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簽訂魔法少女契約！
「百分之九十七的完成度。」
莫顏再重複了一遍，把空白卡平放回台面，手指壓著卡角沒松，像怕這個數字自己長出腿來跑了。
李婭湊過去看了看那張空白卡，再抬頭看秦煊，眼神變了，像在打量一頭不該出現在臨江的怪物。
怪不得今天能一發入魂，製作出紫卡，原來是享受了制卡大師的待遇。
「百分之九十七。」她又念了一遍，「我以前進你的貨也就百分之九十，狀態好點可以達到百分之九十三。」
「秦煊，你是吃了什麼藥，一段時間沒見，把手藝做到大師級了？」
秦煊沒急著應，他卡在另一個詞上。
「完成度是什麼？」
不管是記憶，還是遊戲公告，他都沒有搜到空白卡完成度相關的內容。
莫顏看他：「你不知道就對了。」
「這是魔都大學制卡系一位副教授搗鼓出來的東西，論文壓著還沒對外發，我跟她沾過幾年舊交情，才聽了個大概。」
莫顏抬指點了點檯面上的空白卡。
「說白了，完成度就是純度，空白卡的底子越乾淨，製作魔法卡牌的成功率就越高，你這張………」
她停了半拍，把話說全。
「在那位副教授的數據里，百分之九十七，是大師級。」
秦煊在旁邊聽著，今天頭一回知道，一個連高級制卡師都得托關係才聽個大概的隱藏指標。
緊接著，他又想通了另一件往事。
當初在制卡實操課上，李婭隨手拿他的空白卡練手，超常發揮，做出一張紫卡，從此成了他最大的金主。
這事在班裡傳得神乎其神，連不少人都信了玄學，想要找秦煊買卡，只是價格給的沒有李婭高，全部都被拒絕了。
原來哪有什麼玄學。
根子就在他的空白卡完成度很高，等於把升維的容錯往上抬了一大截，誰用誰超常發揮。
「這麼說，我很厲害？」秦煊不動聲色地說道。
「厲害？」莫顏被這輕描淡寫噎了一下，「根據數據調查，一座二級城市裡能穩定做出九成空白卡的不超過兩位數，你說百分之九十七算不算厲害。」
她說著，自己先笑了。
天才大約都這樣，把旁人熬一輩子的坎，當成腳底下的一塊磚。
「秦煊。」李婭這時看向秦煊，語氣鄭重起來，「我之前不知道你的空白卡是這個完成度，從今天起，我按單價一萬來收。」
秦煊抬眼。
「等你哪天做到百分之九十八，」李婭接著道，「我按單價十萬來收。」
「十萬？」
「完成度越往後越金貴，每漲一個點，價錢翻十倍。」她說得理所當然。
一張空白卡一萬。
爺爺守著磨出凹痕的老制卡台，埋頭大半個月，掙的也就這麼個數。
秦煊搖頭：「之前你不知道，按原價就行，這一批還走老規矩。」
他是個有原則的人。
這不巧了，李婭也是個有原則的人。
「以前不知道，那是以前。」她一步都退讓，就是要漲錢，「現在知道了還按老價收，那我成什麼了，趁你不懂行坑你一刀？」
說到這裡，李婭聲音放軟。
「幾十萬對我連零花錢都算不上，你安心收著。」
「再說我跟你又不是做這一錘子買賣，是要做一輩子的。」
一輩子。
這三個字落地，旁邊的莫顏眼神動了一下，沒出聲，心裡卻轉起別的念頭，她看過幾百本小說，這兩個小傢伙站在一塊的火候，怎麼瞧著要碰出火花了。
秦煊吃軟不吃硬。
前一句還頂得住，後一句配上李婭的小眼神，他直接繳了械。
「行行行，都聽你的。」
「這就對了。」李婭拍了拍胸口，像卸下一樁心事，「我還怕你知道自己的卡值錢，轉頭甩了我，另找買家。」
「我秦煊不是這種人。」秦煊連忙說道。
說完，自己在心裡補了半句，主要是別人也給不起這個價。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把一個高級制卡師晾在了一邊。
莫顏咳了一聲，找回點存在感。
「秦煊，我問你，眼下入了哪家制卡工坊沒有？」
「沒有。」秦煊搖頭。
莫顏眼睛一亮，說道：「那這樣，你來我的工坊當學徒，跟著我練手攢經驗。婭婭也在我那兒，你們倆本就認識，正好有個伴。」
秦煊愣住。
工坊學徒，聽著是學徒，實則是收進門下，師父手把手地傳道授業。
臨江這地方，高級制卡師的一個學徒名額，爺爺低聲下氣求了大半輩子的老同學都沒求來，還是被陸景他爹的關係搶走了。
昨前制卡班的群里，陸景把這事當戰績曬，說他爹要是晚去幾分鐘，名額就被一個打感情牌的老不死搶走了。
這個老不死，說的就是秦煊的爺爺。
當時秦煊只瞄了一眼，沒吭聲，只是記下了。
此刻莫顏這一句來我的工坊，分量壓過周平遠那個名額何止一籌。
周平遠是高級制卡師，莫顏也是高級制卡師，可莫顏是魔都大學畢業的，光這個就是完勝。
「婭婭？」秦煊回過神，看著像陌生人的李婭和莫顏，「你們認識？」
莫顏也怔了：「婭婭的小姨是我大學室友，她沒跟你提過？」
「莫姐。」李婭無奈地拍了下腦門，「是你讓我在協會裡稱職稱的，這會兒又來怪我。」
「哈哈，我給忘了。」莫顏笑出聲。
秦煊把這層關係在心裡捋了捋，越捋越不對。
「你們這稱呼，輩分對不上吧。」
李婭小姨的室友，論起來該長李婭一輩，兩人又平輩論交。
「我跟婭婭，還有她小姨，各論各的。」莫顏擺擺手，把這事揭過，轉回正題，「你要是答應的話，下周二帶上家長來工坊簽合同。」
秦煊沒有半分推拒的理由。
「我要來。」他頓了頓，改口，「不，請務必讓我來。」
話說出口，第一個想到的是爺爺。
能讓爺爺不必再低頭求人，比什麼都實在。
莫顏見他應得乾脆，笑意更深。
「那就這麼定了。」
「我們現在去登記，幫你註冊見習制卡師。」
莫顏轉身離開。
秦煊跟著動了，不過想起一件事。
「莫老師，我的卡你還沒給我。」
成為了莫顏制卡工坊的學徒，稱呼也跟著改了，莫考官成了莫老師。
「瞧我這記性。」
莫顏取出登好制卡權的【魔法少女的契約獸】隨從卡，遞到秦煊手裡。
「喏，你的紫卡。」
聽到是紫卡，李婭轉過頭，剛剛全心全意的投入到制卡上了，並沒有注意到秦煊製作出紫卡。
「秦煊，你也做出紫卡了？」她一驚，隨即笑開，「我就說你行。」
「那幾位老師一點眼力都沒有，等會兒他們知道了，保准嚇一跳。」
莫顏領著兩人走到登記終端，指尖在屏上點了幾下。
秦煊，見習制卡師。
李婭，中級制卡師。
兩份認證，前後腳落進協會的系統。
秦煊低頭看手裡這枚剛領的見習徽章，一支刻印筆壓著一張卡，外圈環著一道細齒。
從今天起，他是有官方執照的制卡師了。
往後做出來的新卡受律法護著，旁人不得擅自仿製。
這一行立身的根本，他今天才算真正踩了進來。
「走吧。」莫顏把這頭辦妥，領著兩人往外走。
制卡室的隔音門一開，外頭大廳的人聲涌了進來。
等候區那幾位臨江八中的老師，遠遠瞧見李婭，齊齊起身迎上去，臉上的笑堆得滿滿當當。
「李婭，怎麼樣？」教陣列識圖的方老師搶在前頭，「紫卡，是紫卡吧，方才那道紫光，我們在外頭都瞧見了。」
教制卡理論的宋老師也跟上來，「十八歲的中級制卡師，了不得，了不得。」
譚新春走在最當中，嘴角的笑容他自己都有點收不住了。
老師們圍著李婭，你一句我一句。
秦煊站在後面，像一道沒人留意的影子，幾道視線從他身上掃過去，又收回到李婭臉上，誰也沒多停一眼。
他不在意。
成績墊底的窮學生，本就不該出現在這種熱鬧里，這帳早算明白了，犯不上往心裡去。
倒是李婭看不下去。
「各位老師。」她把秦煊讓進眾人的視線里，「秦煊今天也過了見習制卡師考核，而且做出來的也是紫卡。」
熱鬧聲斷了。
「什麼？！」
「紫卡？秦煊？」譚新春下意識重複了一遍，像怕自己聽岔了。
「李婭，是不是哪裡記錯了。」
「沒記錯。」李婭把話頂回去，「秦煊做的是一階紫色稀有的隨從卡。」
幾位老師齊齊看向秦煊，眼裡寫滿不信。
這學生他們認得。
學的態度挑不出錯，成績卻年年墊底，一半是腦子不夠靈光，一半是家裡實在拿不出錢供。
制卡這行，得日日做卡才長本事，一個常年只替人做空白卡的，做著做著，就做成他爺爺那樣，見習兩個字背一輩子。
這樣一個學生，頭一遭進考核場，做出紫卡？
幾位老師彼此換了個眼神，誰都沒先開口。
譚新春在心裡把秦煊這兩年的成績單過了一遍。
陣列識圖勉強及格，魔力液調配常年墊底，升維理論回回掛紅。
這樣一份卷面，怎麼拼都拼不出一張紫卡的影子。
拼不出，就只剩一種最省事，也最難聽的解釋。
譚新春張了張口，話到舌尖又壓了回去，他看不慣秦煊和李婭走得太近，可都是自己的學生，人品是值得信任的，絕對干不出作弊的這種事情。
反倒是教魔力液調配的溫老師，最先沒忍住。
「秦煊。」他盯著秦煊，話里掛著鉤子，「你沒作弊吧？」
秦煊聽見這句，在心裡輕嘆一聲。
果然有這一環。
他還沒開口，旁邊的莫顏先沉下了臉。
「作弊？」莫顏護犢子，把秦煊擋在身後，「你這話是在質疑我？還是在質疑制卡師協會？！」
她是這場考核的主考官，一句作弊，等於說她給一個學生放了水。
溫老師見莫顏扣帽子，臉色一變：「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秦煊他製作出紫卡，實在太說不通了。」
「說不通？」
莫顏冷笑，「你還是先懷疑自己怎麼教的書，沒看出班上有這樣的苗子，反倒一口咬定人家作弊。」
「這教師資格證，白考的？」
一句話，把溫老師堵在原地。
莫顏偏過頭，看向一直站在後排沒作聲的於德林。
「於校長，我就說當老師要有文化。」
於德林見莫顏把話遞到面前，他馬上換成一副和氣模樣。
「瞧你說的。」於德林先替學校的老師圓場，「老溫這是關心則亂，一時嘴快，當不得真。」
轉過臉，他看向秦煊，笑意堆了上來。
「秦煊同學，幹得漂亮，給咱們八中長臉了，往後好好用功，高考再考個好成績，前途不可限量。」
秦煊心裡感謝莫顏為他出頭，不過知道事情不能鬧太大，說道：「於校長，我會努力。」
於德林點頭，又添了幾句勵志的話，寒門出貴子，天道酬勤，說得抑揚頓挫，這才防止矛盾加深，招呼老師們散場。
走出去幾步，他還在跟身邊的老師們念叨。
「我頭一眼就看出這孩子根骨不錯，見習考核就能出紫卡，稍加打磨，考個一流大學不在話下。」
譚新春跟在後頭，聽得一陣無言。
在等候區的時候，這位於校長還嫌秦煊一個墊底生混進精英班是胡鬧，是害了孩子。
現在紫光一閃，人就成了他一眼看出的好苗子。
這變臉的功夫，譚新春自認學不來。
另一邊，秦煊先是謝謝莫顏為他出頭，然後就和莫顏、李婭在制卡師協會門口分手，打車回老城區。
天黑了。
城東這片老居民區沒有新城那樣的幻象GG，路燈還是老式的照明卡，光偏黃，落在斑駁的樓道牆上，照出一層舊年月的顏色。
到家，屋裡空著。
爺爺又不在，茶几上也沒留便簽。
秦煊回到房間把今天的事在心裡過了一遍，隨後從卡包里取出【魔法少女的契約獸】。
紫色邊框，卡面上那隻白毛小東西安靜坐著，腦袋頂上一圈光環轉著柔光。
「先把魔法少女卡組的體系核心綁了。」
魔法卡牌要用，得先過靈魂綁定這一關。
有些未綁的卡也能使用，可激活緩慢，效果大打折扣，實戰里跟廢紙差不多。
秦煊盤腿坐到床上，把卡托在掌心，然後閉上眼將一縷魔力凝成細絲，順著卡內的魔力迴路往裡滲。
這一步急不得。
絲線太粗，會撐裂迴路，太細又搭不上核心。
秦煊只能逐步嘗試，將魔力調到不粗不細的火候，一寸寸往深處推。
迴路盤繞，岔口繁多，不過這畢竟是他自己製作的卡，熟門熟路，很快就順著主路一直走到中樞核心節點。
輕輕一搭，共鳴起來了。
像兩段調對了音的弦，卡里的魔力順著這道共鳴反向漫回，涼絲絲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氣息。
不到半個時辰，綁定成。
秦煊睜眼，腦海里多出一道牽連。
這張一階隨從卡占去一個卡位，他眼下是見習魔卡師，卡位的上限是十，綁了【魔法曬女的契約獸】後還能再綁定九張一階卡。
見習魔卡師的頂就到這兒，要是超過這個卡位上限，輕則靈魂負荷過載導致劇烈頭痛和意識模糊，重則靈魂崩解導致當場死亡。
再往上，得等成為初級魔卡師，才能有二十的卡位上限。
秦煊不急，整套魔法少女卡組的圖紙早在腦子裡鋪開了，缺的卡一張一張的補，現在只差等李婭的尾款到帳了。
「甦醒吧，魔法少女的契約獸。」
秦煊把魔力注入這張隨從卡，一道紫光瞬間從手中溢出。
隨後散成漫天光點，在半空里旋著，聚攏，重新勾出一道紫色的魔力迴路。
光點順著迴路遊走，一筆一筆往實里填，先是輪廓，再是絨毛，最後落到那雙黑眼上，畫筆點睛，給它帶來了光明。
「啾咪。」
一隻白毛小獸懸在空中，衝著秦煊歪頭賣萌，腦袋上的光環晃了晃，灑下一圈細碎柔光。
它在秦煊眼前打了個轉，尾巴一擺，模樣要多無害有多無害。
秦煊看著它，沒被這副模樣晃了神。
這張卡的效果是什麼，他這個製作者最清楚不過了。
詛咒使用者獲得成為魔法少女的資格，且最終能轉化為魔女，這才是這張卡真正的分量。
「行了。」秦煊伸出手，和這隻小獸簽訂魔法少女契約。
「使用你的能力效果，我要獲得成為魔法少女的資格。」
莫顏再重複了一遍，把空白卡平放回台面，手指壓著卡角沒松，像怕這個數字自己長出腿來跑了。
李婭湊過去看了看那張空白卡，再抬頭看秦煊，眼神變了，像在打量一頭不該出現在臨江的怪物。
怪不得今天能一發入魂，製作出紫卡，原來是享受了制卡大師的待遇。
「百分之九十七。」她又念了一遍，「我以前進你的貨也就百分之九十，狀態好點可以達到百分之九十三。」
「秦煊，你是吃了什麼藥，一段時間沒見，把手藝做到大師級了？」
秦煊沒急著應，他卡在另一個詞上。
「完成度是什麼？」
不管是記憶，還是遊戲公告，他都沒有搜到空白卡完成度相關的內容。
莫顏看他：「你不知道就對了。」
「這是魔都大學制卡系一位副教授搗鼓出來的東西，論文壓著還沒對外發，我跟她沾過幾年舊交情，才聽了個大概。」
莫顏抬指點了點檯面上的空白卡。
「說白了，完成度就是純度，空白卡的底子越乾淨，製作魔法卡牌的成功率就越高，你這張………」
她停了半拍，把話說全。
「在那位副教授的數據里，百分之九十七，是大師級。」
秦煊在旁邊聽著，今天頭一回知道，一個連高級制卡師都得托關係才聽個大概的隱藏指標。
緊接著，他又想通了另一件往事。
當初在制卡實操課上，李婭隨手拿他的空白卡練手，超常發揮，做出一張紫卡，從此成了他最大的金主。
這事在班裡傳得神乎其神，連不少人都信了玄學，想要找秦煊買卡，只是價格給的沒有李婭高，全部都被拒絕了。
原來哪有什麼玄學。
根子就在他的空白卡完成度很高，等於把升維的容錯往上抬了一大截，誰用誰超常發揮。
「這麼說，我很厲害？」秦煊不動聲色地說道。
「厲害？」莫顏被這輕描淡寫噎了一下，「根據數據調查，一座二級城市裡能穩定做出九成空白卡的不超過兩位數，你說百分之九十七算不算厲害。」
她說著，自己先笑了。
天才大約都這樣，把旁人熬一輩子的坎，當成腳底下的一塊磚。
「秦煊。」李婭這時看向秦煊，語氣鄭重起來，「我之前不知道你的空白卡是這個完成度，從今天起，我按單價一萬來收。」
秦煊抬眼。
「等你哪天做到百分之九十八，」李婭接著道，「我按單價十萬來收。」
「十萬？」
「完成度越往後越金貴，每漲一個點，價錢翻十倍。」她說得理所當然。
一張空白卡一萬。
爺爺守著磨出凹痕的老制卡台，埋頭大半個月，掙的也就這麼個數。
秦煊搖頭：「之前你不知道，按原價就行，這一批還走老規矩。」
他是個有原則的人。
這不巧了，李婭也是個有原則的人。
「以前不知道，那是以前。」她一步都退讓，就是要漲錢，「現在知道了還按老價收，那我成什麼了，趁你不懂行坑你一刀？」
說到這裡，李婭聲音放軟。
「幾十萬對我連零花錢都算不上，你安心收著。」
「再說我跟你又不是做這一錘子買賣，是要做一輩子的。」
一輩子。
這三個字落地，旁邊的莫顏眼神動了一下，沒出聲，心裡卻轉起別的念頭，她看過幾百本小說，這兩個小傢伙站在一塊的火候，怎麼瞧著要碰出火花了。
秦煊吃軟不吃硬。
前一句還頂得住，後一句配上李婭的小眼神，他直接繳了械。
「行行行，都聽你的。」
「這就對了。」李婭拍了拍胸口，像卸下一樁心事，「我還怕你知道自己的卡值錢，轉頭甩了我，另找買家。」
「我秦煊不是這種人。」秦煊連忙說道。
說完，自己在心裡補了半句，主要是別人也給不起這個價。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把一個高級制卡師晾在了一邊。
莫顏咳了一聲，找回點存在感。
「秦煊，我問你，眼下入了哪家制卡工坊沒有？」
「沒有。」秦煊搖頭。
莫顏眼睛一亮，說道：「那這樣，你來我的工坊當學徒，跟著我練手攢經驗。婭婭也在我那兒，你們倆本就認識，正好有個伴。」
秦煊愣住。
工坊學徒，聽著是學徒，實則是收進門下，師父手把手地傳道授業。
臨江這地方，高級制卡師的一個學徒名額，爺爺低聲下氣求了大半輩子的老同學都沒求來，還是被陸景他爹的關係搶走了。
昨前制卡班的群里，陸景把這事當戰績曬，說他爹要是晚去幾分鐘，名額就被一個打感情牌的老不死搶走了。
這個老不死，說的就是秦煊的爺爺。
當時秦煊只瞄了一眼，沒吭聲，只是記下了。
此刻莫顏這一句來我的工坊，分量壓過周平遠那個名額何止一籌。
周平遠是高級制卡師，莫顏也是高級制卡師，可莫顏是魔都大學畢業的，光這個就是完勝。
「婭婭？」秦煊回過神，看著像陌生人的李婭和莫顏，「你們認識？」
莫顏也怔了：「婭婭的小姨是我大學室友，她沒跟你提過？」
「莫姐。」李婭無奈地拍了下腦門，「是你讓我在協會裡稱職稱的，這會兒又來怪我。」
「哈哈，我給忘了。」莫顏笑出聲。
秦煊把這層關係在心裡捋了捋，越捋越不對。
「你們這稱呼，輩分對不上吧。」
李婭小姨的室友，論起來該長李婭一輩，兩人又平輩論交。
「我跟婭婭，還有她小姨，各論各的。」莫顏擺擺手，把這事揭過，轉回正題，「你要是答應的話，下周二帶上家長來工坊簽合同。」
秦煊沒有半分推拒的理由。
「我要來。」他頓了頓，改口，「不，請務必讓我來。」
話說出口，第一個想到的是爺爺。
能讓爺爺不必再低頭求人，比什麼都實在。
莫顏見他應得乾脆，笑意更深。
「那就這麼定了。」
「我們現在去登記，幫你註冊見習制卡師。」
莫顏轉身離開。
秦煊跟著動了，不過想起一件事。
「莫老師，我的卡你還沒給我。」
成為了莫顏制卡工坊的學徒，稱呼也跟著改了，莫考官成了莫老師。
「瞧我這記性。」
莫顏取出登好制卡權的【魔法少女的契約獸】隨從卡，遞到秦煊手裡。
「喏，你的紫卡。」
聽到是紫卡，李婭轉過頭，剛剛全心全意的投入到制卡上了，並沒有注意到秦煊製作出紫卡。
「秦煊，你也做出紫卡了？」她一驚，隨即笑開，「我就說你行。」
「那幾位老師一點眼力都沒有，等會兒他們知道了，保准嚇一跳。」
莫顏領著兩人走到登記終端，指尖在屏上點了幾下。
秦煊，見習制卡師。
李婭，中級制卡師。
兩份認證，前後腳落進協會的系統。
秦煊低頭看手裡這枚剛領的見習徽章，一支刻印筆壓著一張卡，外圈環著一道細齒。
從今天起，他是有官方執照的制卡師了。
往後做出來的新卡受律法護著，旁人不得擅自仿製。
這一行立身的根本，他今天才算真正踩了進來。
「走吧。」莫顏把這頭辦妥，領著兩人往外走。
制卡室的隔音門一開，外頭大廳的人聲涌了進來。
等候區那幾位臨江八中的老師，遠遠瞧見李婭，齊齊起身迎上去，臉上的笑堆得滿滿當當。
「李婭，怎麼樣？」教陣列識圖的方老師搶在前頭，「紫卡，是紫卡吧，方才那道紫光，我們在外頭都瞧見了。」
教制卡理論的宋老師也跟上來，「十八歲的中級制卡師，了不得，了不得。」
譚新春走在最當中，嘴角的笑容他自己都有點收不住了。
老師們圍著李婭，你一句我一句。
秦煊站在後面，像一道沒人留意的影子，幾道視線從他身上掃過去，又收回到李婭臉上，誰也沒多停一眼。
他不在意。
成績墊底的窮學生，本就不該出現在這種熱鬧里，這帳早算明白了，犯不上往心裡去。
倒是李婭看不下去。
「各位老師。」她把秦煊讓進眾人的視線里，「秦煊今天也過了見習制卡師考核，而且做出來的也是紫卡。」
熱鬧聲斷了。
「什麼？！」
「紫卡？秦煊？」譚新春下意識重複了一遍，像怕自己聽岔了。
「李婭，是不是哪裡記錯了。」
「沒記錯。」李婭把話頂回去，「秦煊做的是一階紫色稀有的隨從卡。」
幾位老師齊齊看向秦煊，眼裡寫滿不信。
這學生他們認得。
學的態度挑不出錯，成績卻年年墊底，一半是腦子不夠靈光，一半是家裡實在拿不出錢供。
制卡這行，得日日做卡才長本事，一個常年只替人做空白卡的，做著做著，就做成他爺爺那樣，見習兩個字背一輩子。
這樣一個學生，頭一遭進考核場，做出紫卡？
幾位老師彼此換了個眼神，誰都沒先開口。
譚新春在心裡把秦煊這兩年的成績單過了一遍。
陣列識圖勉強及格，魔力液調配常年墊底，升維理論回回掛紅。
這樣一份卷面，怎麼拼都拼不出一張紫卡的影子。
拼不出，就只剩一種最省事，也最難聽的解釋。
譚新春張了張口，話到舌尖又壓了回去，他看不慣秦煊和李婭走得太近，可都是自己的學生，人品是值得信任的，絕對干不出作弊的這種事情。
反倒是教魔力液調配的溫老師，最先沒忍住。
「秦煊。」他盯著秦煊，話里掛著鉤子，「你沒作弊吧？」
秦煊聽見這句，在心裡輕嘆一聲。
果然有這一環。
他還沒開口，旁邊的莫顏先沉下了臉。
「作弊？」莫顏護犢子，把秦煊擋在身後，「你這話是在質疑我？還是在質疑制卡師協會？！」
她是這場考核的主考官，一句作弊，等於說她給一個學生放了水。
溫老師見莫顏扣帽子，臉色一變：「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秦煊他製作出紫卡，實在太說不通了。」
「說不通？」
莫顏冷笑，「你還是先懷疑自己怎麼教的書，沒看出班上有這樣的苗子，反倒一口咬定人家作弊。」
「這教師資格證，白考的？」
一句話，把溫老師堵在原地。
莫顏偏過頭，看向一直站在後排沒作聲的於德林。
「於校長，我就說當老師要有文化。」
於德林見莫顏把話遞到面前，他馬上換成一副和氣模樣。
「瞧你說的。」於德林先替學校的老師圓場，「老溫這是關心則亂，一時嘴快，當不得真。」
轉過臉，他看向秦煊，笑意堆了上來。
「秦煊同學，幹得漂亮，給咱們八中長臉了，往後好好用功，高考再考個好成績，前途不可限量。」
秦煊心裡感謝莫顏為他出頭，不過知道事情不能鬧太大，說道：「於校長，我會努力。」
於德林點頭，又添了幾句勵志的話，寒門出貴子，天道酬勤，說得抑揚頓挫，這才防止矛盾加深，招呼老師們散場。
走出去幾步，他還在跟身邊的老師們念叨。
「我頭一眼就看出這孩子根骨不錯，見習考核就能出紫卡，稍加打磨，考個一流大學不在話下。」
譚新春跟在後頭，聽得一陣無言。
在等候區的時候，這位於校長還嫌秦煊一個墊底生混進精英班是胡鬧，是害了孩子。
現在紫光一閃，人就成了他一眼看出的好苗子。
這變臉的功夫，譚新春自認學不來。
另一邊，秦煊先是謝謝莫顏為他出頭，然後就和莫顏、李婭在制卡師協會門口分手，打車回老城區。
天黑了。
城東這片老居民區沒有新城那樣的幻象GG，路燈還是老式的照明卡，光偏黃，落在斑駁的樓道牆上，照出一層舊年月的顏色。
到家，屋裡空著。
爺爺又不在，茶几上也沒留便簽。
秦煊回到房間把今天的事在心裡過了一遍，隨後從卡包里取出【魔法少女的契約獸】。
紫色邊框，卡面上那隻白毛小東西安靜坐著，腦袋頂上一圈光環轉著柔光。
「先把魔法少女卡組的體系核心綁了。」
魔法卡牌要用，得先過靈魂綁定這一關。
有些未綁的卡也能使用，可激活緩慢，效果大打折扣，實戰里跟廢紙差不多。
秦煊盤腿坐到床上，把卡托在掌心，然後閉上眼將一縷魔力凝成細絲，順著卡內的魔力迴路往裡滲。
這一步急不得。
絲線太粗，會撐裂迴路，太細又搭不上核心。
秦煊只能逐步嘗試，將魔力調到不粗不細的火候，一寸寸往深處推。
迴路盤繞，岔口繁多，不過這畢竟是他自己製作的卡，熟門熟路，很快就順著主路一直走到中樞核心節點。
輕輕一搭，共鳴起來了。
像兩段調對了音的弦，卡里的魔力順著這道共鳴反向漫回，涼絲絲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氣息。
不到半個時辰，綁定成。
秦煊睜眼，腦海里多出一道牽連。
這張一階隨從卡占去一個卡位，他眼下是見習魔卡師，卡位的上限是十，綁了【魔法曬女的契約獸】後還能再綁定九張一階卡。
見習魔卡師的頂就到這兒，要是超過這個卡位上限，輕則靈魂負荷過載導致劇烈頭痛和意識模糊，重則靈魂崩解導致當場死亡。
再往上，得等成為初級魔卡師，才能有二十的卡位上限。
秦煊不急，整套魔法少女卡組的圖紙早在腦子裡鋪開了，缺的卡一張一張的補，現在只差等李婭的尾款到帳了。
「甦醒吧，魔法少女的契約獸。」
秦煊把魔力注入這張隨從卡，一道紫光瞬間從手中溢出。
隨後散成漫天光點，在半空里旋著，聚攏，重新勾出一道紫色的魔力迴路。
光點順著迴路遊走，一筆一筆往實里填，先是輪廓，再是絨毛，最後落到那雙黑眼上，畫筆點睛，給它帶來了光明。
「啾咪。」
一隻白毛小獸懸在空中，衝著秦煊歪頭賣萌，腦袋上的光環晃了晃，灑下一圈細碎柔光。
它在秦煊眼前打了個轉，尾巴一擺，模樣要多無害有多無害。
秦煊看著它，沒被這副模樣晃了神。
這張卡的效果是什麼，他這個製作者最清楚不過了。
詛咒使用者獲得成為魔法少女的資格，且最終能轉化為魔女，這才是這張卡真正的分量。
「行了。」秦煊伸出手，和這隻小獸簽訂魔法少女契約。
「使用你的能力效果，我要獲得成為魔法少女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