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這名字，倒是和那位高人一樣
第22章：這名字，倒是和那位高人一樣
前台，燈光璀璨，聲浪如潮。
後台，卻像是一個高壓鍋，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距離直播開始還有不到二十分鐘。
這裡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急促的呼吸聲和為了緩解緊張而發出的各種怪聲。
有人在瘋狂地開嗓，發出像雞叫一樣的聲音。
有人對著牆壁念念有詞，像是在做某種神秘的驅魔儀式。
還有一個穿著漢服的小姑娘，正蹲在角落裡乾嘔，顯然是緊張過度引發了生理反應。
這就是決賽。
一步天堂，一步地獄。
贏了，流量加身，身價倍增。
輸了，繼續回去跑通告，或者慢慢在這個圈子裡沉寂下去。
而在這一片兵荒馬亂之中，蘇雪的休息區卻顯得格外詭異。
蘇雪坐在椅子上，雙手緊緊絞在一起，指節泛白。
編曲的人在不停地擦拭著他的眼鏡，擦了戴，戴了擦，眼鏡片都要被他磨薄了。
唯獨那個坐在C位的男人。
林奇靠在軟皮沙發上，那一身貴氣逼人的新中式禮服並沒有讓他顯得端著。
相反，他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滑動。
神情專注，眉頭微皺，仿佛在處理什麼關乎幾億生意的重大決策。
蘇雪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的緊張稍微緩解了一點，忍不住湊過去小聲問道：
「林先生，您在看什麼？是在研究曲子的細節嗎？」
畢竟剛才排練的時候，林奇對細節的把控簡直到了變態的地步。
她以為這位大師還在進行最後的賽前冥想。
「不是。」
林奇頭都沒抬，隨口說道：
「我在看天氣預報。」
「啊？」蘇雪愣住了，「天氣……預報？」
「嗯。」林奇指了指屏幕上那朵烏雲的圖標，語氣有些凝重，「系統顯示，今晚十點以後江城可能有雷陣雨。」
「這……有什麼影響嗎？」蘇雪小心翼翼地問，難道雷雨天會影響篳篥的音色？
大師果然講究！
「影響大了。」
林奇嘆了口氣，收起手機，眼神中透出一絲憂慮：
「下雨天路滑，騎車不安全，而且很多老小區沒路燈，送餐效率會降低至少20%。
不過好消息是，下雨天會有惡劣天氣補貼，每單多賺兩塊五。」
蘇雪：「……」
老王：「……」
合著您這一臉嚴肅地思考半天，是在算待會兒送外賣能多賺幾塊錢？！
大哥！
您現在身上穿的是五位數的禮服！
坐的是頂級綜藝的後台！
待會兒要面對的是千萬觀眾！
您能不能給這個舞台一點最起碼的尊重？！
看著眾人一臉「便秘」的表情，林奇有些奇怪：
「怎麼了？未雨綢繆，這是職業素養。」
蘇雪深吸一口氣，強行擠出一個笑容：「沒……沒什麼。您心態真好。」
她是真的服了。
這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心態，或許就是大師之所以能成為大師的原因吧？
……
與此同時，前台評委席。
相比於後台的兵荒馬亂，這裡又是另一番景象。
四把寬大的真皮轉椅一字排開，面前的桌子上擺著贊助商的飲料和平板電腦。
坐在正中間位置的，是一位穿著墨綠色旗袍的女士。
她頭髮盤得一絲不苟，插著一根溫潤的玉簪，皮膚白皙緊緻。
雖然眼角有些許細紋，但那不僅沒有顯老，反而增添了幾分歲月沉澱下來的優雅韻味。
如果不看資料，很難相信她已經快六十歲了。
劉雲裳。
國家一級鋼琴演奏家，在民樂界也算是泰斗級人物，理論知識紮實深厚，是這次《華夏新國風》最重量級的評委，更是蘇晚秋的恩師。
她坐在那裡，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針，壓住了場上所有的浮躁。
但此刻，這位「定海神針」的心情並不怎麼美麗。
她翻看著手裡的節目單，眉頭越皺越緊。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劉雲裳低聲嘟囔了一句，指著名單上的一行字，對旁邊的另一位評委——國內著名樂評人老梁說道：
「《賽博修仙》？《電音琵琶行》？
現在的年輕人，是不是對『國風』有什麼誤解？
披個床單，拿把扇子，配上動次打次的電音，這就叫國風了？
簡直是胡鬧！」
老梁苦笑了一聲，壓低聲音勸道：「劉老師，您消消氣。現在市場就吃這一套，那個蔣曼，雖然路子野了點，但人氣是真的高。
咱們做節目的，也得考慮收視率不是？」
「哼。」
劉雲裳冷哼一聲，把節目單翻了一頁，「我就怕他們把老祖宗留下的那點東西，全給糟蹋完了。」
她的目光繼續下移，最終停在了蘇雪那一欄。
「蘇雪，《大唐遺夢》。
這孩子我有點印象，唱功是有的，就是運氣不太好，一直也沒個好作品。」
劉雲裳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緊接著，她的視線落在了助演名單上。
【助演嘉賓：林奇（篳篥）】
看到這兩個字，劉雲裳那雙保養得極好的鳳眼微微一眯。
「林奇？」
她下意識地念出了這個名字。
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前幾天，自己那個得意門生蘇晚秋打來的電話。
電話里，一向穩重矜持的蘇晚秋，語氣激動得像個剛入學的小女生：
「老師！我遇到了一個神人！真正的鋼琴調律之神！
他把那架我也搞不定的斯坦威調出了靈魂！那種聽力，那種手感，絕對是宗師級的！
可惜這位大師太低調了，我就知道他叫林奇……」
當時劉雲裳還半信半疑，覺得自己這個徒弟是不是沒見過世面。
不過在聽到徒弟的錄播音頻後，他就改觀了。
雖然沒有現場聽到，但即便是音頻，也確實展現出了超越出廠模式的水平。
那麼，無損音質就更不用說了。
現在，看著節目單上的名字，她心裡咯噔了一下。
難道……
那位徒弟口中的「調律之神」，跑到這兒來吹管子了？
但下一秒，劉雲裳就自嘲地搖了搖頭。
「怎麼可能。」
她在心裡否定了這個荒謬的猜想。
真正的宗師級人物，哪個不是愛惜羽毛、深居簡出？
怎麼可能跑到這種充滿了銅臭味和流量泡沫的綜藝節目裡，給一個過氣的流行歌手當助演？
而且還是吹篳篥這種極其冷門、極難駕馭的樂器。
鋼琴調律和民樂演奏，這完全是兩個不搭界的領域。
就算再全才，也不可能跨界跨得這麼離譜。
「應該是重名了。」
劉雲裳嘆了口氣，有些失望地合上了節目單。
「這年頭，叫林奇的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希望這個『林奇』，別把篳篥這種悲管吹成嗩吶就好。
這可是《大唐遺夢》，要是吹不出那種盛世崩塌的悲涼感，這首曲子就毀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調整了一下坐姿，準備迎接今晚這一場大概率會讓她如坐針氈的『視聽盛宴』。
就在這時，現場導演的聲音通過耳麥傳遍了全場：
「各部門注意！直播倒計時一分鐘！」
「燈光就位！音響就位！」
「主持人準備上場！」
……
「5、4、3、2、1！直播開始！」
隨著倒計時歸零，舞台上瞬間爆發出耀眼的冷焰火，激昂的開場音樂如同戰鼓般轟然炸響。
「歡迎來到《華夏新國風》總決賽之夜！」
主持人的聲音高亢激昂，但很快就被現場山呼海嘯般的尖叫聲淹沒。
「曼曼！曼曼！你是光！你是電！你是唯一的神話！」
「蔣曼勇敢飛，鰻魚永相隨！」
巨大的演播廳內，仿佛瞬間變成了一片粉紅色的海洋。
無數個粉色的LED燈牌同時亮起，匯聚成一條令人窒息的光河。
那些粉絲們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螢光棒，嘶吼著蔣曼的名字。
這種聲勢，甚至連地板都在微微震動。
後台休息室的大屏幕上，實時轉播著前台的盛況。
彈幕更是密密麻麻，幾乎遮住了整個屏幕：
【啊啊啊！這就是頂流排面！這人氣直接斷層第一好嗎？】
【其他選手還是退賽吧，今晚就是曼曼的個人演唱會！】
【聽說蘇雪排在曼曼後面？笑死，這不就是公開處刑嗎？】
【別提那個過氣老阿姨了，抱走我們家曼曼不約！】
看著屏幕上那鋪天蓋地的應援，蘇雪休息室里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編曲老王的臉色慘白，手裡的眼鏡布已經被他揉成了一團鹹菜。
「完了……」鼓手咽了口唾沫，聲音乾澀，「這還比什麼？光是這一波聲浪，就能把咱們的心態搞崩。」
這就是「勢」。
在絕對的流量面前，技藝似乎變得微不足道。
蔣曼還沒上場，光是她的粉絲製造出的動靜，就已經在心理上擊垮了大部分對手。
就連蘇雪，看著那滿屏嘲諷的彈幕，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起來。
她轉頭看向林奇，想從這位「大師」臉上找到一絲安慰。
然而，林奇正盯著屏幕上的燈牌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嘖，這粉紅色的燈牌，像不像咱們美團商家版後台那個爆單的提示色？」
蘇雪：「……」
原本已經絕望到谷底的心情，突然就被這句話給整不會了。
大師這是完全沒壓力啊。
「接下來，有請今晚的第一位競演歌手——」
主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特意拉長了尾音，充滿了煽動性：
「她是新國風的領軍人物！她是千萬粉絲心中的百變女王！
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蔣曼！帶來她的全新力作《賽博·飛天》！」
轟——！
舞台中央的巨型升降機緩緩啟動。
數十束聚光燈瞬間集中在一點。
隨著一陣極具穿透力的電子合成音響起，蔣曼的身影出現在了舞台最高處。
她身後的巨型LED屏幕上，賽博朋克風格的霓虹敦煌壁畫飛速流轉，視覺衝擊力拉滿。
哪怕是討厭她的劉雲裳，此刻也不得不坐直了身體。
雖然不想承認，但蔣曼能紅到現在，確實不僅僅是靠運氣。
這一套頂級的舞美，加上她那極具辨識度的造型，在這一刻形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這不僅僅是一場演出，更是一次赤裸裸的炫耀——炫耀資本，炫耀人氣，炫耀她身為「天選之女」的地位。
蔣曼站在光柱中心，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全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極點的笑容。
她還沒開口，全場就已經沸騰了。
這一刻，她就是這個舞台的女王。
而躲在後台陰影里的蘇雪團隊，就像是被女王光芒逼退的螻蟻，顯得那樣渺小而無力。
前台，燈光璀璨，聲浪如潮。
後台，卻像是一個高壓鍋，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距離直播開始還有不到二十分鐘。
這裡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急促的呼吸聲和為了緩解緊張而發出的各種怪聲。
有人在瘋狂地開嗓，發出像雞叫一樣的聲音。
有人對著牆壁念念有詞，像是在做某種神秘的驅魔儀式。
還有一個穿著漢服的小姑娘，正蹲在角落裡乾嘔，顯然是緊張過度引發了生理反應。
這就是決賽。
一步天堂，一步地獄。
贏了，流量加身，身價倍增。
輸了，繼續回去跑通告，或者慢慢在這個圈子裡沉寂下去。
而在這一片兵荒馬亂之中，蘇雪的休息區卻顯得格外詭異。
蘇雪坐在椅子上，雙手緊緊絞在一起，指節泛白。
編曲的人在不停地擦拭著他的眼鏡，擦了戴，戴了擦，眼鏡片都要被他磨薄了。
唯獨那個坐在C位的男人。
林奇靠在軟皮沙發上，那一身貴氣逼人的新中式禮服並沒有讓他顯得端著。
相反，他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滑動。
神情專注，眉頭微皺，仿佛在處理什麼關乎幾億生意的重大決策。
蘇雪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的緊張稍微緩解了一點，忍不住湊過去小聲問道：
「林先生，您在看什麼？是在研究曲子的細節嗎？」
畢竟剛才排練的時候，林奇對細節的把控簡直到了變態的地步。
她以為這位大師還在進行最後的賽前冥想。
「不是。」
林奇頭都沒抬，隨口說道：
「我在看天氣預報。」
「啊？」蘇雪愣住了，「天氣……預報？」
「嗯。」林奇指了指屏幕上那朵烏雲的圖標，語氣有些凝重，「系統顯示，今晚十點以後江城可能有雷陣雨。」
「這……有什麼影響嗎？」蘇雪小心翼翼地問，難道雷雨天會影響篳篥的音色？
大師果然講究！
「影響大了。」
林奇嘆了口氣，收起手機，眼神中透出一絲憂慮：
「下雨天路滑，騎車不安全，而且很多老小區沒路燈，送餐效率會降低至少20%。
不過好消息是，下雨天會有惡劣天氣補貼，每單多賺兩塊五。」
蘇雪：「……」
老王：「……」
合著您這一臉嚴肅地思考半天，是在算待會兒送外賣能多賺幾塊錢？！
大哥！
您現在身上穿的是五位數的禮服！
坐的是頂級綜藝的後台！
待會兒要面對的是千萬觀眾！
您能不能給這個舞台一點最起碼的尊重？！
看著眾人一臉「便秘」的表情，林奇有些奇怪：
「怎麼了？未雨綢繆，這是職業素養。」
蘇雪深吸一口氣，強行擠出一個笑容：「沒……沒什麼。您心態真好。」
她是真的服了。
這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心態，或許就是大師之所以能成為大師的原因吧？
……
與此同時，前台評委席。
相比於後台的兵荒馬亂，這裡又是另一番景象。
四把寬大的真皮轉椅一字排開，面前的桌子上擺著贊助商的飲料和平板電腦。
坐在正中間位置的，是一位穿著墨綠色旗袍的女士。
她頭髮盤得一絲不苟，插著一根溫潤的玉簪，皮膚白皙緊緻。
雖然眼角有些許細紋，但那不僅沒有顯老，反而增添了幾分歲月沉澱下來的優雅韻味。
如果不看資料，很難相信她已經快六十歲了。
劉雲裳。
國家一級鋼琴演奏家，在民樂界也算是泰斗級人物，理論知識紮實深厚，是這次《華夏新國風》最重量級的評委，更是蘇晚秋的恩師。
她坐在那裡，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針，壓住了場上所有的浮躁。
但此刻，這位「定海神針」的心情並不怎麼美麗。
她翻看著手裡的節目單，眉頭越皺越緊。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劉雲裳低聲嘟囔了一句，指著名單上的一行字，對旁邊的另一位評委——國內著名樂評人老梁說道：
「《賽博修仙》？《電音琵琶行》？
現在的年輕人，是不是對『國風』有什麼誤解？
披個床單，拿把扇子，配上動次打次的電音，這就叫國風了？
簡直是胡鬧！」
老梁苦笑了一聲，壓低聲音勸道：「劉老師，您消消氣。現在市場就吃這一套，那個蔣曼，雖然路子野了點，但人氣是真的高。
咱們做節目的，也得考慮收視率不是？」
「哼。」
劉雲裳冷哼一聲，把節目單翻了一頁，「我就怕他們把老祖宗留下的那點東西，全給糟蹋完了。」
她的目光繼續下移，最終停在了蘇雪那一欄。
「蘇雪，《大唐遺夢》。
這孩子我有點印象，唱功是有的，就是運氣不太好，一直也沒個好作品。」
劉雲裳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緊接著，她的視線落在了助演名單上。
【助演嘉賓：林奇（篳篥）】
看到這兩個字，劉雲裳那雙保養得極好的鳳眼微微一眯。
「林奇？」
她下意識地念出了這個名字。
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前幾天，自己那個得意門生蘇晚秋打來的電話。
電話里，一向穩重矜持的蘇晚秋，語氣激動得像個剛入學的小女生：
「老師！我遇到了一個神人！真正的鋼琴調律之神！
他把那架我也搞不定的斯坦威調出了靈魂！那種聽力，那種手感，絕對是宗師級的！
可惜這位大師太低調了，我就知道他叫林奇……」
當時劉雲裳還半信半疑，覺得自己這個徒弟是不是沒見過世面。
不過在聽到徒弟的錄播音頻後，他就改觀了。
雖然沒有現場聽到，但即便是音頻，也確實展現出了超越出廠模式的水平。
那麼，無損音質就更不用說了。
現在，看著節目單上的名字，她心裡咯噔了一下。
難道……
那位徒弟口中的「調律之神」，跑到這兒來吹管子了？
但下一秒，劉雲裳就自嘲地搖了搖頭。
「怎麼可能。」
她在心裡否定了這個荒謬的猜想。
真正的宗師級人物，哪個不是愛惜羽毛、深居簡出？
怎麼可能跑到這種充滿了銅臭味和流量泡沫的綜藝節目裡，給一個過氣的流行歌手當助演？
而且還是吹篳篥這種極其冷門、極難駕馭的樂器。
鋼琴調律和民樂演奏，這完全是兩個不搭界的領域。
就算再全才，也不可能跨界跨得這麼離譜。
「應該是重名了。」
劉雲裳嘆了口氣，有些失望地合上了節目單。
「這年頭，叫林奇的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希望這個『林奇』，別把篳篥這種悲管吹成嗩吶就好。
這可是《大唐遺夢》，要是吹不出那種盛世崩塌的悲涼感，這首曲子就毀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調整了一下坐姿，準備迎接今晚這一場大概率會讓她如坐針氈的『視聽盛宴』。
就在這時，現場導演的聲音通過耳麥傳遍了全場：
「各部門注意！直播倒計時一分鐘！」
「燈光就位！音響就位！」
「主持人準備上場！」
……
「5、4、3、2、1！直播開始！」
隨著倒計時歸零，舞台上瞬間爆發出耀眼的冷焰火，激昂的開場音樂如同戰鼓般轟然炸響。
「歡迎來到《華夏新國風》總決賽之夜！」
主持人的聲音高亢激昂，但很快就被現場山呼海嘯般的尖叫聲淹沒。
「曼曼！曼曼！你是光！你是電！你是唯一的神話！」
「蔣曼勇敢飛，鰻魚永相隨！」
巨大的演播廳內，仿佛瞬間變成了一片粉紅色的海洋。
無數個粉色的LED燈牌同時亮起，匯聚成一條令人窒息的光河。
那些粉絲們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螢光棒，嘶吼著蔣曼的名字。
這種聲勢，甚至連地板都在微微震動。
後台休息室的大屏幕上，實時轉播著前台的盛況。
彈幕更是密密麻麻，幾乎遮住了整個屏幕：
【啊啊啊！這就是頂流排面！這人氣直接斷層第一好嗎？】
【其他選手還是退賽吧，今晚就是曼曼的個人演唱會！】
【聽說蘇雪排在曼曼後面？笑死，這不就是公開處刑嗎？】
【別提那個過氣老阿姨了，抱走我們家曼曼不約！】
看著屏幕上那鋪天蓋地的應援，蘇雪休息室里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編曲老王的臉色慘白，手裡的眼鏡布已經被他揉成了一團鹹菜。
「完了……」鼓手咽了口唾沫，聲音乾澀，「這還比什麼？光是這一波聲浪，就能把咱們的心態搞崩。」
這就是「勢」。
在絕對的流量面前，技藝似乎變得微不足道。
蔣曼還沒上場，光是她的粉絲製造出的動靜，就已經在心理上擊垮了大部分對手。
就連蘇雪，看著那滿屏嘲諷的彈幕，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起來。
她轉頭看向林奇，想從這位「大師」臉上找到一絲安慰。
然而，林奇正盯著屏幕上的燈牌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嘖，這粉紅色的燈牌，像不像咱們美團商家版後台那個爆單的提示色？」
蘇雪：「……」
原本已經絕望到谷底的心情，突然就被這句話給整不會了。
大師這是完全沒壓力啊。
「接下來，有請今晚的第一位競演歌手——」
主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特意拉長了尾音，充滿了煽動性：
「她是新國風的領軍人物！她是千萬粉絲心中的百變女王！
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蔣曼！帶來她的全新力作《賽博·飛天》！」
轟——！
舞台中央的巨型升降機緩緩啟動。
數十束聚光燈瞬間集中在一點。
隨著一陣極具穿透力的電子合成音響起，蔣曼的身影出現在了舞台最高處。
她身後的巨型LED屏幕上，賽博朋克風格的霓虹敦煌壁畫飛速流轉，視覺衝擊力拉滿。
哪怕是討厭她的劉雲裳，此刻也不得不坐直了身體。
雖然不想承認，但蔣曼能紅到現在，確實不僅僅是靠運氣。
這一套頂級的舞美，加上她那極具辨識度的造型，在這一刻形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這不僅僅是一場演出，更是一次赤裸裸的炫耀——炫耀資本，炫耀人氣，炫耀她身為「天選之女」的地位。
蔣曼站在光柱中心，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全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極點的笑容。
她還沒開口，全場就已經沸騰了。
這一刻，她就是這個舞台的女王。
而躲在後台陰影里的蘇雪團隊，就像是被女王光芒逼退的螻蟻，顯得那樣渺小而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