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地位低下的驛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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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青立在門口,清風吹拂他的衣炔。

  驛丞帶著驛卒們齊刷刷跪下求饒,狠狠哀求對方網開一面。

  李青山喊著冤枉,眼中卻透著不服輸的勁兒:「沒偷就是沒偷,打死我,我沒做過的事情就是不認。」

  他喊著,鞭子傳來一聲破空聲,落在了李青山身上。

  「啪」的一聲,皮開肉綻,李青山胳膊上又是一條傷痕。

  怪的是,李青山讓若感覺不到疼,皮肉翻飛,也不見他叫喚一聲。

  是非之秋,客氏死而不宣,暗流涌動,正是韜光養晦時。這等閒事,更不應該管才對。

  奈何李青山此人,孫青是欣賞的。

  這段時日陸續給了銀兩,他是一分不少,全花在了河西難民身上。

  「住手!」孫青高喝一聲,快步下樓。

  李青山見狀,忙喊了一聲:「孫公子。」

  驛丞跪在那,聽見動靜,忙抬頭喊話:「孫公子,您,您還是上樓休息吧!」

  「這一趟來的人,來的人可不簡單啊!」驛丞小聲嘟噥:「來人可帶魏公金印。」

  孫青神色一變。

  2《明史紀事本末》簡化記載:九月,賜魏忠賢印,文曰:「顧命元臣。」客氏印,文:「欽賜奉聖夫人。」歲加魏忠賢祿米一千二百石。

  天啟五年,天啟皇帝僅僅只是因為三大殿完工,便如此頒發二人。

  後來,但凡是該有金印印章的,也如同見魏忠賢親臨。

  而今,這塊印來了,是不是也就說明,魏忠賢來了?

  孫青朝著對方看去,沒瞧見閹人,只有一少年手握一根九節鞭,眉目清秀,只是眼中透著狠厲之色。

  難道就是他,帶著金印出門?

  不可能。

  至於魏忠賢兒子,那更是無稽之談。要知道,魏忠賢原本只是個街頭流氓混混,爛賭城性,甚至直接將賣了自己唯一的女兒。

  妻子知曉此人已無人性,悄悄逃跑。後魏忠賢賣無可賣,才會想到賣了自己。

  既非親子,又非魏忠賢本人,此人能是誰?

  驛丞生怕鬧起來,還在勸說:「孫公子,這邊是我們的命。賤人賤命,只得跪求貴人開恩了。」

  「哪怕是您,招惹上,只怕也是難以脫身啊!」

  李青山知道厲害,又聽還有如此禍端,忙看向孫青:「孫公子不必理我,可千萬不能波及到您。」

  「鄉親們都需要您,我爛命一條,倒是不值當。」

  孫青苦澀。

  交河縣這等地方,能引得這等人物到。只能說明這個地方的事情,已經大到難以收場?

  客氏剛死,這便來人,莫不是魏忠賢早有了殺客氏的心,毒酒之前,便有商議。

  「打死他!」少年開口,直接將手中長鞭遞給一旁護衛。

  原本這些人,要的就不是對錯,單純是喜歡看下賤之人跪地求饒的樣子。

  偏偏李青山性格倔強,不肯屈服。

  鞭子在空中拋出弧線,孫青皺眉,拿起木棍,打下揮動長鞭。

  鞭子落地,少年原本要走,忽地轉身,怒斥孫青:「本少爺的事情,你也敢管?」

  「敢問,他何錯之有?」孫青不卑不亢。

  少年一把奪過鞭子,抬手就要抽打孫青。

  「公子,求求你們了,這位是高陽孫氏孫公子,求求了,您二位千萬不能有事啊!」驛丞跪在地上,不斷告饒。

  起初只是想保住李青山性命。

  如今兩位公子若真的鬧了起來,無論是他們二位誰有個好歹,他們人頭難保。

  少年微微停手,睥了孫青一眼。

  冷笑一聲:「我當是誰?原來最近府中說的人,就是你?」

  「你可好大的本事,竟能讓交河縣的愚民們都聽你的話。」

  對於這等紈絝,孫青也不想客套。依舊問剛才的問題:「他做錯了什麼?」

  少年倒是收了鞭子,像是看著可玩意兒,上下打量著孫青。忽地笑出聲來:「我說了,他偷了個東西。」


  「什麼?」孫青問。

  「我什麼都沒偷。」李青山聲音鏗鏘有力:「我替他們送水去,他說我壯如牛,便讓人給我套上閉環讓我學牛叫。我不肯,剛出門,便說我偷了東西,要打死我。」

  當年朱元璋光腳丫子做了皇帝,對跟著他南征北戰的兄弟們大加封賞。也因此埋下禍端。

  從洪武到此,大量實錄,筆記,話本子都有記載,貴族公子隨便鞭打、囚禁、虐殺下人,僕役。

  就連《大明律》也輕縱主人,賤是奴僕。底層人的性命和尊嚴,沒有任何保證。

  這還算是客氣的,好歹是給了個理由。

  孫青上前,在李青山身上摸索一番,背對著那邊的人,從他懷中摸出一個圓圓的東西,藏在了袖中。

  再次轉身,沈青已變得嚴肅起來。衝著對方行了一禮,聲音帶著忐忑和為難:「敢問公子,丟失之物,是否為圓盤狀,不如巴掌大,有月牙口。」

  那人一笑,點頭。

  孫青又說:「是否有花紋,為兩條魚。是上等的羊脂白玉?」

  「對,就是。」那少年微微愣神,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哎!」

  孫青嘆息一聲,回頭看向李青山。

  李青山拼命搖頭。

  少年瞧著孫青,忽然玩味一笑:「這樣,你要是交的出來,我繞他不死。」

  「嗯!」孫青點頭,抬起手,指向少年腰間:「我想,公子所尋之物,就掛著腰間。」

  院子中,所有人都是大氣都不敢出。

  一開始就知道,李青山是無辜的。是否有物品丟失,並非關鍵。此刻被孫青如此直白揭穿對方誣陷,簡直可笑。

  「胡說,那你袖中是何物?」少年激怒:「分明是他偷拿了我的東西,我只不過是記錯了而已。」

  孫青搖頭,將手拿出來,再攤開。

  「這便是我在他懷中搜到唯一的物品。」孫青語氣淡然:「我倒是好奇,這位貴公子,你也吃這個嗎?」

  孫青手中物品,不過是一塊被咬了一口的餅而已。

  重點是,這塊餅除了野菜之外,便是難以下咽的麥麩。就這等東西,便是李青山一整日驛站勞作所得。

  他是捨不得吃,想留給老娘的。

  周圍很安靜,無人吭聲。

  少年的臉色很難看,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抽在他的臉上。

  「既然東西找到了,還請你,放了他。」孫青態度強硬,將餅重新還給李青山。

  李青山望向孫青,眼睛有點紅。

  「走吧!」孫青自作主張,不遠停留。

  他尚且還能用孫氏做靠山,對方再是囂張,要他命也得有個理由。更何況,樓上還有沈君如。

  李青山只有爛命一條。

  李青山眼紅的更厲害,朝著孫青重重磕頭,扭頭狂奔。

  「站住!」少年駁了面子:「誰准你走的?」

  李青山擋在門口,笑容收斂:「不如還是談一談,污衊他人之罪啊!」

  「有病!」少年狠狠瞪著孫青:「一個驛卒而已,打死就打死了,你還敢和我對著幹!」

  「什麼狗屁孫氏,一個都不在朝堂混的,也敢在我面前狗吠!」

  少年說罷,揚起手中鞭子,打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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