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再拜
劉濤神情甚至帶著些恭敬，雙手端正的捧著錦盒。
陳洛瞟了眼他手中錦盒，瞬間明白過來他的用意，卻沒有接，似笑非笑看向他。
「沒曾想劉師兄還是個識時務的人。」
「不敢。」
劉濤姿態擺得有些低，卻絲毫沒有羞赧之意，只是從容的微笑道：「從前看貶了陳師弟，自然需要付出些代價、賠禮道歉才是。」
「劉師兄其實不必如此的，我陳某絕非小肚雞腸之人，並不會計較往日你等對我那些算計。」陳洛正色著搖搖頭，不肯接過錦盒。
劉濤聞言，臉上笑容卻是一僵。
自己方才說的是「看貶」，但到了陳洛嘴裡卻是「算計」，其中意義自然不言而喻了。
他勉強的扯了扯嘴角，又從懷裡拿出一袋錦囊，放到了錦盒上方，看著陳洛，默不作聲。
陳洛見狀，這才接過錦盒，微笑的道：「但既然是劉師兄一片心意，陳某便卻之不恭了。」
「如此尚好。」
劉濤勉強一笑，「時辰已晚，那就先不打擾師弟，師兄我先告辭了。」
「劉師兄慢走。」
等門關上，劉濤臉上笑容瞬間褪去，轉而陰沉無比。
自從知道陳洛九陽勁大成那一刻起，他就意識到不妙，故而故意煽動其他弟子繼續與陳洛對立。
當其他弟子仍在敵視，唯獨他一人前來賠禮時，這份心意自然就顯得更真誠了。
況且，別的弟子或許可以不來，他卻是必須來賠禮的。
因為西城那夜展露的殺意。
他不相信陳洛沒有感受到，尤其是後來得知那夜陳洛的戰績，甚至隱隱聽到林州之死的一些謠言，他更是膽戰心驚。
再回顧，那晚心頭阻止他動手的悸動，哪裡是什麼惻隱之心，分明是大禍臨頭的警兆！
「你小子最好能突破內景。」
劉濤暗自咬牙，心裡在滴血，心疼於自己送出的賠禮。
另一邊，等劉濤離開後，陳洛回到屋裡打開錦盒。
甫一打開，就一股藥香撲面而來，裡面躺著一株人參，白身赤須，看模樣頗為奇異。
「赤須參？」陳洛有些意外，他認得此物，赤須參是一種頗有名的草藥，效果與他曾經服過的青血鹿類似，據說是能滋養氣血，甚至還帶點延年益壽之用，但藥效會更溫和。
他之所以知道這個，是因為其價值很高，曾經西郊有個鄰里在山裡挖到過一株，竟在山貨鋪賣了足足十五兩銀子，他曾經驚羨得緊，甚至還特意去山裡相同位置挖過，但一無所獲。
「沒想到以前眼饞的天價之物，眼下竟然有人拱手相送。」陳洛笑了笑，當真此一時彼一時。
他用過青血鹿，這玩意兒他吃不上，但可以分給路群他們，對他們習武助益應當極大。
陳洛又打開那個錦囊，裡面是三塊喜人的銀元寶，三十兩，頓時眼睛一亮。
內景不似外景，他聽說需要用銀子的地方極多，多攢點銀兩總是好的。
「那劉濤竟然這麼慷慨。」
陳洛一笑，「估計是因為那晚向我展露殺意的緣故。」
同時他也心知肚明，若是他來日達不到內景，這些賠禮未必不會被人用各種辦法強行討回去。
當然，他也無懼就是了。
翌日。
他清早便醒了，但黃蘭卻比他更早就等候在了門外，甫一出門就迎了上來，手裡還捧著一套衣物。
「陳公子，塾長請您先換上這身衣裳，隨後我帶您去院門口，塾長在那兒等您。」
換衣？
陳洛瞥了一眼，是套華貴的黑色勁裝，心中頓時瞭然黃塾長的用意。
當即回房裡換上，照了照鏡，因為武道不斷進境的緣故，他身段已然愈發挺拔健朗。
滿意的點點頭，隨黃蘭來到院門口，又被引上了一輛早已備好的馬車。
黃明遠已經在車裡等候了。
今天他也不再是平日裡那件常服，而是一身玄色長袍，袍上繡著幾竿淺翠修竹，平添了幾分儒雅貴氣。
「要直接去青雲武館麼？」黃明遠笑眯眯的道。
陳洛道：「弟子想先去一趟正陽武塾。」
李教習是他的啟蒙之師，去青雲武館前，無論如何也要拜訪一趟的。
「嗯，是該去一趟。」
黃明遠讚許的點點頭，轉頭吩咐車夫改道正陽武塾，復又看向陳洛，笑道：「你可知為何要等到你四重勁，我們這些私塾才來招攬於你？」
「為何？」陳洛頓時好奇，他以前問過李教習，但李教習對此規矩似乎並不在意，懶得多解釋。
「能被私塾招攬的義塾弟子，無一不是天資卓絕，未來成就往往不可限量，如果過早招攬的話，李教習作為啟蒙之師，反而難以獲得足夠的名分。」
黃明遠解釋道：「因此，在你們九陽勁小成後，我們私塾約定俗成，會故意讓李教習再教導一段時日。待你們練至四重勁，作為傑出弟子，與李教習的師生情誼自然更深一分。」
「這也算是我們對李教習的一種尊重。畢竟沒有哪個教習不想多教出幾個傑出弟子，但李教習受武選司規矩所限，要負責所有農家子弟的習武啟蒙，精力有限，讓他教導你們至四重勁，便是想讓他能多幾分師徒名分，多幾分慰藉。」
「原來如此。」陳洛恍然，看來不只是他尊重李教習，整個青山縣都對他相當敬重。
想來也是，但凡了解大臨真相之人，對義塾以及義塾教習，自然會有更深的觀感。
陳洛就深知，義塾的設立，乃是為了讓人族多出些武者，以期有朝一日能突破妖廷圈禁。其中用心深遠，令人感佩。
很快抵達了正陽武塾，黃明遠並未下車，陳洛剛進門，便見到了門口的李江薇，嘴角噙著淺笑，一襲青綢裙襯得她身段窈窕，亭亭玉立。
他招呼，「李姑娘。」
「大家都料到你會來的。」李江薇莞爾一笑，「陳先生，你做的很不錯，父親在側院等你了，隨我來。」
「先生」，在此世往往是對沒有明確職務的內景武者的尊稱。
李江薇這句「陳先生」，卻是一種打趣的祝福了。
沒曾想正陽武塾似乎知道自己破境了？陳洛微微訝異，隨著李江薇進了側院，李教習已然坐在亭中等他了。
「弟子陳洛，拜見教習。」
不等李深開口，陳洛便鄭重行禮，「弟子在立誠武塾武業有成，行將前往青雲武館再造，特來拜謝。」
「起身。」李深眼中滿是欣慰，「沒料到你如此快便九陽勁大成。看來當日叮囑你勤學苦練，你是真聽進去了。」
「弟子謹記教誨。」陳洛應道。
「好。」李深微笑著頷首，「若葵前些日子也來過一趟。」
「我聽聞你與若葵昔日有些舊情誼，她是個好姑娘，你此番去往青雲武館，不妨與她互相扶持一二。」
陳洛聽得一怔，他不明白為何李教習忽然提及宋若葵。
但他對李教習向來敬重，無論何意，先應下來再說：「弟子理會的。」
說著這話，陳洛卻渾然沒注意到，身後咬牙瞪著李深的李江薇。
又閒敘了幾句，李深便揮手道：「黃塾長想必還在外面候著，莫讓他久等了，去吧。」
「是，弟子改日再來叨擾。」陳洛又行了一禮，告辭離開。
但這次李江薇卻未曾送他，他向李江薇拜別時，只覺對方眼神莫名的有些幽怨。
等陳洛身影消失，李江薇立刻到桌旁一拍桌面，滿是氣惱，「爹！」
李深慢條斯理的呷了口茶，故作不解，「怎麼了？」
「你明知故問！」李江薇咬牙。
「呵，我說錯什麼了麼？」李深瞥了她一眼，不緊不慢道，「他與若葵同在青雲武館，互相扶持本是應當，有何不妥？」
李江薇恨恨一跺腳，「可我才是你女兒，你為何偏幫別家女子！」
「自家女兒有了傾慕之人，作父親的又何嘗不想幫一把。」
「但，如何幫？」
李深放下茶杯，淡聲道：「眼下，他已然不再是曾經那個正陽武塾的捕蛇人，馬上就要去青雲武館再造，你能跟著一起去青雲武館麼？你不善武道，我看得出陳洛心志高遠，無論此番能否入內景，將來都未必會困守青山縣這方寸之地。你與他，又能有何結果？」
他目光落在女兒身上，語氣轉肅：「你若是真心傾慕於他，便無需作那一副小女兒幽怨姿態。我李深的女兒，也不該只是個尋常閨閣女子。」
「你欺負人！」
李江薇眼圈一紅，「你就是故意想逼我去典儀台！」
陳洛瞟了眼他手中錦盒，瞬間明白過來他的用意，卻沒有接，似笑非笑看向他。
「沒曾想劉師兄還是個識時務的人。」
「不敢。」
劉濤姿態擺得有些低，卻絲毫沒有羞赧之意，只是從容的微笑道：「從前看貶了陳師弟，自然需要付出些代價、賠禮道歉才是。」
「劉師兄其實不必如此的，我陳某絕非小肚雞腸之人，並不會計較往日你等對我那些算計。」陳洛正色著搖搖頭，不肯接過錦盒。
劉濤聞言，臉上笑容卻是一僵。
自己方才說的是「看貶」，但到了陳洛嘴裡卻是「算計」，其中意義自然不言而喻了。
他勉強的扯了扯嘴角，又從懷裡拿出一袋錦囊，放到了錦盒上方，看著陳洛，默不作聲。
陳洛見狀，這才接過錦盒，微笑的道：「但既然是劉師兄一片心意，陳某便卻之不恭了。」
「如此尚好。」
劉濤勉強一笑，「時辰已晚，那就先不打擾師弟，師兄我先告辭了。」
「劉師兄慢走。」
等門關上，劉濤臉上笑容瞬間褪去，轉而陰沉無比。
自從知道陳洛九陽勁大成那一刻起，他就意識到不妙，故而故意煽動其他弟子繼續與陳洛對立。
當其他弟子仍在敵視，唯獨他一人前來賠禮時，這份心意自然就顯得更真誠了。
況且，別的弟子或許可以不來，他卻是必須來賠禮的。
因為西城那夜展露的殺意。
他不相信陳洛沒有感受到，尤其是後來得知那夜陳洛的戰績，甚至隱隱聽到林州之死的一些謠言，他更是膽戰心驚。
再回顧，那晚心頭阻止他動手的悸動，哪裡是什麼惻隱之心，分明是大禍臨頭的警兆！
「你小子最好能突破內景。」
劉濤暗自咬牙，心裡在滴血，心疼於自己送出的賠禮。
另一邊，等劉濤離開後，陳洛回到屋裡打開錦盒。
甫一打開，就一股藥香撲面而來，裡面躺著一株人參，白身赤須，看模樣頗為奇異。
「赤須參？」陳洛有些意外，他認得此物，赤須參是一種頗有名的草藥，效果與他曾經服過的青血鹿類似，據說是能滋養氣血，甚至還帶點延年益壽之用，但藥效會更溫和。
他之所以知道這個，是因為其價值很高，曾經西郊有個鄰里在山裡挖到過一株，竟在山貨鋪賣了足足十五兩銀子，他曾經驚羨得緊，甚至還特意去山裡相同位置挖過，但一無所獲。
「沒想到以前眼饞的天價之物，眼下竟然有人拱手相送。」陳洛笑了笑，當真此一時彼一時。
他用過青血鹿，這玩意兒他吃不上，但可以分給路群他們，對他們習武助益應當極大。
陳洛又打開那個錦囊，裡面是三塊喜人的銀元寶，三十兩，頓時眼睛一亮。
內景不似外景，他聽說需要用銀子的地方極多，多攢點銀兩總是好的。
「那劉濤竟然這麼慷慨。」
陳洛一笑，「估計是因為那晚向我展露殺意的緣故。」
同時他也心知肚明，若是他來日達不到內景，這些賠禮未必不會被人用各種辦法強行討回去。
當然，他也無懼就是了。
翌日。
他清早便醒了，但黃蘭卻比他更早就等候在了門外，甫一出門就迎了上來，手裡還捧著一套衣物。
「陳公子，塾長請您先換上這身衣裳，隨後我帶您去院門口，塾長在那兒等您。」
換衣？
陳洛瞥了一眼，是套華貴的黑色勁裝，心中頓時瞭然黃塾長的用意。
當即回房裡換上，照了照鏡，因為武道不斷進境的緣故，他身段已然愈發挺拔健朗。
滿意的點點頭，隨黃蘭來到院門口，又被引上了一輛早已備好的馬車。
黃明遠已經在車裡等候了。
今天他也不再是平日裡那件常服，而是一身玄色長袍，袍上繡著幾竿淺翠修竹，平添了幾分儒雅貴氣。
「要直接去青雲武館麼？」黃明遠笑眯眯的道。
陳洛道：「弟子想先去一趟正陽武塾。」
李教習是他的啟蒙之師，去青雲武館前，無論如何也要拜訪一趟的。
「嗯，是該去一趟。」
黃明遠讚許的點點頭，轉頭吩咐車夫改道正陽武塾，復又看向陳洛，笑道：「你可知為何要等到你四重勁，我們這些私塾才來招攬於你？」
「為何？」陳洛頓時好奇，他以前問過李教習，但李教習對此規矩似乎並不在意，懶得多解釋。
「能被私塾招攬的義塾弟子，無一不是天資卓絕，未來成就往往不可限量，如果過早招攬的話，李教習作為啟蒙之師，反而難以獲得足夠的名分。」
黃明遠解釋道：「因此，在你們九陽勁小成後，我們私塾約定俗成，會故意讓李教習再教導一段時日。待你們練至四重勁，作為傑出弟子，與李教習的師生情誼自然更深一分。」
「這也算是我們對李教習的一種尊重。畢竟沒有哪個教習不想多教出幾個傑出弟子，但李教習受武選司規矩所限，要負責所有農家子弟的習武啟蒙，精力有限，讓他教導你們至四重勁，便是想讓他能多幾分師徒名分，多幾分慰藉。」
「原來如此。」陳洛恍然，看來不只是他尊重李教習，整個青山縣都對他相當敬重。
想來也是，但凡了解大臨真相之人，對義塾以及義塾教習，自然會有更深的觀感。
陳洛就深知，義塾的設立，乃是為了讓人族多出些武者，以期有朝一日能突破妖廷圈禁。其中用心深遠，令人感佩。
很快抵達了正陽武塾，黃明遠並未下車，陳洛剛進門，便見到了門口的李江薇，嘴角噙著淺笑，一襲青綢裙襯得她身段窈窕，亭亭玉立。
他招呼，「李姑娘。」
「大家都料到你會來的。」李江薇莞爾一笑，「陳先生，你做的很不錯，父親在側院等你了，隨我來。」
「先生」，在此世往往是對沒有明確職務的內景武者的尊稱。
李江薇這句「陳先生」，卻是一種打趣的祝福了。
沒曾想正陽武塾似乎知道自己破境了？陳洛微微訝異，隨著李江薇進了側院，李教習已然坐在亭中等他了。
「弟子陳洛，拜見教習。」
不等李深開口，陳洛便鄭重行禮，「弟子在立誠武塾武業有成，行將前往青雲武館再造，特來拜謝。」
「起身。」李深眼中滿是欣慰，「沒料到你如此快便九陽勁大成。看來當日叮囑你勤學苦練，你是真聽進去了。」
「弟子謹記教誨。」陳洛應道。
「好。」李深微笑著頷首，「若葵前些日子也來過一趟。」
「我聽聞你與若葵昔日有些舊情誼，她是個好姑娘，你此番去往青雲武館，不妨與她互相扶持一二。」
陳洛聽得一怔，他不明白為何李教習忽然提及宋若葵。
但他對李教習向來敬重，無論何意，先應下來再說：「弟子理會的。」
說著這話，陳洛卻渾然沒注意到，身後咬牙瞪著李深的李江薇。
又閒敘了幾句，李深便揮手道：「黃塾長想必還在外面候著，莫讓他久等了，去吧。」
「是，弟子改日再來叨擾。」陳洛又行了一禮，告辭離開。
但這次李江薇卻未曾送他，他向李江薇拜別時，只覺對方眼神莫名的有些幽怨。
等陳洛身影消失，李江薇立刻到桌旁一拍桌面，滿是氣惱，「爹！」
李深慢條斯理的呷了口茶，故作不解，「怎麼了？」
「你明知故問！」李江薇咬牙。
「呵，我說錯什麼了麼？」李深瞥了她一眼，不緊不慢道，「他與若葵同在青雲武館，互相扶持本是應當，有何不妥？」
李江薇恨恨一跺腳，「可我才是你女兒，你為何偏幫別家女子！」
「自家女兒有了傾慕之人，作父親的又何嘗不想幫一把。」
「但，如何幫？」
李深放下茶杯，淡聲道：「眼下，他已然不再是曾經那個正陽武塾的捕蛇人，馬上就要去青雲武館再造，你能跟著一起去青雲武館麼？你不善武道，我看得出陳洛心志高遠，無論此番能否入內景，將來都未必會困守青山縣這方寸之地。你與他，又能有何結果？」
他目光落在女兒身上，語氣轉肅：「你若是真心傾慕於他，便無需作那一副小女兒幽怨姿態。我李深的女兒，也不該只是個尋常閨閣女子。」
「你欺負人！」
李江薇眼圈一紅，「你就是故意想逼我去典儀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