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互相算計
不遠處的演武場上，已經有幾名弟子注意到了他。
因為立誠武塾弟子稀少，彼此之間基本都認識，此刻見到陌生面孔，都紛紛向他看了過來。
陳洛感受到了這些目光，明白如果此時退走的話，反而容易惹人生疑。
他定了定神，邁步往北廂房走去。
待行至門口，就有一名雜役迎了上來，「可是陳洛陳公子當面？」
自從四重勁後，就經常被人喊作陳公子，陳洛也習慣了，頷首道：「我是。」
「這邊請。」
雜役引他到北廂房的一間雅室門口便退下了。
他繞過門口屏風，只見黃塾長正盤坐在案後，見他進來了，臉上露出笑容，「來了，快坐。」
「見過黃塾長。」陳洛行了禮，坐過去後故作好奇的問道：「弟子方才在外面見到車駕，那好像是青雲武館的馬車？」
黃明遠微怔，「你認得青雲武館的馬車？」
「以前偶爾見過一次。」陳洛禮貌的道：「塾長如果有貴客的話，弟子稍後再來。」
「無妨，是我一位好友來了，他現在不在這裡。」黃明遠擺了擺手，目光落在陳洛身上，笑容可掬，「顧有才帶你轉過了吧？如何，可還滿意？」
「塾長安排妥當，弟子受寵若驚。」陳洛見黃明遠回答得含糊，心裡疑惑更甚，但面上還是微微一笑，又補充道：「定不辜負塾長期待。」
「沒關係，你正常修煉即可。」黃明遠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擺了擺手，道：「我且與你講下關於你在此修煉的事。」
陳洛作傾聽狀，他知道重點來了。
黃塾長笑容收斂，嚴肅了許多，「首先是咱們立誠武塾的規矩，咱們武塾管的寬泛，你需要謹記的規矩只有兩條，其一是尊師重道，對待教習師長絕不得無禮；其二是弟子友睦，絕對嚴禁弟子之間私鬥。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的。」陳洛頷首，正陽武塾其實也是這兩條規矩。
「你明白就好。」黃塾長頓了頓，續道：「咱們立誠武塾一共有五位七重勁教習，每天輪班，隨時會有三位駐守在演武場，你若有什麼不懂的，可以隨時去詢問請教。當然，你若有什麼不方便的，也可以來找我。這是其一。」
「其二，明日午時，我會為你安排一次藥法修煉，到時候你且在居所等候。」
「藥法修煉？」陳洛頓時有些不解。
演武他還明白，私塾相比義塾，最大的特色就是無論天賦好壞，都會有教習進行一對一的指點。
但藥法修煉是什麼他還真沒聽說過。
黃明遠一笑，「這是特意為你準備的，待到明天你自然就會知道了。」
「謝過黃塾長。」陳洛道，心裡有些期待。
李教習曾說沒精力提供給他更多的培養，想來所指的「更多培養」，就是這藥法修煉了。
「好了，明日我會再來尋你，你且先退下吧。」
把事情交代完，黃明遠便揮他退下，陳洛謝了一禮便先行告退了。
等他身影遠去，黃明遠笑容收斂，淡聲道：「人都走遠了，你還不出來。」
後室門帘一挑，許藥師踱步而出，在黃明遠對座坐下，自顧自斟了杯茶，笑而不語。
黃明遠瞥了他一眼，「你滿意了？」
許藥師呵了聲，「這是你們立誠武塾收的弟子，問我滿不滿意干甚。」
「難道不是你那日來尋我，說要給我介紹個什麼天縱奇才。」黃明遠瞪了他一眼，「我是相信你的眼光，為了招攬他，連李深的人情都給用掉了。」
「嘿，我又不騙你。」
許藥師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緩緩道：「早就與你說過了，這小子筋骨端的差勁，卻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從入門突破至四重勁，這說明他悟性奇高，高到甚至能彌補先天筋骨的不足，這種人你自己說說，是不是天縱奇才。」
「天賦高不見得就一定能有所成。」黃塾長搖了搖頭，「當初那宋若葵不也是驚才艷艷，精益武塾在她身上投入那麼多資源，結果到現在她九陽勁都未曾大成。」
「那宋若葵遇到了何事我不清楚，但這小子可不只是悟性高，武道心性也是獨一份的。」
許藥師一笑，「單槍匹馬敢來我青雲武館求藥，拿了我未放輕水蘭的淬骨藥，若只用個一兩天還好，他竟然能硬生生熬半個月，其中的痛苦煎熬，只怕是連你我都受不了。」
「如此心性和悟性，整個青山縣你上哪去找第二個？」
黃明遠斜睨了他一眼，「既然你這麼看好他，為何方才躲在裡面不出來，只肯在暗中相助？」
「你這是什麼話。」許藥師哼了聲，「我是青雲武館的人，萬一真看走眼了，折損的可是武館的面子。」
「難道我黃明遠的面子就不是面子了？」黃明遠被這話氣到了，怒道：「還有，什麼叫萬一看走眼了，你還敢看走眼？你可知道這小子要是不成器，會給我造成多大損失！」
「世上本就沒有一本萬利的事，你要真怕這點風險的話，就不會不惜用掉李深人情都要去招攬他，說到底，你還不是貪圖來自武選司的回報。」
許藥師冷笑，「口口聲聲說著損失，結果連藥法修煉都來了，你個老狐狸也是捨得下本錢。」
「既然都已經賭了，那自然得狠狠下注。」
黃塾長說著，話鋒忽然一轉，「至於藥法修煉，其實不瞞你說，我立誠武塾的藥庫里，早已經沒有獅骨散了。」
許藥師愣了下，「沒有獅骨散，那藥法修煉怎麼......」
他話說到一半，與黃明遠四目相對，就見其老臉上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許藥師頓時醒悟，瞪大眼，「你他娘算計我！」
「哪裡是算計。」黃明遠不緊不慢的給他沏了杯茶，微笑道：「我藥庫里本就沒有獅骨散，不信的話你自己去搜，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就只能麻煩堂堂許藥師給咱煉製一份了。若是明天午時見不到藥，我就只能與陳洛實話實說，很遺憾的告訴他，青雲武館的許藥師不肯為他煉藥。」
「沒有獅骨散，你還敢讓他明天準備藥法修煉，分明是挖了坑等著我跳！」輪到許藥師怒了，「你知不知道獅骨散多珍貴，那是說煉就能煉出來的東西麼！」
「不然呢，風險都是我在明面受著，不讓你出點血，就讓你躲在背後坐收武選司的回饋？真把我黃某當傻子不成。」
黃明遠冷笑，「離明日午時還剩十二時辰，抓緊時間煉你的藥去。」
許藥師咬牙瞪向他，黃明遠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兩個年紀加起來過百的內景高手，就這麼互相杵著大眼瞪小眼。
片刻後，許藥師拂袖而起，面無表情的扭頭離開了。
「死狐狸，幾十年過去，越來越狡猾了。」
他恨恨的走出廂房，行至馬車旁，正欲吩咐車夫離開，卻意識到什麼，猛地一扭頭，望向西邊的小竹林。
竹林寂靜，尚且不見任何人影。
他皺了皺眉，但也沒多想，便坐上馬車駛離了。
因為立誠武塾弟子稀少，彼此之間基本都認識，此刻見到陌生面孔，都紛紛向他看了過來。
陳洛感受到了這些目光，明白如果此時退走的話，反而容易惹人生疑。
他定了定神，邁步往北廂房走去。
待行至門口，就有一名雜役迎了上來，「可是陳洛陳公子當面？」
自從四重勁後，就經常被人喊作陳公子，陳洛也習慣了，頷首道：「我是。」
「這邊請。」
雜役引他到北廂房的一間雅室門口便退下了。
他繞過門口屏風，只見黃塾長正盤坐在案後，見他進來了，臉上露出笑容，「來了，快坐。」
「見過黃塾長。」陳洛行了禮，坐過去後故作好奇的問道：「弟子方才在外面見到車駕，那好像是青雲武館的馬車？」
黃明遠微怔，「你認得青雲武館的馬車？」
「以前偶爾見過一次。」陳洛禮貌的道：「塾長如果有貴客的話，弟子稍後再來。」
「無妨，是我一位好友來了，他現在不在這裡。」黃明遠擺了擺手，目光落在陳洛身上，笑容可掬，「顧有才帶你轉過了吧？如何，可還滿意？」
「塾長安排妥當，弟子受寵若驚。」陳洛見黃明遠回答得含糊，心裡疑惑更甚，但面上還是微微一笑，又補充道：「定不辜負塾長期待。」
「沒關係，你正常修煉即可。」黃明遠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擺了擺手，道：「我且與你講下關於你在此修煉的事。」
陳洛作傾聽狀，他知道重點來了。
黃塾長笑容收斂，嚴肅了許多，「首先是咱們立誠武塾的規矩，咱們武塾管的寬泛，你需要謹記的規矩只有兩條，其一是尊師重道，對待教習師長絕不得無禮；其二是弟子友睦，絕對嚴禁弟子之間私鬥。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的。」陳洛頷首，正陽武塾其實也是這兩條規矩。
「你明白就好。」黃塾長頓了頓，續道：「咱們立誠武塾一共有五位七重勁教習，每天輪班，隨時會有三位駐守在演武場，你若有什麼不懂的，可以隨時去詢問請教。當然，你若有什麼不方便的，也可以來找我。這是其一。」
「其二，明日午時，我會為你安排一次藥法修煉，到時候你且在居所等候。」
「藥法修煉？」陳洛頓時有些不解。
演武他還明白，私塾相比義塾，最大的特色就是無論天賦好壞，都會有教習進行一對一的指點。
但藥法修煉是什麼他還真沒聽說過。
黃明遠一笑，「這是特意為你準備的，待到明天你自然就會知道了。」
「謝過黃塾長。」陳洛道，心裡有些期待。
李教習曾說沒精力提供給他更多的培養，想來所指的「更多培養」，就是這藥法修煉了。
「好了，明日我會再來尋你，你且先退下吧。」
把事情交代完，黃明遠便揮他退下，陳洛謝了一禮便先行告退了。
等他身影遠去，黃明遠笑容收斂，淡聲道：「人都走遠了，你還不出來。」
後室門帘一挑，許藥師踱步而出，在黃明遠對座坐下，自顧自斟了杯茶，笑而不語。
黃明遠瞥了他一眼，「你滿意了？」
許藥師呵了聲，「這是你們立誠武塾收的弟子，問我滿不滿意干甚。」
「難道不是你那日來尋我，說要給我介紹個什麼天縱奇才。」黃明遠瞪了他一眼，「我是相信你的眼光，為了招攬他，連李深的人情都給用掉了。」
「嘿，我又不騙你。」
許藥師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緩緩道：「早就與你說過了，這小子筋骨端的差勁，卻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從入門突破至四重勁，這說明他悟性奇高，高到甚至能彌補先天筋骨的不足，這種人你自己說說，是不是天縱奇才。」
「天賦高不見得就一定能有所成。」黃塾長搖了搖頭，「當初那宋若葵不也是驚才艷艷，精益武塾在她身上投入那麼多資源，結果到現在她九陽勁都未曾大成。」
「那宋若葵遇到了何事我不清楚，但這小子可不只是悟性高，武道心性也是獨一份的。」
許藥師一笑，「單槍匹馬敢來我青雲武館求藥，拿了我未放輕水蘭的淬骨藥，若只用個一兩天還好，他竟然能硬生生熬半個月，其中的痛苦煎熬，只怕是連你我都受不了。」
「如此心性和悟性，整個青山縣你上哪去找第二個？」
黃明遠斜睨了他一眼，「既然你這麼看好他，為何方才躲在裡面不出來，只肯在暗中相助？」
「你這是什麼話。」許藥師哼了聲，「我是青雲武館的人，萬一真看走眼了，折損的可是武館的面子。」
「難道我黃明遠的面子就不是面子了？」黃明遠被這話氣到了，怒道：「還有，什麼叫萬一看走眼了，你還敢看走眼？你可知道這小子要是不成器，會給我造成多大損失！」
「世上本就沒有一本萬利的事，你要真怕這點風險的話，就不會不惜用掉李深人情都要去招攬他，說到底，你還不是貪圖來自武選司的回報。」
許藥師冷笑，「口口聲聲說著損失，結果連藥法修煉都來了，你個老狐狸也是捨得下本錢。」
「既然都已經賭了，那自然得狠狠下注。」
黃塾長說著，話鋒忽然一轉，「至於藥法修煉，其實不瞞你說，我立誠武塾的藥庫里，早已經沒有獅骨散了。」
許藥師愣了下，「沒有獅骨散，那藥法修煉怎麼......」
他話說到一半，與黃明遠四目相對，就見其老臉上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許藥師頓時醒悟，瞪大眼，「你他娘算計我！」
「哪裡是算計。」黃明遠不緊不慢的給他沏了杯茶，微笑道：「我藥庫里本就沒有獅骨散，不信的話你自己去搜，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就只能麻煩堂堂許藥師給咱煉製一份了。若是明天午時見不到藥，我就只能與陳洛實話實說，很遺憾的告訴他，青雲武館的許藥師不肯為他煉藥。」
「沒有獅骨散，你還敢讓他明天準備藥法修煉，分明是挖了坑等著我跳！」輪到許藥師怒了，「你知不知道獅骨散多珍貴，那是說煉就能煉出來的東西麼！」
「不然呢，風險都是我在明面受著，不讓你出點血，就讓你躲在背後坐收武選司的回饋？真把我黃某當傻子不成。」
黃明遠冷笑，「離明日午時還剩十二時辰，抓緊時間煉你的藥去。」
許藥師咬牙瞪向他，黃明遠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兩個年紀加起來過百的內景高手，就這麼互相杵著大眼瞪小眼。
片刻後，許藥師拂袖而起，面無表情的扭頭離開了。
「死狐狸，幾十年過去，越來越狡猾了。」
他恨恨的走出廂房，行至馬車旁，正欲吩咐車夫離開，卻意識到什麼，猛地一扭頭，望向西邊的小竹林。
竹林寂靜，尚且不見任何人影。
他皺了皺眉，但也沒多想，便坐上馬車駛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