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這種症狀已經持續多久了？
「陸維克，你要解這個問題？」
「是的。」
在聽到陸維克的回答後，彼得羅夫老師停頓許久。
他手按著講義，表情有些古怪。但他還是開口了：
「好。你來說說。」
陸維克站起來。
黑板上的題是一道氣體摩爾體積的計算，涉及標準狀態下的理想氣體推導。對這個年級來說不算簡單。
不過課本上這章他今天隨手翻過去了。
「先用理想氣體狀態方程，」他開口，「PV等於nRT。既然題目問標準狀態…P是101.325千帕，T是273.15K。把n設為1摩爾代進去，V就等於22.4升。這是標準摩爾體積。」
他頓了一下。教室里不知道什麼時候安靜了一點。
「然後根據密度換算出摩爾質量，對照常見氣體，就可以判斷是二氧化碳了。」
他重新坐下，表情十分平靜。
彼得羅夫老師也沒有回答，轉過身，對著黑板。他把陸維克剛才的步驟寫下去，粉筆嘎吱嘎吱得響，一連寫了數行，差不多在末尾行的時候，才猛然停住了。
他對著黑板，沒有立刻轉回來。
教室里開始有窸窸窣窣的動靜。
前排一個一直趴著的男生悄悄坐起來了，側過身，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人，眼神示意：
剛那是陸維克？他在說什麼東西？
旁邊的人也剛爬起來，回給他一個同樣茫然的眼神
彼得羅夫老師終於轉回來。
「陸維克……」他看著陸維克，「你……會這一道題？」
這題可不簡單。
他沒指望班上任何一個人做出來。
講這道題只是職責所在，就算弗里斯高中不算好，但是一些AP會考的大題也得講。沒有辦法。
陸維克微微抬起下巴。
「老師，」他開口，語氣帶著些許暗示的意味，「其實我可能知道更多。」
教室里的嗡嗡聲又停了一下。
彼得羅夫老師把講義往後翻了幾頁，抬起眼睛。
「那你告訴我，」
「氣體液化的臨界條件是什麼。以及，為什麼低於臨界溫度之後，加壓就可以使氣體液化？」
這個問題比剛才更難些。
教室里有些人揉了揉太陽穴，做著鬼臉。表示我是誰我在哪，我連問題都沒聽懂。
也有人跟著嗤了一聲，等陸維克原形畢露。
可陸維克又會。
他站起來回答了。
完整，準確，沒有停頓。
畢竟是高三的時候背得爛熟的東西。
這一次，就連側排那個一直在封底畫黃圖的滿臉雀斑的男生，筆都停在了紙上。
他不可思議地望著陸維克，仿佛現在發生的一切比起他那張紙上荒唐的東西更有意思。
「what the f*ck？」一句清晰的聲音在寂靜的教室里傳了出來。
「標準的回答。」沉默許久，彼得羅夫老師才點頭。
如果是普通的學生，他也許認為他是課下用了功……但陸維克……他不懂了。
他是差生裡面的差生。
「那麼這一道呢？」
彼得羅夫老師又換了一個方向，他往後翻了翻手中的資料與講義，拋出了一道涉及熱力學第二定律概念的問題。這已經完全超出這個年級的課程範圍。
陸維克花了一些時間想這道題。
有些難度，但對於他而言…也就是還好。
於是他回答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彼得羅夫老師站在講台上，一動不動。
教室里，大多數人都抬起了腦袋。
奧德旁邊的人湊過去，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可奧德也沒回應。他正看著陸維克，眉頭皺起來，嘴巴微微張著，腦袋上那個橄欖球砸出來的包好像也感覺不到疼了。
眼神里寫滿：這小子，今天吃錯什麼藥了？
「彼得羅夫先生，我說的對嗎？」
見很久沒有回應，陸維克問。
然而，可憐而木訥的彼得羅夫老師似乎完全被搞糊塗了，他也不知道該去讚許答案的完美，還是應該說什麼。
恰逢這時，鈴聲響起。
彼得羅夫老師忽然抬起頭，如夢初醒。
「回…回答得都沒錯。很不錯。」
「下課。」
他緩緩合上講義，擦了擦額角的汗。
下課鈴響起之後，嘈雜聲重新湧上來。
這是最後一節課，很多人早就撐不住想回家了。
桌椅聲人聲混作一團，不少人直接衝出教室。也有幾道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陸維克這裡。
鄰桌的鄰桌，一個圓臉，同樣和陸維克一樣時常墊底的男生湊過來，一臉震驚的喚著他：
「嗨，說實在的！你是怎麼知道那些的……」
似乎是又覺得羨慕，又不想被昔日一起補考的哥們背叛……
陸維克火速把書包背上，沒聽他說完，站起來徑直朝講台方向走過去。
人往外涌，走道一時擠了起來。
他側身錯開前面的人，腳步沒停——
然後他很突然地撞上了什麼。
對方明顯往後退了半步。
他低頭看了一眼。
一個女生。黑色的毛衣，黑色的裙子，淡金色的頭髮，皮膚很蒼白，整個人像是從什麼陰暗的地方走出來的。
手裡抱著一摞書，被撞了也沒出聲，只是抬起眼睛看了他一下。
「不好意思。」
那個女生沒有回答，視線從他臉上移開。
陸維克站在原地，目光跟了她一秒。
然後他回過神，重新抬起頭。
「彼得羅夫老師！」
彼得羅夫老師正把講義夾在腋下，抬起眼皮，看著他。
「我想和你談談。」
……
彼得羅夫老師的辦公室。
下午這個點有一道斜陽打進來，一片金黃。
雖然是陸維克找他談的，但彼得羅夫老師顯然先按捺不住了：
「陸維克，我很好奇。」他率先問，「這一切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沒有別的意思……但你三天前的作業還一團糟。」
陸維克沒有立刻回答。他垂著眼，手搭在膝蓋上，手指收緊了一下，又鬆開。
這個局促不安的細節也是設計的。
可是由於扮演得足夠自然……連他自己也幾乎信了。
「其實，老師……」陸維克開口，聲音有些含糊，「其實我也不太確定怎麼解釋。」
「我好像……獲得了一些特別的能力。」
彼得羅夫老師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
也許他本就是那種就算心裡波動，臉上還是不會有什麼表情的人。
「比如說？」
「比如說，」
「我能聽見一些聲音。」
陸維克顯得有些既興奮又焦慮。
「當你在課上問出那道題的時候，我就聽到了……有什麼東西在我耳邊，低聲告訴我答案。那是你的聲音，老師。」
他停住，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開口的分量。然後他輕聲補充了一句：「我不知道……就像是，超能力一樣的東西。」
彼得羅夫老師淺棕色的瞳孔微微顫了一顫。
他不動聲色，但陸維克仿佛能看到他的思想正在腦海里高速轉動。
陸維克把視線移開，恰好落在了彼得羅夫桌面上的一頁紙上。
那是一張隨手擱在桌面的計算草稿，上面有一個彼得羅夫寫上去的內容……應該不是教學範疇內的東西，比起AP的難度要高上不少。
陸維克指了指那頁紙——
內容他在哪見過。應該是大學的《普通化學II》課本上。
「先生，你瞧，你肯定知道這個公式的推導結果。」他琢磨著自己的說法，「而我從沒見過它。」
彼得羅夫老師等著他。
「但是……答案，」陸維克開口，「先生，我耳邊的聲音告訴我，是負十二千焦。」
一陣怪異的寧靜。
彼得羅夫老師的手按在那張紙上，紋絲不動。然後，他緩緩低下頭，對著那頁紙看了很久。
就在這一瞬間——金色的文字忽然懸在陸維克的視野正中：
【［觀眾］相信了你的能力】
【信念點增長+1，並累計於當前能力】
【獲得能力：讀心術（Lv1）】
【讀心術等級為初級。你能聽見特定對象的思維活動】
【請注意，並非所有人都能被讀取——這取決於對象的精神專注度、思維清晰程度與智識深度。】
字樣消散。
陸維克慢慢地呼出一口氣。
極力控制自己的嘴角不會上揚。
對面的彼得羅夫老師依舊沒說話，他摘下眼鏡，放在桌上。兩根手指按住眼眶，思索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重新戴上眼鏡，以一種已經很難再平靜的聲音問：
「陸維克……你有沒有告訴過其他人？你這種症狀已經持續多久了？我是說…你這種超乎尋常的能力？」
「是的。」
在聽到陸維克的回答後，彼得羅夫老師停頓許久。
他手按著講義，表情有些古怪。但他還是開口了：
「好。你來說說。」
陸維克站起來。
黑板上的題是一道氣體摩爾體積的計算，涉及標準狀態下的理想氣體推導。對這個年級來說不算簡單。
不過課本上這章他今天隨手翻過去了。
「先用理想氣體狀態方程，」他開口，「PV等於nRT。既然題目問標準狀態…P是101.325千帕，T是273.15K。把n設為1摩爾代進去，V就等於22.4升。這是標準摩爾體積。」
他頓了一下。教室里不知道什麼時候安靜了一點。
「然後根據密度換算出摩爾質量，對照常見氣體，就可以判斷是二氧化碳了。」
他重新坐下，表情十分平靜。
彼得羅夫老師也沒有回答，轉過身，對著黑板。他把陸維克剛才的步驟寫下去，粉筆嘎吱嘎吱得響，一連寫了數行，差不多在末尾行的時候，才猛然停住了。
他對著黑板，沒有立刻轉回來。
教室里開始有窸窸窣窣的動靜。
前排一個一直趴著的男生悄悄坐起來了，側過身，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人，眼神示意：
剛那是陸維克？他在說什麼東西？
旁邊的人也剛爬起來，回給他一個同樣茫然的眼神
彼得羅夫老師終於轉回來。
「陸維克……」他看著陸維克，「你……會這一道題？」
這題可不簡單。
他沒指望班上任何一個人做出來。
講這道題只是職責所在，就算弗里斯高中不算好，但是一些AP會考的大題也得講。沒有辦法。
陸維克微微抬起下巴。
「老師，」他開口，語氣帶著些許暗示的意味，「其實我可能知道更多。」
教室里的嗡嗡聲又停了一下。
彼得羅夫老師把講義往後翻了幾頁，抬起眼睛。
「那你告訴我，」
「氣體液化的臨界條件是什麼。以及，為什麼低於臨界溫度之後，加壓就可以使氣體液化？」
這個問題比剛才更難些。
教室里有些人揉了揉太陽穴，做著鬼臉。表示我是誰我在哪，我連問題都沒聽懂。
也有人跟著嗤了一聲，等陸維克原形畢露。
可陸維克又會。
他站起來回答了。
完整，準確，沒有停頓。
畢竟是高三的時候背得爛熟的東西。
這一次，就連側排那個一直在封底畫黃圖的滿臉雀斑的男生，筆都停在了紙上。
他不可思議地望著陸維克，仿佛現在發生的一切比起他那張紙上荒唐的東西更有意思。
「what the f*ck？」一句清晰的聲音在寂靜的教室里傳了出來。
「標準的回答。」沉默許久，彼得羅夫老師才點頭。
如果是普通的學生，他也許認為他是課下用了功……但陸維克……他不懂了。
他是差生裡面的差生。
「那麼這一道呢？」
彼得羅夫老師又換了一個方向，他往後翻了翻手中的資料與講義，拋出了一道涉及熱力學第二定律概念的問題。這已經完全超出這個年級的課程範圍。
陸維克花了一些時間想這道題。
有些難度，但對於他而言…也就是還好。
於是他回答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彼得羅夫老師站在講台上，一動不動。
教室里，大多數人都抬起了腦袋。
奧德旁邊的人湊過去，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可奧德也沒回應。他正看著陸維克，眉頭皺起來，嘴巴微微張著，腦袋上那個橄欖球砸出來的包好像也感覺不到疼了。
眼神里寫滿：這小子，今天吃錯什麼藥了？
「彼得羅夫先生，我說的對嗎？」
見很久沒有回應，陸維克問。
然而，可憐而木訥的彼得羅夫老師似乎完全被搞糊塗了，他也不知道該去讚許答案的完美，還是應該說什麼。
恰逢這時，鈴聲響起。
彼得羅夫老師忽然抬起頭，如夢初醒。
「回…回答得都沒錯。很不錯。」
「下課。」
他緩緩合上講義，擦了擦額角的汗。
下課鈴響起之後，嘈雜聲重新湧上來。
這是最後一節課，很多人早就撐不住想回家了。
桌椅聲人聲混作一團，不少人直接衝出教室。也有幾道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陸維克這裡。
鄰桌的鄰桌，一個圓臉，同樣和陸維克一樣時常墊底的男生湊過來，一臉震驚的喚著他：
「嗨，說實在的！你是怎麼知道那些的……」
似乎是又覺得羨慕，又不想被昔日一起補考的哥們背叛……
陸維克火速把書包背上，沒聽他說完，站起來徑直朝講台方向走過去。
人往外涌，走道一時擠了起來。
他側身錯開前面的人，腳步沒停——
然後他很突然地撞上了什麼。
對方明顯往後退了半步。
他低頭看了一眼。
一個女生。黑色的毛衣，黑色的裙子，淡金色的頭髮，皮膚很蒼白，整個人像是從什麼陰暗的地方走出來的。
手裡抱著一摞書，被撞了也沒出聲，只是抬起眼睛看了他一下。
「不好意思。」
那個女生沒有回答，視線從他臉上移開。
陸維克站在原地，目光跟了她一秒。
然後他回過神，重新抬起頭。
「彼得羅夫老師！」
彼得羅夫老師正把講義夾在腋下，抬起眼皮，看著他。
「我想和你談談。」
……
彼得羅夫老師的辦公室。
下午這個點有一道斜陽打進來，一片金黃。
雖然是陸維克找他談的，但彼得羅夫老師顯然先按捺不住了：
「陸維克，我很好奇。」他率先問，「這一切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沒有別的意思……但你三天前的作業還一團糟。」
陸維克沒有立刻回答。他垂著眼，手搭在膝蓋上，手指收緊了一下，又鬆開。
這個局促不安的細節也是設計的。
可是由於扮演得足夠自然……連他自己也幾乎信了。
「其實，老師……」陸維克開口，聲音有些含糊，「其實我也不太確定怎麼解釋。」
「我好像……獲得了一些特別的能力。」
彼得羅夫老師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
也許他本就是那種就算心裡波動，臉上還是不會有什麼表情的人。
「比如說？」
「比如說，」
「我能聽見一些聲音。」
陸維克顯得有些既興奮又焦慮。
「當你在課上問出那道題的時候，我就聽到了……有什麼東西在我耳邊，低聲告訴我答案。那是你的聲音，老師。」
他停住，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開口的分量。然後他輕聲補充了一句：「我不知道……就像是，超能力一樣的東西。」
彼得羅夫老師淺棕色的瞳孔微微顫了一顫。
他不動聲色，但陸維克仿佛能看到他的思想正在腦海里高速轉動。
陸維克把視線移開，恰好落在了彼得羅夫桌面上的一頁紙上。
那是一張隨手擱在桌面的計算草稿，上面有一個彼得羅夫寫上去的內容……應該不是教學範疇內的東西，比起AP的難度要高上不少。
陸維克指了指那頁紙——
內容他在哪見過。應該是大學的《普通化學II》課本上。
「先生，你瞧，你肯定知道這個公式的推導結果。」他琢磨著自己的說法，「而我從沒見過它。」
彼得羅夫老師等著他。
「但是……答案，」陸維克開口，「先生，我耳邊的聲音告訴我，是負十二千焦。」
一陣怪異的寧靜。
彼得羅夫老師的手按在那張紙上，紋絲不動。然後，他緩緩低下頭，對著那頁紙看了很久。
就在這一瞬間——金色的文字忽然懸在陸維克的視野正中：
【［觀眾］相信了你的能力】
【信念點增長+1，並累計於當前能力】
【獲得能力：讀心術（Lv1）】
【讀心術等級為初級。你能聽見特定對象的思維活動】
【請注意，並非所有人都能被讀取——這取決於對象的精神專注度、思維清晰程度與智識深度。】
字樣消散。
陸維克慢慢地呼出一口氣。
極力控制自己的嘴角不會上揚。
對面的彼得羅夫老師依舊沒說話，他摘下眼鏡，放在桌上。兩根手指按住眼眶，思索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重新戴上眼鏡，以一種已經很難再平靜的聲音問：
「陸維克……你有沒有告訴過其他人？你這種症狀已經持續多久了？我是說…你這種超乎尋常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