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甦醒
ICU病房內，除了儀器的滴答聲，就只剩下趙建國壓抑而破碎的哭聲。
這個剛才在門外還能為了女兒跟親戚拼命的漢子，此刻跪在床邊，臉埋在潔白的床單里，肩膀劇烈聳動，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林奇站在幾步開外的陰影里，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沒有上前打擾。
李主任和孫護士也站在一旁，兩人都有些眼眶發紅。
哪怕見慣了生死離別，哪怕在這間屋子裡送走過無數靈魂，這種「失而復得」的畫面，依然有著擊穿人心的力量。
監護儀上的波形，似乎隨著趙建國的哭聲，變得更加有力了一些。
那種綠色的線條跳動得越來越歡快，就像是某種玄學但美好的回應。
親情的呼喚，有時候確實是最好的補藥。
就在這時。
一直盯著童童雙手的孫護士，突然捂住了嘴巴，倒吸一口涼氣。
她看到，童童那隻原本無力垂落在床邊的小手，食指極其微弱地動了一下。
那是無意識的抽動？
還是……
下一秒，那根細瘦的小指頭，緩緩地、艱難地勾住了趙建國那根粗糙的小拇指。
動作很輕，輕得就像是一隻蝴蝶落在花瓣上。
但對於趙建國來說，這無異於一場地震。
他的哭聲戛然而止。
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僵硬地抬起頭。
滿臉的淚水還沒來得及擦，那雙紅腫的眼睛就死死盯住了女兒的臉。
氧氣面罩下，那雙緊閉了許久的眼睛，睫毛顫抖了幾下。
然後。
緩緩睜開。
眼神最初有些渙散，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醒來，找不到焦距。
但很快，那雙清澈的眸子轉動了一下，最終定格在了面前那張滿是胡茬和淚痕的臉上。
那是她最熟悉的人。
氧氣面罩上瞬間騰起一層薄薄的白霧。
一個極度微弱，微弱到幾乎被儀器聲掩蓋的聲音，鑽進了趙建國的耳朵里：
「爸爸……」
「疼……」
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哪怕帶著痛苦的呻吟，在這一刻卻比這世上任何樂章都要動聽。
只有活著的人，才會感覺到疼。
死亡是無痛的虛無，而疼痛，是生命沉甸甸的重量。
為了這份重量，為了能再叫一聲爸爸，她願意承受這千刀萬剮般的痛楚。
「哎！哎！爸爸在！爸爸在！」
趙建國手忙腳亂地想要去摸女兒的臉，又怕弄疼了她，兩隻大手懸在半空，不住地顫抖。
眼淚再一次決堤而出。
這一次，是喜極而泣。
「疼就好……疼就好……」
他語無倫次地念叨著，又哭又笑，像個瘋子。
旁邊，李主任迅速上前。
他顧不上感動，職業本能讓他第一時間開始檢查童童的狀態。
瞳孔聚焦清晰。
對指令有反應。
甚至能準確表達身體感受。
李主任越檢查，心裡的驚濤駭浪就越猛烈。
這不僅僅是救活了。
這是完美復甦！
要知道，在經歷了這麼長時間的腦缺氧和多臟器衰竭後，即便能救回來，大概率也會伴隨著嚴重的腦損傷，變成植物人或者智力受損。
但現在看來，童童的意識邏輯非常清晰！
這意味著，那個年輕人的手法，不僅激活了心跳，還完美保護了大腦神經！
這絕對不是什麼巧合。
這是技術！
一種超越了現有教科書認知，但絕對符合人體經絡運行邏輯的頂級醫療技術！
李主任深吸一口氣，趁著趙建國在安撫童童的間隙，他悄悄退到林奇身邊。
這位平日裡威嚴的科室主任，此刻微微彎著腰，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激動和求知慾：
「大師……」
「您剛才用的……是不是某種失傳已久的古中醫秘術？
我是學西醫的，但我知道中醫博大精深。。
以前在一本古籍上我也看到過類似的記載，說是能通過特定的穴位刺激激發人體潛能……」
他的眼神里閃爍著狂熱。
如果這種技術能被證實，甚至能被推廣，那將是整個醫學界的地震！
林奇轉過頭，看著李主任那副求知若渴的樣子。
然後，在神級表演的加持下，他露出了一臉極其逼真的「無辜」和「茫然」。
那表情，就像是一個送外賣的突然被問到相對論一樣懵逼。
「主任，您小說看多了吧？」
林奇眨了眨眼，攤開雙手，語氣誠懇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什麼秘術？
我就是個送外賣的，剛才那就是那個家屬讓我幫忙給孩子放鬆一下肌肉，我就瞎按了幾下。」
「誰知道她怎麼就醒了？」
說到這，林奇還特意指了指旁邊的儀器，一臉佩服地補充道：
「肯定是你們之前的搶救起效了，藥效剛上來，再加上孩子命大，這就叫醫學奇蹟嘛。」
李主任愣住了。
瞎按？
放鬆肌肉？
你家放鬆肌肉能把心電圖按活？
你家放鬆肌肉能把腦幹反射按出來？
他看著林奇那張寫滿了「我很老實我沒撒謊」的臉，心裡有一萬個槽想吐，卻又吐不出來。
要不是他親眼見到了林奇的手法，親眼見到了林奇的賣力救治，親眼見到了他對趙建國的那種溫柔表現。
他恐怕就信了。
這表演，去拿奧斯卡都沒問題了吧，還當什麼外賣員。
所以，他當然不信林奇的鬼話。
之前的搶救有沒有效他能不知道？
要是有效早醒了！
而且，他治療童童時的手法之精準，力道之玄妙，沒個幾十年苦功根本下不來。
在他看來，林奇這種級別的人物，那絕對是頂級的存在，至少也屬於是醫學世家吧？
可為什麼呢？
為什麼要否認呢？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高人的怪癖？
大隱隱於市，不想被世俗名利打擾？
所以才去送外賣？
李主任想不通。
但他是個聰明人，既然高人不想承認，不想暴露身份，那他再追問下去就是不識抬舉了。
李主任懂事地閉上了嘴，不再追問，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給了林奇一個「我懂，我不問了」的眼神。
病床上。
童童在跟爸爸說了幾句話後，體力不支，眼皮越來越沉。
那是正常的生理性睡眠，身體在自我修復機制下強制關機休息。
看著女兒呼吸平穩地睡去，監護儀上的數據也一直穩定在安全區間。
趙建國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林奇走上前，輕輕拍了拍趙建國的肩膀，指了指門外。
意思是：讓孩子睡吧，我們該出去了。
趙建國戀戀不捨地鬆開女兒的手，幫她掖好被角，然後站起身，跟著林奇往外走。
這一刻，他的背挺直了。
剛才進來時的絕望和死氣沉沉，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即使天塌下來也能頂住的堅定。
只要女兒活著，他就什麼都不怕。
換下了防護服之後。
兩人走到門口。
林奇伸手按下了開門鍵。
氣密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外面的光線比ICU里要亮一些，有些刺眼。
趙建國剛邁出一隻腳，腳步就猛地頓住了。
門口，那個令人厭惡的身影並沒有離開。
趙老二正靠在牆邊，手裡捏著一張紙條。
看到門開了，他立刻站直了身子，把那張紙條往手心裡拍了拍。
這個剛才在門外還能為了女兒跟親戚拼命的漢子，此刻跪在床邊，臉埋在潔白的床單里，肩膀劇烈聳動，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林奇站在幾步開外的陰影里，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沒有上前打擾。
李主任和孫護士也站在一旁，兩人都有些眼眶發紅。
哪怕見慣了生死離別，哪怕在這間屋子裡送走過無數靈魂，這種「失而復得」的畫面，依然有著擊穿人心的力量。
監護儀上的波形，似乎隨著趙建國的哭聲，變得更加有力了一些。
那種綠色的線條跳動得越來越歡快，就像是某種玄學但美好的回應。
親情的呼喚，有時候確實是最好的補藥。
就在這時。
一直盯著童童雙手的孫護士，突然捂住了嘴巴，倒吸一口涼氣。
她看到，童童那隻原本無力垂落在床邊的小手，食指極其微弱地動了一下。
那是無意識的抽動？
還是……
下一秒，那根細瘦的小指頭，緩緩地、艱難地勾住了趙建國那根粗糙的小拇指。
動作很輕，輕得就像是一隻蝴蝶落在花瓣上。
但對於趙建國來說，這無異於一場地震。
他的哭聲戛然而止。
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僵硬地抬起頭。
滿臉的淚水還沒來得及擦，那雙紅腫的眼睛就死死盯住了女兒的臉。
氧氣面罩下，那雙緊閉了許久的眼睛，睫毛顫抖了幾下。
然後。
緩緩睜開。
眼神最初有些渙散，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醒來，找不到焦距。
但很快，那雙清澈的眸子轉動了一下，最終定格在了面前那張滿是胡茬和淚痕的臉上。
那是她最熟悉的人。
氧氣面罩上瞬間騰起一層薄薄的白霧。
一個極度微弱，微弱到幾乎被儀器聲掩蓋的聲音，鑽進了趙建國的耳朵里：
「爸爸……」
「疼……」
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哪怕帶著痛苦的呻吟，在這一刻卻比這世上任何樂章都要動聽。
只有活著的人，才會感覺到疼。
死亡是無痛的虛無，而疼痛，是生命沉甸甸的重量。
為了這份重量，為了能再叫一聲爸爸，她願意承受這千刀萬剮般的痛楚。
「哎！哎！爸爸在！爸爸在！」
趙建國手忙腳亂地想要去摸女兒的臉，又怕弄疼了她，兩隻大手懸在半空，不住地顫抖。
眼淚再一次決堤而出。
這一次，是喜極而泣。
「疼就好……疼就好……」
他語無倫次地念叨著，又哭又笑，像個瘋子。
旁邊，李主任迅速上前。
他顧不上感動，職業本能讓他第一時間開始檢查童童的狀態。
瞳孔聚焦清晰。
對指令有反應。
甚至能準確表達身體感受。
李主任越檢查，心裡的驚濤駭浪就越猛烈。
這不僅僅是救活了。
這是完美復甦！
要知道，在經歷了這麼長時間的腦缺氧和多臟器衰竭後，即便能救回來，大概率也會伴隨著嚴重的腦損傷，變成植物人或者智力受損。
但現在看來，童童的意識邏輯非常清晰！
這意味著，那個年輕人的手法，不僅激活了心跳，還完美保護了大腦神經！
這絕對不是什麼巧合。
這是技術！
一種超越了現有教科書認知，但絕對符合人體經絡運行邏輯的頂級醫療技術！
李主任深吸一口氣，趁著趙建國在安撫童童的間隙，他悄悄退到林奇身邊。
這位平日裡威嚴的科室主任，此刻微微彎著腰，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激動和求知慾：
「大師……」
「您剛才用的……是不是某種失傳已久的古中醫秘術？
我是學西醫的，但我知道中醫博大精深。。
以前在一本古籍上我也看到過類似的記載，說是能通過特定的穴位刺激激發人體潛能……」
他的眼神里閃爍著狂熱。
如果這種技術能被證實，甚至能被推廣，那將是整個醫學界的地震！
林奇轉過頭，看著李主任那副求知若渴的樣子。
然後，在神級表演的加持下，他露出了一臉極其逼真的「無辜」和「茫然」。
那表情，就像是一個送外賣的突然被問到相對論一樣懵逼。
「主任，您小說看多了吧？」
林奇眨了眨眼，攤開雙手，語氣誠懇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什麼秘術？
我就是個送外賣的，剛才那就是那個家屬讓我幫忙給孩子放鬆一下肌肉，我就瞎按了幾下。」
「誰知道她怎麼就醒了？」
說到這，林奇還特意指了指旁邊的儀器，一臉佩服地補充道：
「肯定是你們之前的搶救起效了，藥效剛上來，再加上孩子命大，這就叫醫學奇蹟嘛。」
李主任愣住了。
瞎按？
放鬆肌肉？
你家放鬆肌肉能把心電圖按活？
你家放鬆肌肉能把腦幹反射按出來？
他看著林奇那張寫滿了「我很老實我沒撒謊」的臉，心裡有一萬個槽想吐，卻又吐不出來。
要不是他親眼見到了林奇的手法，親眼見到了林奇的賣力救治，親眼見到了他對趙建國的那種溫柔表現。
他恐怕就信了。
這表演，去拿奧斯卡都沒問題了吧，還當什麼外賣員。
所以，他當然不信林奇的鬼話。
之前的搶救有沒有效他能不知道？
要是有效早醒了！
而且，他治療童童時的手法之精準，力道之玄妙，沒個幾十年苦功根本下不來。
在他看來，林奇這種級別的人物，那絕對是頂級的存在，至少也屬於是醫學世家吧？
可為什麼呢？
為什麼要否認呢？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高人的怪癖？
大隱隱於市，不想被世俗名利打擾？
所以才去送外賣？
李主任想不通。
但他是個聰明人，既然高人不想承認，不想暴露身份，那他再追問下去就是不識抬舉了。
李主任懂事地閉上了嘴，不再追問，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給了林奇一個「我懂，我不問了」的眼神。
病床上。
童童在跟爸爸說了幾句話後，體力不支，眼皮越來越沉。
那是正常的生理性睡眠，身體在自我修復機制下強制關機休息。
看著女兒呼吸平穩地睡去，監護儀上的數據也一直穩定在安全區間。
趙建國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林奇走上前，輕輕拍了拍趙建國的肩膀，指了指門外。
意思是：讓孩子睡吧，我們該出去了。
趙建國戀戀不捨地鬆開女兒的手，幫她掖好被角，然後站起身，跟著林奇往外走。
這一刻，他的背挺直了。
剛才進來時的絕望和死氣沉沉，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即使天塌下來也能頂住的堅定。
只要女兒活著，他就什麼都不怕。
換下了防護服之後。
兩人走到門口。
林奇伸手按下了開門鍵。
氣密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外面的光線比ICU里要亮一些，有些刺眼。
趙建國剛邁出一隻腳，腳步就猛地頓住了。
門口，那個令人厭惡的身影並沒有離開。
趙老二正靠在牆邊，手裡捏著一張紙條。
看到門開了，他立刻站直了身子，把那張紙條往手心裡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