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審視
陳洛躲在竹林廊道的木柱後，嚇了一跳。
他沒想到許藥師的直覺這麼強，隔這麼遠竟然還能隱約察覺到自己在偷看，還好他躲得快。
「話說許藥師怎麼會在這？」陳洛疑惑，「看起來好像還很生氣。」
他從北廂房出來後，就一直暗中蹲守在這裡，想知道來人是青雲武館的哪位，更擔心對方是林州他爹。
卻沒想到竟然是許藥師。
「許藥師似乎和黃塾長有些交情。」
陳洛忽然想起，他第一次知道淬骨藥的存在，就是聽藥鋪的掌柜說，立誠武塾找許藥師買了淬骨藥，還高價收購翠竹蘭。
他鬆了口氣，看來兩人確實有交情，總之，只要不是與林州有關就行。
不再此地久留，他轉身便回了別院的居所。
來到居所小院，就見到一名僕役打扮的人正守在房門口，見到陳洛走進，連忙迎了上來，「可是陳公子當面？小的黃蘭，受黃塾長吩咐過來侍奉左右。」
「見過。」陳洛朝他禮貌的微笑，心裡還感到有些新奇。
畢竟他前世今生兩輩子加起來，也沒擁有過傭人。
「若陳公子日後有何跑腿、灑掃之類的雜事，儘管吩咐小的。」
「此外，這是三兩銀子，每月都有，是黃塾長給陳公子資助。」黃蘭遞來一袋繡囊，微微低頭，恭聲道：「小的平日裡就待在對面的僕役房裡。」
「曉得了，你且先出去吧，暫時沒什麼事。」陳洛接過了繡囊，笑道。
揮退了黃蘭後，他在院中練了會武，興許是環境著實太好的緣故，竟然感覺每一拳都更流暢自如。
就這樣一直練到了正午，身上出了許多汗，他便換來黃蘭燒了盆水，待洗過熱水澡後，神清氣爽的換上了立誠武塾的制服。
制服分三套，分別是外袍，衫衣與里襯，外袍與衫衣深青近乎於墨色，面料是厚實緻密的織錦緞，下擺用略淺的青色絲線繡了一節竹紋，貼膚的里襯則是淺白色，面料柔軟光滑。
粗布麻衣穿慣了，再穿這種精緻衣袍，陳洛只覺得端的舒適。
同時，渾身暗色調外袍披在身上，再配上他本就疏朗的五官以及頎長身段，瞬間平添了許多英氣。
換好制服後，陳洛前往之前顧有才介紹的膳房。
膳房的布局竟然有些類似於洪福堂，寬敞的房裡擺著十餘張八仙桌，零散的坐著幾名正用膳的弟子。
三名夥計站在角落一戶小門前，無需陳洛說什麼，其中一人就迎了上來。
他打量了一眼陳洛，小心道：「陳洛，陳公子？」
正在用膳的幾名弟子聽到這問話，齊齊扭頭朝他看了過來。
看樣子，顯然是知道他的。
陳洛自然的與他們略帶審視的目光對視一眼，隨即看向夥計，「是我。」
「按黃塾長吩咐，公子在我們這兒有每月十兩銀的食補。」那夥計道：「若每月有盈餘，會退還至塾里；若用完了，就得陳公子自己補。」
他說這話並無任何避諱，那幾名用膳的弟子自然能聽到，彼此對視了幾眼，眼神變化了些許。
「明白了。」陳洛頷首，「給我來一盤炒的牛肉，一碗排骨湯，多上點蔥花。」
「是。」那夥計領完吩咐，立馬進了角落的小門，看樣子裡面就是烹飪的伙房。
點完菜後，他隨意找了處空位坐下，等菜時，又不可避免地與那幾名用膳弟子對視了幾眼。
這一次，他們目光中的審視卻更深了。
陳洛清楚其中緣由。
因為在私塾習武，不僅束脩奇高，就連吃住也需要大把的銀錢，尤其立誠武塾還是青山縣最有實力的私塾之一，花費更是高昂，堪稱燒錢。哪怕是出身富戶之家，在此習武也會感到肉痛的。
而他卻能被黃塾長許以各種優渥，這自然會引起很大的注意。
但，比較奇怪的是，這些弟子的目光僅僅停留在審視的程度，就好似帶著一種克制，沒有對他顯露出任何敵意。
陳洛朝他們頷首致意時，他們也會禮貌的點點頭。
很快，夥計端來了菜湯，他也就沒再多想，埋頭開始乾飯。
膳房菜餚的口味相當不錯，湯也燉的滋補，一想到接下來日日都能享用這些，他就發自內心的感到愉悅。
快速的用完膳後，陳洛並沒有回居所，而是去了演武場。
他有些好奇立誠武塾教習的水平。
據黃塾長所說，立誠武塾教習全是九陽勁七重勁的實力，這意味著他們曾經都有資格入青雲武館。
之所以沒入，大概是沒通過試煉，被篩下來了。
沒錯，陳洛聽說過，七重勁並不代表能穩進青雲武館，還需要接受試煉，只有通過試煉，成為內景武者，才算正式入了武館門牆。
且試煉的通過率很低，據說是十不存一。
不過儘管沒通過試煉，能練到七重勁，這些教習也是極為出色了，他們任何一個放在任何武塾，曾經都是受重點培養的頂尖弟子。
來到演武場，此時場上左右隔著兩丈遠，分別站有三名穿著白色武袍的男人，一看就是教習，很容易辨認。
此外，三位教習各自的身前，都聚了幾名弟子，正在演練九陽勁，教習會時不時對他們指點示範。
通過弟子們所演練的九陽勁境界，陳洛還敏銳的判斷出，三名教習各自似乎還有明確的分工，靠左的教習，身前是五名一重勁、二重勁弟子，居中的教習，身前是三名三重勁弟子，靠右的教習則是一對一指導著一名四重勁弟子。
他按照這種分類，走近靠右的那名教習，一名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
那靠右教習與四重勁弟子都注意到陳洛，九陽勁的演練一頓，目光皆是朝他看來，陳洛朝他們禮貌的一笑，他們便心照不宣的移開目光，教習轉頭繼續指點那名弟子，語氣嚴厲，「身板重心再下沉一點，第三重勁氣再凝練些，你總是忽略這些細節，導致勁力凝聚不夠流暢。」
一旁的陳洛悄然施展豎瞳，朝正在被指點的那名弟子瞧去，發現果然如教習所說，他丹田氣旋因為各種小細節的疏漏，導致並不穩定，迴旋凝滯時十分滯澀。
教習還是很有水平的，陳洛暗自讚許。
如果不依靠豎瞳，想僅憑肉眼指出這名弟子問題所在，需要對九陽勁具備極高的理解與眼力，這名教習顯然做到了。
「你先按照我說的，自個練一下。」
旁觀了約一刻鐘後，那教習與弟子說完，便朝陳洛看了過來，打量了他幾眼，「陳洛？」
「是。」陳洛頷首，看來黃塾長已經與塾里每個人都打過招呼了，上至教習，下至雜役，每個人都知道自己名字。
但這名教習卻不像其他雜役那般客氣，他語氣平淡，言簡意賅，「從一重勁到四重勁，按順序輪流打一遍。」
他沒想到許藥師的直覺這麼強，隔這麼遠竟然還能隱約察覺到自己在偷看，還好他躲得快。
「話說許藥師怎麼會在這？」陳洛疑惑，「看起來好像還很生氣。」
他從北廂房出來後，就一直暗中蹲守在這裡，想知道來人是青雲武館的哪位，更擔心對方是林州他爹。
卻沒想到竟然是許藥師。
「許藥師似乎和黃塾長有些交情。」
陳洛忽然想起，他第一次知道淬骨藥的存在，就是聽藥鋪的掌柜說，立誠武塾找許藥師買了淬骨藥，還高價收購翠竹蘭。
他鬆了口氣，看來兩人確實有交情，總之，只要不是與林州有關就行。
不再此地久留，他轉身便回了別院的居所。
來到居所小院，就見到一名僕役打扮的人正守在房門口，見到陳洛走進，連忙迎了上來，「可是陳公子當面？小的黃蘭，受黃塾長吩咐過來侍奉左右。」
「見過。」陳洛朝他禮貌的微笑，心裡還感到有些新奇。
畢竟他前世今生兩輩子加起來，也沒擁有過傭人。
「若陳公子日後有何跑腿、灑掃之類的雜事，儘管吩咐小的。」
「此外，這是三兩銀子，每月都有，是黃塾長給陳公子資助。」黃蘭遞來一袋繡囊，微微低頭，恭聲道：「小的平日裡就待在對面的僕役房裡。」
「曉得了，你且先出去吧，暫時沒什麼事。」陳洛接過了繡囊，笑道。
揮退了黃蘭後，他在院中練了會武，興許是環境著實太好的緣故，竟然感覺每一拳都更流暢自如。
就這樣一直練到了正午，身上出了許多汗，他便換來黃蘭燒了盆水，待洗過熱水澡後，神清氣爽的換上了立誠武塾的制服。
制服分三套，分別是外袍，衫衣與里襯，外袍與衫衣深青近乎於墨色，面料是厚實緻密的織錦緞，下擺用略淺的青色絲線繡了一節竹紋，貼膚的里襯則是淺白色，面料柔軟光滑。
粗布麻衣穿慣了，再穿這種精緻衣袍，陳洛只覺得端的舒適。
同時，渾身暗色調外袍披在身上，再配上他本就疏朗的五官以及頎長身段，瞬間平添了許多英氣。
換好制服後，陳洛前往之前顧有才介紹的膳房。
膳房的布局竟然有些類似於洪福堂，寬敞的房裡擺著十餘張八仙桌，零散的坐著幾名正用膳的弟子。
三名夥計站在角落一戶小門前，無需陳洛說什麼，其中一人就迎了上來。
他打量了一眼陳洛，小心道：「陳洛，陳公子？」
正在用膳的幾名弟子聽到這問話，齊齊扭頭朝他看了過來。
看樣子，顯然是知道他的。
陳洛自然的與他們略帶審視的目光對視一眼，隨即看向夥計，「是我。」
「按黃塾長吩咐，公子在我們這兒有每月十兩銀的食補。」那夥計道：「若每月有盈餘，會退還至塾里；若用完了，就得陳公子自己補。」
他說這話並無任何避諱，那幾名用膳的弟子自然能聽到，彼此對視了幾眼，眼神變化了些許。
「明白了。」陳洛頷首，「給我來一盤炒的牛肉，一碗排骨湯，多上點蔥花。」
「是。」那夥計領完吩咐，立馬進了角落的小門，看樣子裡面就是烹飪的伙房。
點完菜後，他隨意找了處空位坐下，等菜時，又不可避免地與那幾名用膳弟子對視了幾眼。
這一次，他們目光中的審視卻更深了。
陳洛清楚其中緣由。
因為在私塾習武，不僅束脩奇高，就連吃住也需要大把的銀錢，尤其立誠武塾還是青山縣最有實力的私塾之一，花費更是高昂，堪稱燒錢。哪怕是出身富戶之家，在此習武也會感到肉痛的。
而他卻能被黃塾長許以各種優渥，這自然會引起很大的注意。
但，比較奇怪的是，這些弟子的目光僅僅停留在審視的程度，就好似帶著一種克制，沒有對他顯露出任何敵意。
陳洛朝他們頷首致意時，他們也會禮貌的點點頭。
很快，夥計端來了菜湯，他也就沒再多想，埋頭開始乾飯。
膳房菜餚的口味相當不錯，湯也燉的滋補，一想到接下來日日都能享用這些，他就發自內心的感到愉悅。
快速的用完膳後，陳洛並沒有回居所，而是去了演武場。
他有些好奇立誠武塾教習的水平。
據黃塾長所說，立誠武塾教習全是九陽勁七重勁的實力，這意味著他們曾經都有資格入青雲武館。
之所以沒入，大概是沒通過試煉，被篩下來了。
沒錯，陳洛聽說過，七重勁並不代表能穩進青雲武館，還需要接受試煉，只有通過試煉，成為內景武者，才算正式入了武館門牆。
且試煉的通過率很低，據說是十不存一。
不過儘管沒通過試煉，能練到七重勁，這些教習也是極為出色了，他們任何一個放在任何武塾，曾經都是受重點培養的頂尖弟子。
來到演武場，此時場上左右隔著兩丈遠，分別站有三名穿著白色武袍的男人，一看就是教習，很容易辨認。
此外，三位教習各自的身前，都聚了幾名弟子，正在演練九陽勁，教習會時不時對他們指點示範。
通過弟子們所演練的九陽勁境界，陳洛還敏銳的判斷出，三名教習各自似乎還有明確的分工，靠左的教習，身前是五名一重勁、二重勁弟子，居中的教習，身前是三名三重勁弟子，靠右的教習則是一對一指導著一名四重勁弟子。
他按照這種分類，走近靠右的那名教習，一名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
那靠右教習與四重勁弟子都注意到陳洛，九陽勁的演練一頓，目光皆是朝他看來，陳洛朝他們禮貌的一笑，他們便心照不宣的移開目光，教習轉頭繼續指點那名弟子，語氣嚴厲，「身板重心再下沉一點，第三重勁氣再凝練些，你總是忽略這些細節，導致勁力凝聚不夠流暢。」
一旁的陳洛悄然施展豎瞳，朝正在被指點的那名弟子瞧去，發現果然如教習所說，他丹田氣旋因為各種小細節的疏漏，導致並不穩定，迴旋凝滯時十分滯澀。
教習還是很有水平的，陳洛暗自讚許。
如果不依靠豎瞳，想僅憑肉眼指出這名弟子問題所在，需要對九陽勁具備極高的理解與眼力，這名教習顯然做到了。
「你先按照我說的，自個練一下。」
旁觀了約一刻鐘後，那教習與弟子說完，便朝陳洛看了過來，打量了他幾眼，「陳洛？」
「是。」陳洛頷首，看來黃塾長已經與塾里每個人都打過招呼了，上至教習，下至雜役，每個人都知道自己名字。
但這名教習卻不像其他雜役那般客氣，他語氣平淡，言簡意賅，「從一重勁到四重勁，按順序輪流打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