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風波
「哦？宋若葵是何反應？」
「她沒有反應。」駱毅道。
「沒反應？」許藥師愕然。
「是。」駱毅續道：「她得知此事後，神色竟然平靜如常，仿佛只是聽聞了一樁尋常小事，聽完便淡然告退。我當時還懷疑她是否提前知道，後來查證了下，卻發現她絕無半分提前知道可能，那日的確是她初聞。」
「那宋若葵確實有些古怪。」
許藥師皺眉，「以她的天資，現在早就應該入蟄境了才對，卻不知是何原因被困在了六重勁，據說李深都為她看過，卻找不出原因。」
「這山海界雲霧繚繞，奇事甚多，可能只是有什麼你我不知的隱情吧。」
駱毅淡聲道：「且不要說那宋若葵，這陳洛原本平平無奇，與那幼年讙獸一戰後卻像開了竅般的一飛沖天，你說這背後沒什麼隱情我是不會相信的，各人有各人的機緣，沒必要去過多探查。」
「有理。」
許藥師頷首，看向他，「既然成色也試過了，你接下來呢？」
「如果他來日能入蟄境，屆時我自然會代表山衛司上書舉薦，你不必操心什麼。」
駱毅迎向他的視線：「倒是我不知你為何對他如此上心？」
「今日來助你活捉此妖，正巧得知他在這裡，就順手幫了一把罷。」許藥師一笑，「其實也是他展露的資質值得一觀，否則我理會這些作甚。」
「另外。」許藥師想起什麼，眉頭一皺，「予陳洛的功勞，你先不要報上縣衙，拖一陣時間再說。」
駱毅不解，「為什麼？」
許藥師沉吟，「現在還不好多說，總之這功勞你先不要報上去，不然屆時人人都知道他的實力，可能會給他惹來一些禍端。」
「好。」駱毅點頭，他與許藥師關係很好，既然這麼說了他便懶得多問，照做就行。
此間事談完，又檢查了一番赤猱，確認沒問題後，駱毅卻見許藥師仍然沒有離開，望著遠方有些出神。
他頓時疑惑，「怎麼了？」
「沒什麼。」許藥師收回目光，笑了笑，「方才聽你與陳洛說的那些話，忽然想起先師遺命，先師臨終前曾囑咐我，讓我將他青灰灑在洪天山之外，不知有生之年，還能不能等到這一天。」
駱毅默然，他知道洪天山是大臨南境之絕巔，換句話說，也就是圈住大臨南邊最高的藩籬，上千年來，從未有哪位人族武者能越過那道藩籬。
沉默片刻，他忽然咧嘴一笑，「我孑然一身，比你還要長個十來歲，又養了一身暗傷，肯定走得比你早，屆時我的後事也麻煩你如此做了。」
許藥師白了他一眼。
……
陳洛離開後，沒有多做停留便返還了立誠武塾。
等回到小院時，天邊已泛起了魚肚白，院牆外響起幾聲雞鳴，陳洛經此一晚，先是與獸潮搏殺，後又得知那些秘辛，此刻早已經身心俱疲，回到院子沐浴完，往床上倒頭就沉沉睡去。
再睜眼時，已然正午。
自從筋骨氣血雙雙蛻變後，他不僅豎瞳持續時間增長到了近一個半時辰，每天只需睡兩三時辰就能精力盡復。
醒來後，他腦海中卻又不受控制的想起駱統領與他所說的，樊籠，獸潮，圈養，妖部妖廷……心緒有些雜亂。
他閉上眼片刻，等雜念消去後，起身去到院中，呵出一口白霧，拳架已然擺開。
其實無論真相如何，武道都是他必行的，體魄日益強健的感覺讓他沉迷，他也渴望去見更廣闊天地，所謂的圈養，無非是讓他前行路上多了一重枷鎖，但這枷鎖壓不垮他，只會讓他的步履更沉更穩。
只是他沒有練多久，一個個訪客就接踵而至。
首先是周曉粱，他昨日在南山駐守走不開，得知了陳洛平安後才放下心，而後黃塾長與顧有才又先後登門問候。
緊接著，伴隨昨夜城西縣郊妖獸潮與獸吼的消息傳開，路群、李江薇、黃辰等人紛至沓來，陳洛幾乎整個下午都在回應各方的關切。
不過令他奇怪的是，山衛司允諾要去縣衙登記的首功卻沒了音信，縣衙也無人問津，他對此疑惑之餘，不由得有些懷疑。
原本他還擔心，首功會導致自己的實力快速暴露，從而招致林州他爹的注意。只是當時不好拒絕，卻沒想到山衛司似乎把首功壓下來了，這難免讓陳洛多想些什麼。
他想，難道是駱毅也猜到了些什麼，所以故意將消息壓下來，暗中回護他？
陳洛壓下疑慮沒深想，此後的幾日，他一直閉關在院中，只管埋頭苦練九陽勁。
【九陽勁（小成）：193/300】
而他在藥法修煉過後，筋骨本就已經極其出色，外加洞見帶來的超高悟性，他現在九陽勁的修煉速度堪稱恐怖，進境極其之快。
在入五重勁五十天後，他九陽勁的進度值已經來到193點，只差7點就是九陽勁六重勁。
這意味著他都快要趕上宋若葵的進度了。
此外，在他閉關這些天，山衛司並沒有在妖獸潮結束後放鬆警惕，依舊在西北南三山高強度的巡邏戒備。
期間他有讓周曉粱留心一些情況告訴他，因此他得知，妖獸潮雖然結束，山里竟然並沒有恢復平靜。三山深處與淺山交界處，不約而同的被發現了妖獸動盪的痕跡。
陳洛對此生起疑慮。
按以前的妖獸潮來講，每次妖獸潮過後，三山都會有一段平靜期，這次卻依舊動盪。
陳洛再聯繫妖廷圈養一說，以及那兩次神秘獸吼，一股莫名的不安在他心底蔓延。
再往後幾天，又生波瀾，他先後得知了兩個消息。
其一，是顧有才某日在演武場演武時，竟然忽有頓悟，當著當時一眾私塾弟子的面，突破七重勁關隘，九陽勁自此大成。
私塾弟子紛紛對此詫異，羨慕、妒忌、猜疑皆有之。黃塾長對此又驚又喜，他本就與顧有才師徒情深，特意設宴餞行，殷殷叮囑好幾日後，親自把顧有才送去了青雲武館。
當然，接下來顧有才能否真正入內景，還要等待青雲武館的試煉。
接著，可能又擔心陳洛心生芥蒂，黃塾長還隔三岔五來慰問陳洛。
陳洛對此很無奈，他是真心為顧有才高興的，畢竟兩人在武塾里本就算是同盟，關係也親近，在顧有才臨行前，他還特地在洪福堂為其踐行。
不過伴隨著顧有才的破境，給到他的壓力當然還是有的。
因為顧有才雖與黃塾長關係親密，但在明面上卻依舊是普通弟子的待遇，並沒有太多優渥。
而眼下顧有才卻率先破境，是故私塾的所有目光，都不可避免地落在了他身上。
陳洛對此只是泰然處之，習武不輟。
真正讓他心緒出現波動的，是路群帶來的消息。
在顧有才入青雲武館的幾天後，路群神色凝重的找上門來。
「阿洛，近些日子有人在阿梁那裡打探你。」
路群皺緊了眉，「是山衛司的一名山衛，總是借著各種理由，不著痕跡的套問你的過往。阿梁對此起了疑心，就暗中反查，想弄清那山衛幕後之人。」
「大概是林州在青雲武館的那個爹吧。」
陳洛哂笑，並不意外，「我露了這麼多破綻，他要是還不對我起疑，那就有些過於遲鈍了。」
自從那次城西的妖獸潮後，他早就已經做好了被懷疑的心理準備。
就算那內景真找上他，他也自有辦法應對。
但路群卻遲疑了下。
「阿梁原本也是這般想的，但他暗中查過後發現，背後打探你的人好像不是林州他爹。」
「不是？」陳洛一怔，「那會是誰？」
「阿梁讓我轉告，他不清楚原因，但如果他所查無誤的話，」路群頓了頓，神色中透著不解，「背後打探你的人，好像是山衛司的羅苼羅副統領。」
「她沒有反應。」駱毅道。
「沒反應？」許藥師愕然。
「是。」駱毅續道：「她得知此事後，神色竟然平靜如常，仿佛只是聽聞了一樁尋常小事，聽完便淡然告退。我當時還懷疑她是否提前知道，後來查證了下，卻發現她絕無半分提前知道可能，那日的確是她初聞。」
「那宋若葵確實有些古怪。」
許藥師皺眉，「以她的天資，現在早就應該入蟄境了才對，卻不知是何原因被困在了六重勁，據說李深都為她看過，卻找不出原因。」
「這山海界雲霧繚繞，奇事甚多，可能只是有什麼你我不知的隱情吧。」
駱毅淡聲道：「且不要說那宋若葵，這陳洛原本平平無奇，與那幼年讙獸一戰後卻像開了竅般的一飛沖天，你說這背後沒什麼隱情我是不會相信的，各人有各人的機緣，沒必要去過多探查。」
「有理。」
許藥師頷首，看向他，「既然成色也試過了，你接下來呢？」
「如果他來日能入蟄境，屆時我自然會代表山衛司上書舉薦，你不必操心什麼。」
駱毅迎向他的視線：「倒是我不知你為何對他如此上心？」
「今日來助你活捉此妖，正巧得知他在這裡，就順手幫了一把罷。」許藥師一笑，「其實也是他展露的資質值得一觀，否則我理會這些作甚。」
「另外。」許藥師想起什麼，眉頭一皺，「予陳洛的功勞，你先不要報上縣衙，拖一陣時間再說。」
駱毅不解，「為什麼？」
許藥師沉吟，「現在還不好多說，總之這功勞你先不要報上去，不然屆時人人都知道他的實力，可能會給他惹來一些禍端。」
「好。」駱毅點頭，他與許藥師關係很好，既然這麼說了他便懶得多問，照做就行。
此間事談完，又檢查了一番赤猱，確認沒問題後，駱毅卻見許藥師仍然沒有離開，望著遠方有些出神。
他頓時疑惑，「怎麼了？」
「沒什麼。」許藥師收回目光，笑了笑，「方才聽你與陳洛說的那些話，忽然想起先師遺命，先師臨終前曾囑咐我，讓我將他青灰灑在洪天山之外，不知有生之年，還能不能等到這一天。」
駱毅默然，他知道洪天山是大臨南境之絕巔，換句話說，也就是圈住大臨南邊最高的藩籬，上千年來，從未有哪位人族武者能越過那道藩籬。
沉默片刻，他忽然咧嘴一笑，「我孑然一身，比你還要長個十來歲，又養了一身暗傷，肯定走得比你早，屆時我的後事也麻煩你如此做了。」
許藥師白了他一眼。
……
陳洛離開後，沒有多做停留便返還了立誠武塾。
等回到小院時，天邊已泛起了魚肚白，院牆外響起幾聲雞鳴，陳洛經此一晚，先是與獸潮搏殺，後又得知那些秘辛，此刻早已經身心俱疲，回到院子沐浴完，往床上倒頭就沉沉睡去。
再睜眼時，已然正午。
自從筋骨氣血雙雙蛻變後，他不僅豎瞳持續時間增長到了近一個半時辰，每天只需睡兩三時辰就能精力盡復。
醒來後，他腦海中卻又不受控制的想起駱統領與他所說的，樊籠，獸潮，圈養，妖部妖廷……心緒有些雜亂。
他閉上眼片刻，等雜念消去後，起身去到院中，呵出一口白霧，拳架已然擺開。
其實無論真相如何，武道都是他必行的，體魄日益強健的感覺讓他沉迷，他也渴望去見更廣闊天地，所謂的圈養，無非是讓他前行路上多了一重枷鎖，但這枷鎖壓不垮他，只會讓他的步履更沉更穩。
只是他沒有練多久，一個個訪客就接踵而至。
首先是周曉粱，他昨日在南山駐守走不開，得知了陳洛平安後才放下心，而後黃塾長與顧有才又先後登門問候。
緊接著，伴隨昨夜城西縣郊妖獸潮與獸吼的消息傳開，路群、李江薇、黃辰等人紛至沓來，陳洛幾乎整個下午都在回應各方的關切。
不過令他奇怪的是，山衛司允諾要去縣衙登記的首功卻沒了音信，縣衙也無人問津，他對此疑惑之餘，不由得有些懷疑。
原本他還擔心，首功會導致自己的實力快速暴露，從而招致林州他爹的注意。只是當時不好拒絕，卻沒想到山衛司似乎把首功壓下來了，這難免讓陳洛多想些什麼。
他想，難道是駱毅也猜到了些什麼，所以故意將消息壓下來，暗中回護他？
陳洛壓下疑慮沒深想，此後的幾日，他一直閉關在院中，只管埋頭苦練九陽勁。
【九陽勁（小成）：193/300】
而他在藥法修煉過後，筋骨本就已經極其出色，外加洞見帶來的超高悟性，他現在九陽勁的修煉速度堪稱恐怖，進境極其之快。
在入五重勁五十天後，他九陽勁的進度值已經來到193點，只差7點就是九陽勁六重勁。
這意味著他都快要趕上宋若葵的進度了。
此外，在他閉關這些天，山衛司並沒有在妖獸潮結束後放鬆警惕，依舊在西北南三山高強度的巡邏戒備。
期間他有讓周曉粱留心一些情況告訴他，因此他得知，妖獸潮雖然結束，山里竟然並沒有恢復平靜。三山深處與淺山交界處，不約而同的被發現了妖獸動盪的痕跡。
陳洛對此生起疑慮。
按以前的妖獸潮來講，每次妖獸潮過後，三山都會有一段平靜期，這次卻依舊動盪。
陳洛再聯繫妖廷圈養一說，以及那兩次神秘獸吼，一股莫名的不安在他心底蔓延。
再往後幾天，又生波瀾，他先後得知了兩個消息。
其一，是顧有才某日在演武場演武時，竟然忽有頓悟，當著當時一眾私塾弟子的面，突破七重勁關隘，九陽勁自此大成。
私塾弟子紛紛對此詫異，羨慕、妒忌、猜疑皆有之。黃塾長對此又驚又喜，他本就與顧有才師徒情深，特意設宴餞行，殷殷叮囑好幾日後，親自把顧有才送去了青雲武館。
當然，接下來顧有才能否真正入內景，還要等待青雲武館的試煉。
接著，可能又擔心陳洛心生芥蒂，黃塾長還隔三岔五來慰問陳洛。
陳洛對此很無奈，他是真心為顧有才高興的，畢竟兩人在武塾里本就算是同盟，關係也親近，在顧有才臨行前，他還特地在洪福堂為其踐行。
不過伴隨著顧有才的破境，給到他的壓力當然還是有的。
因為顧有才雖與黃塾長關係親密，但在明面上卻依舊是普通弟子的待遇，並沒有太多優渥。
而眼下顧有才卻率先破境，是故私塾的所有目光，都不可避免地落在了他身上。
陳洛對此只是泰然處之，習武不輟。
真正讓他心緒出現波動的，是路群帶來的消息。
在顧有才入青雲武館的幾天後，路群神色凝重的找上門來。
「阿洛，近些日子有人在阿梁那裡打探你。」
路群皺緊了眉，「是山衛司的一名山衛，總是借著各種理由，不著痕跡的套問你的過往。阿梁對此起了疑心，就暗中反查，想弄清那山衛幕後之人。」
「大概是林州在青雲武館的那個爹吧。」
陳洛哂笑，並不意外，「我露了這麼多破綻，他要是還不對我起疑，那就有些過於遲鈍了。」
自從那次城西的妖獸潮後，他早就已經做好了被懷疑的心理準備。
就算那內景真找上他，他也自有辦法應對。
但路群卻遲疑了下。
「阿梁原本也是這般想的，但他暗中查過後發現，背後打探你的人好像不是林州他爹。」
「不是？」陳洛一怔，「那會是誰？」
「阿梁讓我轉告，他不清楚原因，但如果他所查無誤的話，」路群頓了頓，神色中透著不解，「背後打探你的人，好像是山衛司的羅苼羅副統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