖書館的暖光照著，附近有個同學趴在桌上睡死了，均勻地呼著氣。看上去，與這個城市的另一端發生的事故毫無聯繫……非常愜意。
……見圖書館的管理員還沒回來，
他又把頁面切到了BBS。但這一次不是新聞區，而是生活區。
這裡和新聞區是兩個世界。
帖子一條壓一條，滾得很快。
【收高質量收音機配件，有貨聯繫】
【介紹靠譜的汽車維修別坑人】
【長期收購處方藥庫存】
【診所關停庫存處理】
大多數都是求職，GG。
也有一些神奇的抒情帖在這裡，一個辦公大樓的員工款款告白對面大樓里坐著的金髮美女。
陸維克把這些大概掃了一遍。
活躍，混亂。
剛好。
其實在這幾天，他就在想一件事。
關於自己的能力，【觀眾的信任為你創造奇蹟】。
當面的表演總有破綻。
人看到一件不正常的事，第一反應是想辦法解釋它。
可傳言不同。傳言沒有「現場」，越是不知道來源，越容易信。就像那些鬼故事一樣，明明沒幾個人真的見過鬼，但是大家還是執著地相信什麼幽靈、厲鬼的故事。
自己說不定可以利用這點！
陸維克這樣想著，決定做一個有意思的實驗。
如果去發一條不明不白，但表示自己有能力的帖子——就像都市怪談那種，會有人相信嗎？
手指落在鍵盤上，他先敲出標題。
【求助：我發現自己好像不對勁了】
空了幾行，陸維克沉思片刻，開始寫正文。
【求助，我身上發生了一些情況。】
【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說……我現在很亂。】
【我是一個接線員，我住在一幢公寓的7樓。】
【三天前，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5樓的某間臥室的床底下。】
【床上是一個陌生的女人，當時她還在睡，沒有發現我。】
【我倉皇爬出去。】
【我以為自己喝多了，才和那個女人有了什麼交集……但我想了想，我最近根本沒有喝酒。】
【我本以為事情會這麼結束。】
【可昨天，我下樓去便利店買煙，走了一半，一回過神，我已經出現在辦公室旁邊的衛生間了。】
【今天更誇張。我在臥室里趕文件，再一回神——我在一個黑色的隧道里。幾條鋼軌向遠處延伸，仿佛沒盡頭——發現那是地鐵之後，我嚇得渾身抽搐，趕緊跑出來了。】
【我好像獲得了瞬間移動的超能力。】
【但我現在坐立不安，我不知道我下一次會去哪。】
【……這到底是哪兒啊……大家，求助，誰能告訴我？】
【有沒有人遇到過這種事。】
【我到底該怎麼辦？】
草草讀了一遍，有個錯字，特意沒改，維持那種慌張、有些凌亂的語氣。
陸維克點了發送。
帖子掛在屏幕上，瀏覽量是零。
陸維克也沒心急。
他又靠回椅背，盯著屏幕。
午後的圖書館溫暖而安靜，仿佛整個世界都停住了。
陸維克揉了揉眼眶，眯了一會兒眼睛，這是他在當程式設計師的時候休息的動作。
再次睜眼，他抬起眼皮。
瀏覽量已經不是零了。
一百一十九。
回複數，十七。
微微動了一下嘴角，他點開回復帖。
界面是黑色的。
上面的字符全部是灰綠色，看上去像是黴菌的顏色。
打開了帖子之後，一張極具衝擊性的畫面出現在眼前。
這是……
陸維克把椅子往前拉了一下。
一個匿名帖主掛出了一張照片。
在照片中間，地面被炸過……一條應當是繁華的街道中央，有一圈向外輻射的灼痕，黑的，中心幾乎徹底焦掉。路燈柱子扭了。慘遭其害的應該是旁邊的一幢樓，樓體已經傾斜開裂，露出了樓中的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然而那個空間，看起來也非常奇怪……
外面是常規的樓梯，但其中卻竟然是空心的。一個三層的樓，與地下室之間，沒有任何樓層板。裝飾得卻很豪華……當然，現在已經完全被炸焦了。
但是沒有屍體。
沒有血，也沒有任何人在場過的痕跡——
只有衣服。
大量的衣服，堆在地面上。外套、褲子、皮鞋，亂七八糟疊在一起。
好怪誕的感覺。
這些衣服有的還疊得很完整，大衣壓著襯衫，襯衫疊著褲子，像一副空殼——像是穿著它的人忽然蒸發了，只剩這副殼子塌在地上。
有些散得很開，鞋子在一邊，錢包在三米開外。
但無一例外，都沒有被炸彈所波及。衣服都是完好的。
陸維克眼皮跳了一下。
「什麼人造成了爆炸……但是在爆炸發生之前，對面的人用能力跑了嗎？」
「能力不能把衣服帶走？」
還是說——只是單純為了嘲諷什麼的？
看著那些完好無損的衣服躺在焦黑的地面……確實怪嘲諷的。
陸維克繼續往下拉。
下一張圖片看起來是慌亂中拍的，攝影師的拇指占據半個畫面，剩下半個畫面是被炸開的地下室。
金屬柜子，嵌在牆體裡的一排。
每一個都是開著的——門大敞，裡面的絨布襯裡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像是展示櫃。
這又是做什麼的啊……陸維克看到這裡，捻起了自己的頭髮。
想到了昨夜酒吧里那個女人說的話：『黑頸鴉藏了那麼多東西……』
不知道這世界的變種人們是不是在追逐什麼東西？陸維克也沒有想法。
他把頁面繼續往下拉。
照片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文字回復帖。
帖主說自己是住在附近的攝影師，經歷了那樣一場恐怖的爆炸。
而帖子下面的回覆，看起來都是些上班期間無聊瀏覽新聞版面的上班族。
「早上的新聞上可沒有報導這種事？」
「這種能力……難道又有變種人時空報復社會？」
「看起來真恐怖。」
「真恐怖。」
……
草草往下掃了掃帖子內容。沒什麼有營養的內容，陸維克看了一會兒，也還沒有理出頭緒。
他又去搜索框，搜索了『黑頸鴉』『特管局』等關鍵字。
獲得的信息寥寥。
陸維克撇了撇嘴，又退回到本來的帖子。
看看還能不能找出些什麼有用的信息。
只是，再一次從版面點開那個帖子的時候，帖子已經消失不見了。
正文消失了，回復區也是空的，只剩一行系統提示安靜掛在那裡：【此帖已被管理員移除】。
陸維克愣了一秒，也沒太驚訝。
河蟹大法，他實在是見得多了。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兩秒，把帖子關掉。
手從鍵盤上收回來，他背往椅背里靠了靠。
「官方和某個特殊的變種人團體保持對立的關係……」
「而他們，可能都在共同的追求著什麼特殊的……物品。被小心地放在了保險柜里。」
「肯定不會是錢。」
陸維克抬起臉，思緒四散。圖書館的暖光照著，附近有個同學趴在桌上睡死了，均勻地呼著氣。看上去，與這個城市的另一端發生的事故毫無聯繫……非常愜意。
……見圖書館的管理員還沒回來，
他又把頁面切到了BBS。但這一次不是新聞區，而是生活區。
這裡和新聞區是兩個世界。
帖子一條壓一條，滾得很快。
【收高質量收音機配件，有貨聯繫】
【介紹靠譜的汽車維修別坑人】
【長期收購處方藥庫存】
【診所關停庫存處理】
大多數都是求職，GG。
也有一些神奇的抒情帖在這裡，一個辦公大樓的員工款款告白對面大樓里坐著的金髮美女。
陸維克把這些大概掃了一遍。
活躍，混亂。
剛好。
其實在這幾天，他就在想一件事。
關於自己的能力，【觀眾的信任為你創造奇蹟】。
當面的表演總有破綻。
人看到一件不正常的事，第一反應是想辦法解釋它。
可傳言不同。傳言沒有「現場」，越是不知道來源，越容易信。就像那些鬼故事一樣，明明沒幾個人真的見過鬼，但是大家還是執著地相信什麼幽靈、厲鬼的故事。
自己說不定可以利用這點！
陸維克這樣想著，決定做一個有意思的實驗。
如果去發一條不明不白，但表示自己有能力的帖子——就像都市怪談那種，會有人相信嗎？
手指落在鍵盤上，他先敲出標題。
【求助：我發現自己好像不對勁了】
空了幾行，陸維克沉思片刻，開始寫正文。
【求助，我身上發生了一些情況。】
【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說……我現在很亂。】
【我是一個接線員，我住在一幢公寓的7樓。】
【三天前，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5樓的某間臥室的床底下。】
【床上是一個陌生的女人，當時她還在睡，沒有發現我。】
【我倉皇爬出去。】
【我以為自己喝多了，才和那個女人有了什麼交集……但我想了想，我最近根本沒有喝酒。】
【我本以為事情會這麼結束。】
【可昨天，我下樓去便利店買煙，走了一半，一回過神，我已經出現在辦公室旁邊的衛生間了。】
【今天更誇張。我在臥室里趕文件，再一回神——我在一個黑色的隧道里。幾條鋼軌向遠處延伸，仿佛沒盡頭——發現那是地鐵之後，我嚇得渾身抽搐，趕緊跑出來了。】
【我好像獲得了瞬間移動的超能力。】
【但我現在坐立不安，我不知道我下一次會去哪。】
【……這到底是哪兒啊……大家，求助，誰能告訴我？】
【有沒有人遇到過這種事。】
【我到底該怎麼辦？】
草草讀了一遍，有個錯字，特意沒改，維持那種慌張、有些凌亂的語氣。
陸維克點了發送。
帖子掛在屏幕上，瀏覽量是零。
陸維克也沒心急。
他又靠回椅背，盯著屏幕。
午後的圖書館溫暖而安靜，仿佛整個世界都停住了。
陸維克揉了揉眼眶，眯了一會兒眼睛，這是他在當程式設計師的時候休息的動作。
再次睜眼，他抬起眼皮。
瀏覽量已經不是零了。
一百一十九。
回複數，十七。
微微動了一下嘴角，他點開回復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