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差生
莎拉女士的辦公室朝北，完全不進陽光。
這會兒才是秋天，也已經有點發涼。
陸維克在椅子裡坐下來，手搭在膝蓋上。
不知道為什麼……坐在這裡，他就莫名有一種小學生的感覺。
對面的女人把那張成績單鋪平在桌上。
那架勢像是展開一份犯罪證據。
「陸維克。」
她的語氣比走廊里更低。
「坦白說，你的成績非常不理想。」
她指甲沿著成績單上的幾行字母划過去：「化學，F。幾何學，也是F。」
「英文寫作是我的課——你應該已經知道你這次的成績。」
她停了一下。
「英語可是你的母語，我不知道你交上來的那一篇篇離譜的作文到底是在噁心誰。」
聽到這，陸維克不由地揚起一側眉毛：
…母語？那肯定不是。
不過系統也已經把語言系統植入得很成功了。
當然，眼下說的這些都是原主留下的『破碎的遺物』……他也只能全盤接受了。
陸維克坐在那裡，沒有立刻開口，認真地點了點頭。
莎拉女士繼續道：
「你母親桃莉絲女士告訴過我，她很希望你能讀大學，成為一個有用的人。找一份體面的工作。」
「但很抱歉，以你目前的成績，我們討論的不是能上哪所大學的問題。我們該討論的是你否需要留級。」
「我不希望你走到那一步。」
她把成績單推過來：「所以我今天找你來，是想問問你，你有沒有想過認真對待這件事。」
陸維克沒有立刻說話。
他的視線落在那張紙上，恍惚了一小會兒。
倒不是奇怪原主的成績……只是此時此刻，坐在辦公室的場景、桌子上厚厚的書籍，還是讓他有點恍惚。
他其實畢業也沒幾年。
前世在華國，高中時期花了大量時間刷題，沒日沒夜的。
他成績一直不錯。
甚至是非常不錯。雖然高三那會兒，稍微一點鬆懈，還是可能遭到班主任的私聊…就像現在這樣。不過，他最後還是順利進了重點大學。
所以，被談話……他幾乎忘了這種感覺是什麼樣的。
挺懷念的。
不過，想到桃莉絲昨晚坐在廚房的那副疲憊看著體檢單的樣子……兩個兒子，一個攢著五花八門的實驗藥劑研究變種人，一個不學無術。
她確實很不容易。
「陸維克。」
莎拉女士的聲音把他拉了回來，
「你有在認真聽我說話嗎？」
「有的。」陸維克回過神，立刻表示：「莎拉女士，我會注意的。」
莎拉女士望著他，眉頭卻皺緊了。
因為她沒從他臉上讀出她期待的任何東西。慚愧，或者至少是一點點緊張感，全都沒有。
她嘆了口氣，把成績單拿回去，夾進一個文件夾里。
「我相信我的意思已經表達明白了。你如果是這個態度的話，可以出去了。」
陸維克站起來，往門口走。
快到門邊的時候，莎拉女士的聲音又響了：
「你不能和科林、錢德勒他們比。人家的家庭環境和你的不一樣。這你很清楚。」
她聲音停頓一下：
「說實話……我很難想像你的未來……一片黑暗，陸維克。那是一片徹底點黑暗。」
陸維克沒有答話。
他只是推開門，走出去了。
莎拉女士的談話並沒有讓他情緒變糟，反而，他很快就完全拋到腦後。
以自己的腦子，倒是不可能讓他面臨留級一類的局面。
「黑暗？」
「不剛好是光明的開端麼。」
……
到了教室，他在靠窗的位子坐下，把書包往桌上一放。
看了一下今天的課表，第一節是美利堅歷史，最後一節是化學課。
陸維克眯了一下眼睛，系統在視野里出現。
【能力表演冷卻時間：6小時25分鐘】
等到最後一節課的途中，這個冷卻就差不多解除了。
但是想要實驗開啟的能力呢……
陸維克手撐在桌子上。
他還沒有想好一場新的設計。
魔術表演不行，吹牛編故事容易被當成精神病……講點靈異故事嚇嚇女同學？倒是估計會有人相信。不過，他可沒打算開啟什麼撞鬼的能力。
他笑了笑，搖了搖頭。
等等——預知未來？
這個世界有些類似平行世界。九幾年……應該也發生了很多大事。
但是作為一個工科生，他的歷史學得並不怎麼樣，現在想不起什麼轟動一時的大事件與世界節點。另外……剛穿越的時候，系統還給了一個提示：【宿主不可使用『既知未來』來獲利】。
也就是說走文抄公寫故事，或者在這個金融即將膨脹的年代allin股票，當操盤手的路也被封死了。
鈴聲響了，陸維克依舊沒什麼思路。
他順手從書包里翻出第一節的歷史課本。
拿錯了。
拿的是化學。
翻開，眼睛掃了一眼，他咕噥聲：
「萬惡資本主義的教育，真是好簡單。」
他頗為懷念地把書繼續往後翻，翻過幾個章節，粗略看了一遍，才把書合上。
又拿起美利堅史，這上面的內容還比較新鮮。
上課的時候，陸維克手肘支在桌上，下巴搭在拳頭上，出神地望著窗外的樹。
手裡靈活地轉著一根鉛筆。那轉得花樣讓隔壁金髮的圓臉男生頻頻睜大雙眼。
但忽然——一個一閃而過的想法讓他眼前一亮。
他垂下頭，又摸出那本化學課本。
翻了幾下。
對了！
這個。
就是這個！
……
下午最後一節，化學。
教這門課的彼得羅夫老師走進來的時候，教室里的聲音也降了許多。
老師四十多歲，頭頂微禿。臉上常年掛著一種疲倦的、不太有期待的神情。
他把講義放上講台，翻開，用一種低平的聲音開始說話。
「上周的家庭作業。」
他把一沓卷子抱起來，開始沿著排發。有時候停一下，輕聲說一句：「做得不錯。」
大多數什麼也不說。
到了陸維克這裡。
他明顯停了腳步。把卷子放下來，用力按在陸維克桌上。
陸維克垂眼看了下那張卷子上畫滿的叉子。
看了一眼，他趕緊翻過去了，實在慘不忍睹。
他重新盯著黑板。
彼得羅夫老師開始講課了。
他的課非常催眠。
聲音不高不低，永遠是一條水平線。
沒多久，陸維克前排的同學開始伏在桌上。側排有人在課本封底畫畫。筆在紙上刷刷作響，勾畫出一些不可描述的畫面，引起一片壓低的鬨笑。
不遠處的奧德摸著自己頭上的包，還在和幾個哥們咒罵，說放學要給橄欖球隊那幫不長眼睛的一些顏色瞧瞧。
彼得羅夫老師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一道題，對教室里嗡嗡的低語熟視無睹。
寫完之後，他轉過來。
「誰知道這題的解法？」
教室里沒有什麼動靜。但彼得羅夫老師似乎也沒抱任何預期。
大概已經習慣了這個場面，他正準備用平板的嗓音自己來解。
一隻手卻無聲地伸了起來。
彼得羅夫老師愣了一下，目光順著那隻手落到陸維克臉上。
他推了推眼鏡，確認自己沒有認錯人。
「……陸維克？」
奧德那邊傳來了一聲怪笑，聽起來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你要解這個問題？」
「是的，老師。」
這會兒才是秋天，也已經有點發涼。
陸維克在椅子裡坐下來，手搭在膝蓋上。
不知道為什麼……坐在這裡，他就莫名有一種小學生的感覺。
對面的女人把那張成績單鋪平在桌上。
那架勢像是展開一份犯罪證據。
「陸維克。」
她的語氣比走廊里更低。
「坦白說，你的成績非常不理想。」
她指甲沿著成績單上的幾行字母划過去：「化學，F。幾何學，也是F。」
「英文寫作是我的課——你應該已經知道你這次的成績。」
她停了一下。
「英語可是你的母語，我不知道你交上來的那一篇篇離譜的作文到底是在噁心誰。」
聽到這，陸維克不由地揚起一側眉毛：
…母語？那肯定不是。
不過系統也已經把語言系統植入得很成功了。
當然，眼下說的這些都是原主留下的『破碎的遺物』……他也只能全盤接受了。
陸維克坐在那裡，沒有立刻開口，認真地點了點頭。
莎拉女士繼續道：
「你母親桃莉絲女士告訴過我，她很希望你能讀大學，成為一個有用的人。找一份體面的工作。」
「但很抱歉，以你目前的成績，我們討論的不是能上哪所大學的問題。我們該討論的是你否需要留級。」
「我不希望你走到那一步。」
她把成績單推過來：「所以我今天找你來，是想問問你，你有沒有想過認真對待這件事。」
陸維克沒有立刻說話。
他的視線落在那張紙上，恍惚了一小會兒。
倒不是奇怪原主的成績……只是此時此刻，坐在辦公室的場景、桌子上厚厚的書籍，還是讓他有點恍惚。
他其實畢業也沒幾年。
前世在華國，高中時期花了大量時間刷題，沒日沒夜的。
他成績一直不錯。
甚至是非常不錯。雖然高三那會兒，稍微一點鬆懈，還是可能遭到班主任的私聊…就像現在這樣。不過，他最後還是順利進了重點大學。
所以，被談話……他幾乎忘了這種感覺是什麼樣的。
挺懷念的。
不過，想到桃莉絲昨晚坐在廚房的那副疲憊看著體檢單的樣子……兩個兒子，一個攢著五花八門的實驗藥劑研究變種人，一個不學無術。
她確實很不容易。
「陸維克。」
莎拉女士的聲音把他拉了回來，
「你有在認真聽我說話嗎？」
「有的。」陸維克回過神，立刻表示：「莎拉女士，我會注意的。」
莎拉女士望著他，眉頭卻皺緊了。
因為她沒從他臉上讀出她期待的任何東西。慚愧，或者至少是一點點緊張感，全都沒有。
她嘆了口氣，把成績單拿回去，夾進一個文件夾里。
「我相信我的意思已經表達明白了。你如果是這個態度的話，可以出去了。」
陸維克站起來，往門口走。
快到門邊的時候，莎拉女士的聲音又響了：
「你不能和科林、錢德勒他們比。人家的家庭環境和你的不一樣。這你很清楚。」
她聲音停頓一下：
「說實話……我很難想像你的未來……一片黑暗，陸維克。那是一片徹底點黑暗。」
陸維克沒有答話。
他只是推開門，走出去了。
莎拉女士的談話並沒有讓他情緒變糟，反而，他很快就完全拋到腦後。
以自己的腦子，倒是不可能讓他面臨留級一類的局面。
「黑暗？」
「不剛好是光明的開端麼。」
……
到了教室，他在靠窗的位子坐下，把書包往桌上一放。
看了一下今天的課表，第一節是美利堅歷史，最後一節是化學課。
陸維克眯了一下眼睛，系統在視野里出現。
【能力表演冷卻時間：6小時25分鐘】
等到最後一節課的途中，這個冷卻就差不多解除了。
但是想要實驗開啟的能力呢……
陸維克手撐在桌子上。
他還沒有想好一場新的設計。
魔術表演不行，吹牛編故事容易被當成精神病……講點靈異故事嚇嚇女同學？倒是估計會有人相信。不過，他可沒打算開啟什麼撞鬼的能力。
他笑了笑，搖了搖頭。
等等——預知未來？
這個世界有些類似平行世界。九幾年……應該也發生了很多大事。
但是作為一個工科生，他的歷史學得並不怎麼樣，現在想不起什麼轟動一時的大事件與世界節點。另外……剛穿越的時候，系統還給了一個提示：【宿主不可使用『既知未來』來獲利】。
也就是說走文抄公寫故事，或者在這個金融即將膨脹的年代allin股票，當操盤手的路也被封死了。
鈴聲響了，陸維克依舊沒什麼思路。
他順手從書包里翻出第一節的歷史課本。
拿錯了。
拿的是化學。
翻開，眼睛掃了一眼，他咕噥聲：
「萬惡資本主義的教育，真是好簡單。」
他頗為懷念地把書繼續往後翻，翻過幾個章節，粗略看了一遍，才把書合上。
又拿起美利堅史，這上面的內容還比較新鮮。
上課的時候，陸維克手肘支在桌上，下巴搭在拳頭上，出神地望著窗外的樹。
手裡靈活地轉著一根鉛筆。那轉得花樣讓隔壁金髮的圓臉男生頻頻睜大雙眼。
但忽然——一個一閃而過的想法讓他眼前一亮。
他垂下頭，又摸出那本化學課本。
翻了幾下。
對了！
這個。
就是這個！
……
下午最後一節，化學。
教這門課的彼得羅夫老師走進來的時候，教室里的聲音也降了許多。
老師四十多歲，頭頂微禿。臉上常年掛著一種疲倦的、不太有期待的神情。
他把講義放上講台，翻開，用一種低平的聲音開始說話。
「上周的家庭作業。」
他把一沓卷子抱起來，開始沿著排發。有時候停一下，輕聲說一句：「做得不錯。」
大多數什麼也不說。
到了陸維克這裡。
他明顯停了腳步。把卷子放下來，用力按在陸維克桌上。
陸維克垂眼看了下那張卷子上畫滿的叉子。
看了一眼，他趕緊翻過去了，實在慘不忍睹。
他重新盯著黑板。
彼得羅夫老師開始講課了。
他的課非常催眠。
聲音不高不低，永遠是一條水平線。
沒多久，陸維克前排的同學開始伏在桌上。側排有人在課本封底畫畫。筆在紙上刷刷作響，勾畫出一些不可描述的畫面，引起一片壓低的鬨笑。
不遠處的奧德摸著自己頭上的包，還在和幾個哥們咒罵，說放學要給橄欖球隊那幫不長眼睛的一些顏色瞧瞧。
彼得羅夫老師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一道題，對教室里嗡嗡的低語熟視無睹。
寫完之後，他轉過來。
「誰知道這題的解法？」
教室里沒有什麼動靜。但彼得羅夫老師似乎也沒抱任何預期。
大概已經習慣了這個場面，他正準備用平板的嗓音自己來解。
一隻手卻無聲地伸了起來。
彼得羅夫老師愣了一下，目光順著那隻手落到陸維克臉上。
他推了推眼鏡，確認自己沒有認錯人。
「……陸維克？」
奧德那邊傳來了一聲怪笑，聽起來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你要解這個問題？」
「是的，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