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能夠「駕馭」海豚跳的儲備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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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年2月,英國,銀石賽道。

  此時,這裡正在進行的是新賽季開始前最絕密的「拍攝日」活動

  然而說是拍攝商業片,但在技術大改款的2022年,各家車隊都乘這個機會再將賽車運送到巴林冬測前,進行唯一一次合法的「試車」。

  維修區P房的輪胎保溫毯箱子上,顧宇安靜地坐在上面,看著P房屏幕上的各項數據。

  在這個充滿金錢味道的圍場內,中國人的身份跟F2季軍的頭銜,也可以說是讓他穩坐Alpine車隊的儲備車手這個位置。

  如果沒有意外,他這輩子最好的結局,就是坐在總部基地那台價值百萬歐元的靜態模擬器里,為正式車手們測試底層數據,作為一根「人材」,默默地散發自己的光與熱。

  隨著阿隆索將A522賽車從賽道上開回P房內,Alpine的機械師們瞅著眼前這台新規下的賽車,面色陰沉得有些難看。

  「Damn,又觸發底盤傳感器了!」

  「阿隆索說如果再開一圈,他的脊椎尾骨就要給顛成粉末了。」

  車隊領隊奧馬爾·薩夫瑙爾痛苦地揉著太陽穴。

  今年F1迎來了40年來最大的技術變革:地效時代時隔數十年重返圍場。

  賽車不再依賴誇張的前後翼帶來下壓力,而是利用底盤下方的文丘里管,將賽車死死地「吸」在地面上。

  理論上,這能讓賽車在彎道獲得恐怖的時速。但在現實中,所有的車隊都一腳踩進了一個科學幽靈的陷阱——海豚跳。

  當賽車在直道上達到時速300公里時,底盤巨大的吸力會將車身無限拉向地面。而當底盤貼緊地面的剎那,氣流瞬間被切斷,下壓力憑空消失,賽車懸掛驟然彈起;彈起後,氣流再次進入,吸力重現,賽車再次被狠狠砸向地面……上下顛簸,周而復始。

  這樣的循環在時速320公里的直道上,賽車就像一隻在海浪里瘋狂顛簸的海豚。別說全油門了,車手甚至連眼前的剎車點都看不清。

  「奧馬爾,我這把年紀經受不住這車的折騰,讓小傢伙上去試試吧,我現在要去找我的理療師好好好給我按摩一下。」

  話音落下,阿隆索頭也不回地離開了P房。其他人頓時把目光全都投向那個坐在輪胎箱上的年輕人。

  薩夫瑙爾看了看手裡的時間表,又看了看遠處正在向理療師抱怨背痛的阿隆索,嘆了口氣:「顧,穿上你的裝備。只有3圈。注意,這輛車的底盤非常貴,別把它砸在牆上。我們的目標是收集直道氣流數據,明白嗎?」

  「明白。」

  顧宇平靜地戴上防火面罩,扣上頭盔。

  沒人知道,在他的面罩之下,雙眼正閃爍著一抹外人無法察覺的微光。

  當他的雙手觸碰到那台A522賽車碳纖維方向盤的瞬間,他的腦海深處,一具完全由幽藍色光束構成的三維賽車模型瞬間鋪展開來。

  【極限模擬系統,已載入。】

  【賽車數據:Alpine A522(新規地效賽車B版底盤)】

  【賽道:銀石賽道(微濕/11℃)】

  【模擬開始:當前氣流邊界層分離概率84%,即將進入海豚跳共振區。】

  這便是顧宇在半年前穿越過來時覺醒的金手指。

  這世界上最頂尖的車隊模擬器,也不過是還原90%的物理動態。

  但顧宇腦海中的系統,卻能100%還原氣流、懸掛、輪胎在任何微小震動下的反饋。

  所以,在當全圍場的設計師都在為地效空氣動力學抓狂時,顧宇已經在腦海里開著這輛車,死過、撞過、推向極限過了幾萬次!,他也是唯一一個知道怎麼在「海豚跳」里把地效賽車推向極限的人。

  「轟隆隆!!」

  隨著發動機的啟動,在得到確認放行的指令後1.6t的V6渦輪增壓發動機發出轟鳴,咆哮著衝出p房。

  看著屏幕上的紅色光點,五號工程師在TR(Team Radio,車隊無線電)中說道:

  「顧,現在輪胎溫度尚未達到最佳溫度,前面兩個彎賽車會有明顯的轉向不足,注意行車軌跡。」

  「Copy。「

  來到一號彎,顧宇並沒有像阿隆索那樣用激進的切彎去試探抓地力,而是通過修正手中的方向盤來維持著車身的動態平衡。


  「噢,走線很穩,看起來有兩下子。」薩夫瑙爾挑了挑眉。

  賽車駛出貝克茨彎,迎面迎來了銀石賽道最長、最著名的直道——漢密爾頓直道。

  時速:210……240……280……

  「來了!」P房內的氣氛瞬間緊繃。

  當車速突破290公里的剎那,龐大的吸力從底盤下方的文丘里管爆發。

  頓時,顧宇只覺得自己的屁股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往地面一拽。

  「咚!咚!咚!咚!」

  碳纖維底盤與賽道瀝青之間產生劇烈撞擊,每一次都通過堅硬的賽車懸掛,毫無保留地傳導到顧宇的脊椎上。

  在時速300公里的顛簸中,顧宇的視線開始模糊,紅綠相間的路肩在眼前變成了扭曲的色塊。

  強大的橫向g值和高頻的上下震動,讓人的大腦皮層瘋狂報警。

  換做普通車手,此時唯一的本能就是鬆開油門。

  「該死,他怎麼不松油門?底盤壓力已經到達紅線了!」

  「顧!松油門!車子要散架了!」薩夫瑙爾急忙按下無線電。

  此時,在顧宇的腦海中,藍色的全息模型正在瘋狂閃爍——

  【倒計時0.4秒,車頭將發生第三次抬升。】

  【氣流邊界層即將在右側文丘里管邊緣剝離,引發左側懸掛過載。】

  【破解方案:切入左側低壓區,方向盤逆時針微調2度,油門開度保持94.5%,利用非對稱下壓力打破共振。】

  普通人靠眼睛看,天才車手靠屁股的體感,顧宇靠的是腦海中精密的模型計算。

  在賽車即將發生最致命的一次高頻彈跳前,顧宇並沒有減速,而是操控手中的方向盤向左切了極細微的一個角度。

  這個角度在時速310公里的高速下極其危險,稍有不慎就是車毀人亡。

  然而,原本如同瘋馬般劇烈顛簸的a522賽車,在切入某條特定的路線後,那股狂暴的上下震動竟然詭異地衰減了下去。

  像是一頭被馴服的烈馬,雖然依舊在暴躁地喘息,但它的四蹄死死地釘在了賽道上!

  「天哪……」

  Alpine的P房內,頓時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員全都呆滯地看著眼前大屏幕上的車載鏡頭。

  鏡頭內,顧宇頭盔雖然仍在因為路面顛簸而顫動,但他的雙手穩如磐石。賽車在直道末端拉出了一道刺眼的火花——那是底盤擦拭地面的標誌。

  但海豚跳卻沒有再次出現,賽車而是以完美的姿態,一頭扎進了接下來的高速彎!

  1分30秒912。

  無線電里一片死寂。

  過了足足五秒鐘,顧宇的聲音才在耳麥里響了起來:

  「奧馬爾,下一圈,我想試試全油門衝過斯托彎,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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