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羞愧
米飯做好，溫香軟彈，香氣飄散空中，讓人食指大動。
崔慶三人正準備動筷吃飯，卻被外面「砰砰砰！」的敲門聲打斷。
「崔家嫂子在嗎？」顧盛那蒼老的問話聲在船艙外響起。
聽清是顧盛，顧蘭咬了咬銀牙，根本沒有抬頭去看的意思。
崔慶見此，也坐著沒有起身。
「是顧家兄弟啊，快進來。」
崔母見此，思索片刻，倒是拉開船艙，讓顧盛進了屋。
「吃著呢？」
顧盛瞧著滿桌子的白皙米飯，誘人香氣沖入他的鼻孔，讓他忍不住咽了口吐沫。
自從顧傑習武，顧家基本就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眼前的精米在他眼中，已然算是「盛宴」。
「顧家兄弟，沒吃飯吧，要不一起？」崔母瞧見顧盛佝僂身子，彎曲背影，怨恨話暫時沒法開口，只好先客氣客氣。
「不了，吃過了。」
顧盛咧咧嘴，將肚子裡的饞蟲狠狠壓了下去。
他語氣柔和慈善，對著顧蘭關切，「阿蘭，這段日子怎麼樣，爹想著你，念著你呢。」
顧蘭聞言，根本沒有抬頭接話。
沉默讓艙內頗為尷尬。
「哎，你娘好幾次都想去看你，但家裡實在太忙，讓她身體也不行了。」
見顧蘭沒有反應，顧盛只好借著吳氏的名頭講感情。
聞言，顧蘭才稍微抬了抬頭，眉宇間有些許動容。
「阿蘭，之前是爹不對……」見感情牌有效，顧盛趁熱打鐵，連忙認錯。
但話還沒說完，便被顧蘭開口打斷，「你今天有什麼事，趕緊說，我們還得吃飯呢，沒工夫和你閒聊！」
「這……」
顧盛見此，躊躇一番，勉強鼓起勇氣開口。
「你弟弟也叩關明勁了，還找到掛職，能給家裡掙銀子。
不過要先鞏固修為，掛職的事才能敲定。
養身子需要氣血丸，但咱家實在沒錢了……」
「氣血丸？！」
崔母聞言，手忍不住哆嗦，「那玩意是不是老貴了？」
她早聽聞過，顧家因為給顧傑買氣血丸，快把漁具店當了。
沒曾想，顧傑叩關明勁後，竟還需要這玩意。
「一兩五一枚，但阿傑說了，一枚就夠了！」
說話間，顧盛只覺老臉被臊的通紅，但為了顧傑，他只能強忍著說下去，「為了你弟弟練武，家裡多年的積蓄都花光了。
現在他已經成了明勁武者，說明根骨很好。
咱顧家再加把勁，扶他一把。
等他來年武科高中，成了武秀才，不說顧家揚眉吐氣，阿蘭，你作為大姐也能跟著沾光不是？」
「跟著沾光？」
顧蘭聞言，這幾年受的委屈，羞辱，苛責，再也壓制不住。
她直接起身，目光直視顧盛，急促的語氣中滿是委屈。
「為了給阿傑習武湊銀子，這幾年我在馮府沒日沒夜的干，你們幾乎都不讓我回家，大部分月錢都給了他！這還不夠，後面又貪圖彩禮，讓我嫁給劉駝子，那劉駝子什麼品行，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為了阿傑習武，就必須把我往火坑裡推？」
顧蘭說著，眼眶紅紅的，淚水止不住流淌，「後來阿慶鬧了一通，此事才勉強暫時作罷。但劉駝子的聘禮，你們卻提前收了，若不是阿慶勒緊褲腰帶湊齊了三兩三，說不定我早就被你們推入火海！」
「後來，阿慶將剩餘的三兩三湊齊，你又是怎麼說的？說我不孝順，說我戕害兄弟，說我吃裡扒外，十幾年的父女之情，恐怕還不如你經常捧著的那碗茶壺珍貴！」
顧蘭激動間，扯開了崔慶的練功服，他身體雖然健碩，但做活樁時，留的淤青疤痕還是若隱若現。
「阿慶苦熬半年活樁，才好不容易進了鑄鐵鋪，現在也是遍體鱗傷，為了成為正式弟子，更是幾乎將身子榨乾，那時候，你在哪？阿傑又在哪？
為了讓阿傑練武，便想著賣女兒，現在為了什麼氣血丸，又來索取阿慶苦熬死干掙得的銀子，這就是你說的『跟著沾光』？」
顧蘭說到動容處，身子止不住顫抖，「家裡幾十年的銀子，都送給了阿傑，他磨磨蹭蹭，一年多才明勁！可阿慶苦熬半年，便進了鑄鐵鋪！又苦熬半年，成了正式弟子！
你還說，以後讓我們沾阿傑的光？
這光誰愛沾誰沾！反正我不沾！」
顧蘭一頓涕泗橫流，委屈控訴。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沉重的巴掌，直朝顧盛的臉面而去，讓他臉皮火辣辣的疼。
他低著頭，不敢直視自己「女兒」淚水遍布的委屈目光。
「這……這……這……」
顧盛被說的啞口無言，只想找個螞蟻縫鑽進去，心虛夾雜羞愧，愣是在船艙內再也待不下去，顫抖著身子，踉踉蹌蹌推門逃離。
「顧家兄弟。」
崔母怕顧盛出什麼意外，還想出門看看，卻被顧蘭一把抓住，「別管他，以他不要臉的程度，肯定不會被氣死！
現在他想來占便宜，門都沒有！」
崔慶見此，連忙起身擦了擦顧蘭的眼淚。
安慰幾番，船艙內的氣氛才漸漸平穩下來。
吃著飯，崔慶才和兩人說了，他要去嘉喚江待上一兩個月，防備水匪和一貫道的賊眾，讓她們有事找他時，不要再去鑄鐵鋪。
「防備水匪？還有一貫道的賊眾？」
崔母聞言，臉上頓時浮現擔憂之色。
他們這些沿河而居的漁戶，對水匪最是懼怕，尤其是嘉喚江的水匪，更是心狠手辣，再加一貫道的賊眾，此舉定是危險非常。
「阿慶，到時候，見到水匪，別和他們糾纏，能逃就逃！
天塌下來，自有個高的頂著，你才明勁，別想著逞能！」崔母握著崔慶的手，囑咐間，身體都不由顫抖。
「放心，娘，我心裡有數。
我們基本位於後方，和水匪正面交戰的可能性不大。」崔慶語氣平穩安慰道。
見此，崔母才暫時放下心來。
吃過晚飯，天漸漸黑了。
吹滅油燈，崔慶和顧蘭在熱烘烘的被窩裡相擁。
「蘭姐兒，你白天咋那麼大反應？」感受著酮體的嬌嫩，崔慶在顧蘭耳邊問道。
「阿慶，我不是那不曉情理的蠢姑娘。
顧家之前那麼對你，我心裡都為你不值。
當時收拾滿是泥污的衣服時，我心裡便想好了，以後就是去要飯，也不會再去求他們。
現在他們看你混的好了，便想講交情，占便宜，那是門都沒有！」顧蘭咬著唇兒，語氣堅定。
崔慶聞言，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暖意。
雙手也不自主地攬住她的腰，溫香軟玉在懷讓崔慶心中暖意更甚。
這樣的親昵動作，反倒讓顧蘭貼的更近了，她雪白脖頸蹭著崔慶寬闊的臂膀，柔聲說道，「阿慶，你得答應我件事。」
「什麼事？」
「你先答應我，我再說。」
「行，我答應你。蘭姐兒，你說。」
「真遇著水匪，或者一貫道的賊眾，你就得聽崔嬸兒的，直接跑！你才明勁，我可不想你出什麼意外！」
話語間，顧蘭玉手緊緊抓著崔慶後背，用力之大，指甲甚至快要滲入肉里。
這點疼痛在崔慶身上自然不算什麼，但他卻感到了顧蘭對他的十足關心。
「放心吧，蘭姐，我心中有數。」
又一番悄悄話過去，兩人才相擁入眠。
崔慶三人正準備動筷吃飯，卻被外面「砰砰砰！」的敲門聲打斷。
「崔家嫂子在嗎？」顧盛那蒼老的問話聲在船艙外響起。
聽清是顧盛，顧蘭咬了咬銀牙，根本沒有抬頭去看的意思。
崔慶見此，也坐著沒有起身。
「是顧家兄弟啊，快進來。」
崔母見此，思索片刻，倒是拉開船艙，讓顧盛進了屋。
「吃著呢？」
顧盛瞧著滿桌子的白皙米飯，誘人香氣沖入他的鼻孔，讓他忍不住咽了口吐沫。
自從顧傑習武，顧家基本就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眼前的精米在他眼中，已然算是「盛宴」。
「顧家兄弟，沒吃飯吧，要不一起？」崔母瞧見顧盛佝僂身子，彎曲背影，怨恨話暫時沒法開口，只好先客氣客氣。
「不了，吃過了。」
顧盛咧咧嘴，將肚子裡的饞蟲狠狠壓了下去。
他語氣柔和慈善，對著顧蘭關切，「阿蘭，這段日子怎麼樣，爹想著你，念著你呢。」
顧蘭聞言，根本沒有抬頭接話。
沉默讓艙內頗為尷尬。
「哎，你娘好幾次都想去看你，但家裡實在太忙，讓她身體也不行了。」
見顧蘭沒有反應，顧盛只好借著吳氏的名頭講感情。
聞言，顧蘭才稍微抬了抬頭，眉宇間有些許動容。
「阿蘭，之前是爹不對……」見感情牌有效，顧盛趁熱打鐵，連忙認錯。
但話還沒說完，便被顧蘭開口打斷，「你今天有什麼事，趕緊說，我們還得吃飯呢，沒工夫和你閒聊！」
「這……」
顧盛見此，躊躇一番，勉強鼓起勇氣開口。
「你弟弟也叩關明勁了，還找到掛職，能給家裡掙銀子。
不過要先鞏固修為，掛職的事才能敲定。
養身子需要氣血丸，但咱家實在沒錢了……」
「氣血丸？！」
崔母聞言，手忍不住哆嗦，「那玩意是不是老貴了？」
她早聽聞過，顧家因為給顧傑買氣血丸，快把漁具店當了。
沒曾想，顧傑叩關明勁後，竟還需要這玩意。
「一兩五一枚，但阿傑說了，一枚就夠了！」
說話間，顧盛只覺老臉被臊的通紅，但為了顧傑，他只能強忍著說下去，「為了你弟弟練武，家裡多年的積蓄都花光了。
現在他已經成了明勁武者，說明根骨很好。
咱顧家再加把勁，扶他一把。
等他來年武科高中，成了武秀才，不說顧家揚眉吐氣，阿蘭，你作為大姐也能跟著沾光不是？」
「跟著沾光？」
顧蘭聞言，這幾年受的委屈，羞辱，苛責，再也壓制不住。
她直接起身，目光直視顧盛，急促的語氣中滿是委屈。
「為了給阿傑習武湊銀子，這幾年我在馮府沒日沒夜的干，你們幾乎都不讓我回家，大部分月錢都給了他！這還不夠，後面又貪圖彩禮，讓我嫁給劉駝子，那劉駝子什麼品行，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為了阿傑習武，就必須把我往火坑裡推？」
顧蘭說著，眼眶紅紅的，淚水止不住流淌，「後來阿慶鬧了一通，此事才勉強暫時作罷。但劉駝子的聘禮，你們卻提前收了，若不是阿慶勒緊褲腰帶湊齊了三兩三，說不定我早就被你們推入火海！」
「後來，阿慶將剩餘的三兩三湊齊，你又是怎麼說的？說我不孝順，說我戕害兄弟，說我吃裡扒外，十幾年的父女之情，恐怕還不如你經常捧著的那碗茶壺珍貴！」
顧蘭激動間，扯開了崔慶的練功服，他身體雖然健碩，但做活樁時，留的淤青疤痕還是若隱若現。
「阿慶苦熬半年活樁，才好不容易進了鑄鐵鋪，現在也是遍體鱗傷，為了成為正式弟子，更是幾乎將身子榨乾，那時候，你在哪？阿傑又在哪？
為了讓阿傑練武，便想著賣女兒，現在為了什麼氣血丸，又來索取阿慶苦熬死干掙得的銀子，這就是你說的『跟著沾光』？」
顧蘭說到動容處，身子止不住顫抖，「家裡幾十年的銀子，都送給了阿傑，他磨磨蹭蹭，一年多才明勁！可阿慶苦熬半年，便進了鑄鐵鋪！又苦熬半年，成了正式弟子！
你還說，以後讓我們沾阿傑的光？
這光誰愛沾誰沾！反正我不沾！」
顧蘭一頓涕泗橫流，委屈控訴。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沉重的巴掌，直朝顧盛的臉面而去，讓他臉皮火辣辣的疼。
他低著頭，不敢直視自己「女兒」淚水遍布的委屈目光。
「這……這……這……」
顧盛被說的啞口無言，只想找個螞蟻縫鑽進去，心虛夾雜羞愧，愣是在船艙內再也待不下去，顫抖著身子，踉踉蹌蹌推門逃離。
「顧家兄弟。」
崔母怕顧盛出什麼意外，還想出門看看，卻被顧蘭一把抓住，「別管他，以他不要臉的程度，肯定不會被氣死！
現在他想來占便宜，門都沒有！」
崔慶見此，連忙起身擦了擦顧蘭的眼淚。
安慰幾番，船艙內的氣氛才漸漸平穩下來。
吃著飯，崔慶才和兩人說了，他要去嘉喚江待上一兩個月，防備水匪和一貫道的賊眾，讓她們有事找他時，不要再去鑄鐵鋪。
「防備水匪？還有一貫道的賊眾？」
崔母聞言，臉上頓時浮現擔憂之色。
他們這些沿河而居的漁戶，對水匪最是懼怕，尤其是嘉喚江的水匪，更是心狠手辣，再加一貫道的賊眾，此舉定是危險非常。
「阿慶，到時候，見到水匪，別和他們糾纏，能逃就逃！
天塌下來，自有個高的頂著，你才明勁，別想著逞能！」崔母握著崔慶的手，囑咐間，身體都不由顫抖。
「放心，娘，我心裡有數。
我們基本位於後方，和水匪正面交戰的可能性不大。」崔慶語氣平穩安慰道。
見此，崔母才暫時放下心來。
吃過晚飯，天漸漸黑了。
吹滅油燈，崔慶和顧蘭在熱烘烘的被窩裡相擁。
「蘭姐兒，你白天咋那麼大反應？」感受著酮體的嬌嫩，崔慶在顧蘭耳邊問道。
「阿慶，我不是那不曉情理的蠢姑娘。
顧家之前那麼對你，我心裡都為你不值。
當時收拾滿是泥污的衣服時，我心裡便想好了，以後就是去要飯，也不會再去求他們。
現在他們看你混的好了，便想講交情，占便宜，那是門都沒有！」顧蘭咬著唇兒，語氣堅定。
崔慶聞言，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暖意。
雙手也不自主地攬住她的腰，溫香軟玉在懷讓崔慶心中暖意更甚。
這樣的親昵動作，反倒讓顧蘭貼的更近了，她雪白脖頸蹭著崔慶寬闊的臂膀，柔聲說道，「阿慶，你得答應我件事。」
「什麼事？」
「你先答應我，我再說。」
「行，我答應你。蘭姐兒，你說。」
「真遇著水匪，或者一貫道的賊眾，你就得聽崔嬸兒的，直接跑！你才明勁，我可不想你出什麼意外！」
話語間，顧蘭玉手緊緊抓著崔慶後背，用力之大，指甲甚至快要滲入肉里。
這點疼痛在崔慶身上自然不算什麼，但他卻感到了顧蘭對他的十足關心。
「放心吧，蘭姐，我心中有數。」
又一番悄悄話過去，兩人才相擁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