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風起雲湧
第23章：所謂的「垃圾時間」
舞台上，那場名為《賽博·飛天》的視聽盛宴終於落下了帷幕。
當最後一個重低音鼓點落下，蔣曼擺出了一個極其妖嬈的定格Pose，身後的全息投影炸開漫天的粉色數據流。
「轟——！」
現場的氣氛達到了沸點。
尖叫聲、歡呼聲、還有那整齊劃一的「蔣曼」喊聲，簡直要把演播大廳的穹頂掀翻。
四個評委，除了劉雲裳依舊板著臉，其餘三個都站起來鼓掌。
尤其是那個樂評人老梁，拍手拍得手掌都紅了，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太震撼了！這才是新國風！這才是年輕人該看的東西！」
老梁對著麥克風，聲音激動得有些顫抖：
「傳統不是守舊，蔣曼今天給我們上了一課！
她把敦煌壁畫和電子音樂完美結合，這種創新，我認為是今年樂壇最大的驚喜！」
劉雲裳冷冷地看了老梁一眼，嘴角抽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在這個流量為王的時代，有些話說了也是白說。
而且平心而論，雖然她不喜歡這種風格，但蔣曼的舞台表現力和製作水準，確實是頂級的。
那是用錢砸出來的頂級。
舞台上的燈光終於暗了下來。
蔣曼的演出結束了。
但現場的狂熱卻像餘震一樣，久久沒有散去。
不得不承認，拋開人品不談，蔣曼剛才的舞台確實是頂級的。
賽博風格的敦煌飛天，加上極具洗腦性的電音旋律，雖然被劉雲裳這種老派藝術家詬病為「不倫不類」。
但對於現場的年輕觀眾來說，這簡直就是一場視覺和聽覺的盛宴。
尤其是最後那個吊著威亞飛過觀眾席的高音，直接把氣氛推向了最高潮。
「評委打分環節！」
隨著主持人一聲令下，大屏幕上的數字開始瘋狂跳動。
全場屏息。
就連後台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幾秒鐘後，數字定格。
95.1分！
轟——！
全場沸騰，尖叫聲幾乎要把演播廳的頂棚掀翻。
「我的天吶！95.1分！」主持人激動得破音了，「這是《華夏新國風》開播以來的最高分！甚至打破了去年的記錄！
讓我們恭喜蔣曼！這個分數，幾乎已經提前鎖定了今晚的冠軍！」
鏡頭切到蔣曼。
「謝謝！謝謝大家！愛你們！」
蔣曼站在舞台中央，飛吻連連。
她在下台前，還有意無意地朝著蘇雪這邊的候場區看了一眼。
那個眼神，帶著勝利者特有的輕蔑和嘲弄。
就像是在看一隻即將被碾死的螞蟻。
……
隨著蔣曼的退場，現場原本緊繃到極致的氣氛，突然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鬆弛了下來。
對於觀眾來說，高潮已經結束了。
剩下的一組？
那是誰？
哦，那個過氣歌后蘇雪啊。
那是用來給下一場頒獎典禮做緩衝的「尿點時間」。
「走走走，去上個廁所，憋死我了。」
「剛才喊得嗓子都啞了，點杯奶茶吧。」
「那個蘇雪唱什麼？《大唐遺夢》？聽名字就困，肯定是那種哼哼唧唧的慢歌。」
觀眾席上開始出現騷動，不少人起身離席，剩下的人也都低頭掏出了手機，開始刷剛才蔣曼的熱搜。
原本璀璨的燈海，稀稀拉拉地滅了一大半。
這就是殘酷的娛樂圈。
當觀眾不期待你的時候，你的每一秒鐘表演，對他們來說都是垃圾時間。
後台，蘇雪的休息室。
死一般的寂靜。
蘇雪看著這一幕，臉色蒼白。
那種巨大的落差感，像是一座大山壓在胸口。
還沒上場，心氣兒就已經散了。
「這還怎麼唱……」身後的鼓手絕望地放下鼓槌，「觀眾都走了一半了。」
編曲老王也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裡的眼鏡布掉在腳邊都沒發覺。
「95.1……」他喃喃自語，聲音里滿是絕望，「哪怕我們超常發揮，能拿個92分就頂天了。
這還比什麼？這就是垃圾時間。」
聽到這話，本來就臉色就白的蘇雪，這下更是慘白如紙。
她知道，老王說的是實話。
在這個舞台上，95分是一個分水嶺。
上了95分，那就是神仙打架；而在95分以下，只能算是凡人互啄。
蔣曼這一手，直接把天花板給封死了。
接下來的比賽，不管誰上，都會變成陪跑的小丑，變成襯托鮮花的綠葉。
「這哪裡是比賽……」鼓手苦笑著把鼓槌扔進包里，「這是公開處刑啊。」
就在整個團隊士氣低落到谷底的時候，林奇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餵。」
眾人抬頭。
只見林奇正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瓶剛擰開的礦泉水，神色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死樣子。
「還沒死呢，就開始給自己辦追悼會了？」
他仰頭喝了一口水，喉結滾動，眼神清冷地掃過每一個垂頭喪氣的人：
「95.1分很高嗎？
滿分不是100分麼？」
這句反問，平淡得就像是在問「今天晚飯吃什麼」，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王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是啊。
滿分是100分。
但這特麼是理論上的啊！這哥們到底懂不懂行？
「行了。」
林奇把空瓶子準確地扔進角落的垃圾桶里，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收拾東西，上台。
既然接了這一單，我就沒打算拿差評。」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林奇那挺拔的背影，蘇雪原本已經死去的心，突然又跳動了一下。
也許……
真的會有奇蹟呢？
……
候場通道。
「下一組選手，蘇雪團隊，準備登場！」
工作人員的聲音冷冰冰的，甚至帶著幾分同情。
排在蔣曼這種「大魔王」後面出場，簡直就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
蘇雪深吸一口氣，戴上耳返，調試著麥克風。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突然在她的耳機里炸響。
滋啦——！
「啊！」蘇雪痛苦地捂住耳朵，一把扯下了耳返。
「怎麼了？！」老王嚇了一跳。
「耳返……耳返沒聲音了！全是雜音！」蘇雪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老王趕緊檢查自己的耳返，臉色大變：「我的也沒聲音了！這是怎麼回事？剛才調試的時候還好好的！」
就在這時，鼓手、琵琶手、二胡手……所有人的耳返，在同一時間全部失靈。
這絕不是巧合！
這是人為的事故！
蘇雪猛地轉頭看向遠處的蔣曼團隊。
只見蔣曼正站在陰影里，手裡拿著一杯香檳，對著這邊遙遙舉杯，嘴角勾起一抹陰毒的冷笑。
眼神里滿是即將看到好戲的快意。
仿佛在說：
「好狗不擋道是吧？」
「今晚，我就讓你知道，擋了我的道，是什麼下場！」
沒了耳返。
這就意味著，台上的歌手聽不到伴奏，聽不到自己的聲音，甚至聽不到隊友的節奏。
在幾千人的演播大廳里，聲音會有延遲和回聲。
沒有耳返的指引，整個樂團就會變成一群無頭蒼蠅，節奏錯亂，音準跑偏。
哪怕是最頂級的樂團，在沒有耳返的情況下，也很難保證不出錯。
更何況是現在這種心態已經瀕臨崩潰的臨時班底？
這不僅僅是輸贏的問題。
這是要讓蘇雪在全國觀眾面前，徹徹底底地出醜，身敗名裂！
「怎麼辦？找導演！申請暫停！」老王急得滿頭大汗，就要往回跑。
「來不及了。」
林奇伸手攔住了他。
前面，主持人的報幕聲已經響起：
「接下來，讓我們歡迎——蘇雪！帶來古曲新編《大唐遺夢》！」
舞台的升降機已經在啟動，巨大的機械轟鳴聲掩蓋了一切。
根本沒有時間去解釋，也沒有時間去修復。
這就是絕境。
蘇雪的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渾身顫抖，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這時，一隻溫暖有力的大手，輕輕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蘇雪渾身一震，抬頭看去。
只見林奇不知何時已經摘掉了那個毫無用處的耳返，隨手扔在地上，一腳踩碎。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慌亂，只有一種令人心安的沉靜。
「慌什麼。」
林奇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嘈雜的背景音，鑽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不就是沒耳返嗎？」
他從袖口裡緩緩抽出了那支斑駁古樸的篳篥，放在唇邊試了試音。
「只要我不亂，節奏就在我這裡。」
林奇轉頭看向那個已經嚇傻了的鼓手，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看著我的手勢。
聽我的聲音。
我不停，你們就別停。」
說完，他看向蘇雪，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極淡卻極其自信的笑容：
「蘇小姐，既然你想讓人聽聽什麼才是大唐。
那就別管那些亂七八糟的設備。」
「今晚，我就是你的耳返。」
蘇雪看著面前那桀驁自信的笑容。
不知為什麼，心裡那種翻江倒海的恐懼，竟然奇蹟般地平息了下去。
是啊。
他是那位能把篳篥吹的身臨其境的大師。
他是那個敢當眾罵蔣曼是狗的男人。
如果不信他，自己還能信誰？
與此同時。
轟隆隆——
升降機徹底升起。
刺眼的聚光燈瞬間打在眾人臉上。
前方，是數千名還在回味蔣曼表演的、等著看她們笑話的狂熱觀眾，是已經判定他們死刑的輿論。
而林奇，就像是一個即將奔赴戰場的將軍，帶著他那支殘破卻又新生的隊伍，一步踏入了這片沒有硝煙的戰場。
風起。
雲涌。
舞台上，那場名為《賽博·飛天》的視聽盛宴終於落下了帷幕。
當最後一個重低音鼓點落下，蔣曼擺出了一個極其妖嬈的定格Pose，身後的全息投影炸開漫天的粉色數據流。
「轟——！」
現場的氣氛達到了沸點。
尖叫聲、歡呼聲、還有那整齊劃一的「蔣曼」喊聲，簡直要把演播大廳的穹頂掀翻。
四個評委，除了劉雲裳依舊板著臉，其餘三個都站起來鼓掌。
尤其是那個樂評人老梁，拍手拍得手掌都紅了，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太震撼了！這才是新國風！這才是年輕人該看的東西！」
老梁對著麥克風，聲音激動得有些顫抖：
「傳統不是守舊，蔣曼今天給我們上了一課！
她把敦煌壁畫和電子音樂完美結合，這種創新，我認為是今年樂壇最大的驚喜！」
劉雲裳冷冷地看了老梁一眼，嘴角抽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在這個流量為王的時代，有些話說了也是白說。
而且平心而論，雖然她不喜歡這種風格，但蔣曼的舞台表現力和製作水準，確實是頂級的。
那是用錢砸出來的頂級。
舞台上的燈光終於暗了下來。
蔣曼的演出結束了。
但現場的狂熱卻像餘震一樣，久久沒有散去。
不得不承認，拋開人品不談，蔣曼剛才的舞台確實是頂級的。
賽博風格的敦煌飛天，加上極具洗腦性的電音旋律，雖然被劉雲裳這種老派藝術家詬病為「不倫不類」。
但對於現場的年輕觀眾來說，這簡直就是一場視覺和聽覺的盛宴。
尤其是最後那個吊著威亞飛過觀眾席的高音，直接把氣氛推向了最高潮。
「評委打分環節！」
隨著主持人一聲令下，大屏幕上的數字開始瘋狂跳動。
全場屏息。
就連後台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幾秒鐘後，數字定格。
95.1分！
轟——！
全場沸騰，尖叫聲幾乎要把演播廳的頂棚掀翻。
「我的天吶！95.1分！」主持人激動得破音了，「這是《華夏新國風》開播以來的最高分！甚至打破了去年的記錄！
讓我們恭喜蔣曼！這個分數，幾乎已經提前鎖定了今晚的冠軍！」
鏡頭切到蔣曼。
「謝謝！謝謝大家！愛你們！」
蔣曼站在舞台中央，飛吻連連。
她在下台前，還有意無意地朝著蘇雪這邊的候場區看了一眼。
那個眼神，帶著勝利者特有的輕蔑和嘲弄。
就像是在看一隻即將被碾死的螞蟻。
……
隨著蔣曼的退場，現場原本緊繃到極致的氣氛，突然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鬆弛了下來。
對於觀眾來說，高潮已經結束了。
剩下的一組？
那是誰？
哦，那個過氣歌后蘇雪啊。
那是用來給下一場頒獎典禮做緩衝的「尿點時間」。
「走走走，去上個廁所，憋死我了。」
「剛才喊得嗓子都啞了，點杯奶茶吧。」
「那個蘇雪唱什麼？《大唐遺夢》？聽名字就困，肯定是那種哼哼唧唧的慢歌。」
觀眾席上開始出現騷動，不少人起身離席，剩下的人也都低頭掏出了手機，開始刷剛才蔣曼的熱搜。
原本璀璨的燈海，稀稀拉拉地滅了一大半。
這就是殘酷的娛樂圈。
當觀眾不期待你的時候，你的每一秒鐘表演，對他們來說都是垃圾時間。
後台，蘇雪的休息室。
死一般的寂靜。
蘇雪看著這一幕，臉色蒼白。
那種巨大的落差感，像是一座大山壓在胸口。
還沒上場，心氣兒就已經散了。
「這還怎麼唱……」身後的鼓手絕望地放下鼓槌，「觀眾都走了一半了。」
編曲老王也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裡的眼鏡布掉在腳邊都沒發覺。
「95.1……」他喃喃自語，聲音里滿是絕望，「哪怕我們超常發揮，能拿個92分就頂天了。
這還比什麼？這就是垃圾時間。」
聽到這話，本來就臉色就白的蘇雪，這下更是慘白如紙。
她知道，老王說的是實話。
在這個舞台上，95分是一個分水嶺。
上了95分，那就是神仙打架；而在95分以下，只能算是凡人互啄。
蔣曼這一手，直接把天花板給封死了。
接下來的比賽，不管誰上，都會變成陪跑的小丑，變成襯托鮮花的綠葉。
「這哪裡是比賽……」鼓手苦笑著把鼓槌扔進包里，「這是公開處刑啊。」
就在整個團隊士氣低落到谷底的時候，林奇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餵。」
眾人抬頭。
只見林奇正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瓶剛擰開的礦泉水，神色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死樣子。
「還沒死呢，就開始給自己辦追悼會了？」
他仰頭喝了一口水，喉結滾動，眼神清冷地掃過每一個垂頭喪氣的人：
「95.1分很高嗎？
滿分不是100分麼？」
這句反問，平淡得就像是在問「今天晚飯吃什麼」，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王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是啊。
滿分是100分。
但這特麼是理論上的啊！這哥們到底懂不懂行？
「行了。」
林奇把空瓶子準確地扔進角落的垃圾桶里，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收拾東西，上台。
既然接了這一單，我就沒打算拿差評。」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林奇那挺拔的背影，蘇雪原本已經死去的心，突然又跳動了一下。
也許……
真的會有奇蹟呢？
……
候場通道。
「下一組選手，蘇雪團隊，準備登場！」
工作人員的聲音冷冰冰的，甚至帶著幾分同情。
排在蔣曼這種「大魔王」後面出場，簡直就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
蘇雪深吸一口氣，戴上耳返，調試著麥克風。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突然在她的耳機里炸響。
滋啦——！
「啊！」蘇雪痛苦地捂住耳朵，一把扯下了耳返。
「怎麼了？！」老王嚇了一跳。
「耳返……耳返沒聲音了！全是雜音！」蘇雪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老王趕緊檢查自己的耳返，臉色大變：「我的也沒聲音了！這是怎麼回事？剛才調試的時候還好好的！」
就在這時，鼓手、琵琶手、二胡手……所有人的耳返，在同一時間全部失靈。
這絕不是巧合！
這是人為的事故！
蘇雪猛地轉頭看向遠處的蔣曼團隊。
只見蔣曼正站在陰影里，手裡拿著一杯香檳，對著這邊遙遙舉杯，嘴角勾起一抹陰毒的冷笑。
眼神里滿是即將看到好戲的快意。
仿佛在說：
「好狗不擋道是吧？」
「今晚，我就讓你知道，擋了我的道，是什麼下場！」
沒了耳返。
這就意味著，台上的歌手聽不到伴奏，聽不到自己的聲音，甚至聽不到隊友的節奏。
在幾千人的演播大廳里，聲音會有延遲和回聲。
沒有耳返的指引，整個樂團就會變成一群無頭蒼蠅，節奏錯亂，音準跑偏。
哪怕是最頂級的樂團，在沒有耳返的情況下，也很難保證不出錯。
更何況是現在這種心態已經瀕臨崩潰的臨時班底？
這不僅僅是輸贏的問題。
這是要讓蘇雪在全國觀眾面前，徹徹底底地出醜，身敗名裂！
「怎麼辦？找導演！申請暫停！」老王急得滿頭大汗，就要往回跑。
「來不及了。」
林奇伸手攔住了他。
前面，主持人的報幕聲已經響起：
「接下來，讓我們歡迎——蘇雪！帶來古曲新編《大唐遺夢》！」
舞台的升降機已經在啟動，巨大的機械轟鳴聲掩蓋了一切。
根本沒有時間去解釋，也沒有時間去修復。
這就是絕境。
蘇雪的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渾身顫抖，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這時，一隻溫暖有力的大手，輕輕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蘇雪渾身一震，抬頭看去。
只見林奇不知何時已經摘掉了那個毫無用處的耳返，隨手扔在地上，一腳踩碎。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慌亂，只有一種令人心安的沉靜。
「慌什麼。」
林奇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嘈雜的背景音，鑽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不就是沒耳返嗎？」
他從袖口裡緩緩抽出了那支斑駁古樸的篳篥，放在唇邊試了試音。
「只要我不亂，節奏就在我這裡。」
林奇轉頭看向那個已經嚇傻了的鼓手，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看著我的手勢。
聽我的聲音。
我不停，你們就別停。」
說完，他看向蘇雪，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極淡卻極其自信的笑容：
「蘇小姐，既然你想讓人聽聽什麼才是大唐。
那就別管那些亂七八糟的設備。」
「今晚，我就是你的耳返。」
蘇雪看著面前那桀驁自信的笑容。
不知為什麼，心裡那種翻江倒海的恐懼，竟然奇蹟般地平息了下去。
是啊。
他是那位能把篳篥吹的身臨其境的大師。
他是那個敢當眾罵蔣曼是狗的男人。
如果不信他，自己還能信誰？
與此同時。
轟隆隆——
升降機徹底升起。
刺眼的聚光燈瞬間打在眾人臉上。
前方，是數千名還在回味蔣曼表演的、等著看她們笑話的狂熱觀眾，是已經判定他們死刑的輿論。
而林奇，就像是一個即將奔赴戰場的將軍，帶著他那支殘破卻又新生的隊伍，一步踏入了這片沒有硝煙的戰場。
風起。
雲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