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又要
顧家漁具店，後院。
顧盛佝僂著身子坐在藤椅，手裡拿著茶壺，青縷茶氣飄蕩，映襯出那滿是愁容的衰老面容。
媳婦吳氏和兒媳沈氏，圍坐在旁邊，雙手是泥土，倒騰著成團的魚餌。
「枝椏！」
院門被一把推開，顧傑大汗淋漓的推門進院，向眾人打招呼時，還用力擰著那浸的發白的練功服，展示自己練武的辛苦。
「阿傑，掛職的事怎麼樣了，找好了沒？人家一月能給多少銀子？」
顧盛瞧見，連忙焦急問道。
吳氏和沈氏，兩人手裡動作也停了下來，期翼目光看著顧傑。
上次宋老七向眾人說過崔慶明勁的消息後，顧方馬不停蹄，去明決武館詢問顧傑是否明勁。
誰知，買了兩枚氣血丸後，顧傑仍是覺得不妥，遲遲不敢叩關。
最終，顧家無奈，將漁具店的收入抵押，勉強給顧傑又買了一枚氣血丸，他磨磨蹭蹭一個多月後，最終叩關明勁。
顧傑早早說過，明勁後便可掛職，能掙銀子。
因此，家裡拮据之下，都指望著他趕緊找個好活計，掙銀子替家裡還債。
顧盛詢問他去什麼地方掛職，立即將眾人的注意力全部抓住。
「嗯……掛職找好了，條件不錯，一個月能有五個大子兒呢！」顧傑吞吞吐吐。
「五個大子兒……」
顧盛聞言，眉頭擰成了麻花。
年輕娃子出去學個兩三年的手藝，月錢也有五六個大子兒，顧家幾十年的儲蓄都給了顧傑，他習武明勁後，月錢也是五個大子兒，這……
「阿傑，怎麼才五個大子兒，我可聽說別人家明勁後，每月最少八個大子兒呢！」大嫂沈氏面露嫌棄。
本指著顧傑習武之後，提攜哥嫂一把，可誰知將家裡的銀兩耗光了不說，明勁後，才掙這麼點銀子！
「阿傑畢竟剛明勁，以後慢慢來，總能越掙越多。」
吳氏雖也覺得太少，但見兒子練武這般辛苦，雖說磕磕絆絆，但起碼真的叩關明勁，話語間也不忍苛責。
「主家說了，半年後能漲到一兩銀子！」
談起前景，顧傑說的眉飛色舞，但到後面語氣瞬間軟了下來，「不過，我剛叩關明勁，達不到人家的要求，得先把身子補一補。」
「還得補？」
顧盛聞言，麵皮忍不住抽搐，語氣顫抖的問道，「怎麼補？吃點帶腥的行不？」
「那肯定不行，剛叩關明勁，根基不穩，光吃帶腥的肯定不行。」
顧傑連忙搖搖頭，「師父說了，最好再吃一枚氣血丸。」
他平日裡沒用心練武，根基不牢，靠著補品勉強明勁。
但這段時間補品一停，體內氣血極不穩定。
前些日子他去孫家應聘護院，被同為明勁武者的其他護院，一腳踹了個狗吃屎，掛職也就吹了。
再沒有補品進肚，甭說找到掛職掙銀子，怕是明勁修為都支撐不住。
因此，他今日特地從武館風風火火，「刻苦訓練」後滿頭大汗回了家，便想家裡再湊些銀子給他買補品。
顧傑的話剛說完，整個院子頓時鴉雀無聲，空氣幾乎快要凝固。
「咔嚓！」
顧盛手一抖，茶壺掉落在地，摔成碎片。
「再買那氣血丸，家裡就得賣房賣地……」顧盛渾濁的眼神中滿是無力。
「阿傑，就非要那氣血丸嗎？」吳氏也是愁的身子顫抖。
「家裡現在哪有銀子？鄰里街坊，親戚朋友幾乎都借遍了……」
沈氏也是抱怨，但她話語間眼神一轉，朝著顧盛說道，「爹，今天阿方看店時，可瞧見了阿慶和阿蘭他們攜手回了家，攜著精米和細布，過的可滋潤了。
聽說阿慶在鑄鐵鋪成了正式弟子，每個月能掙一兩多呢！要不您……」
思來想去，沈氏還是打上了顧蘭和崔慶這對「妹妹和妹夫」的主意。
「對啊，爹，您去借一借。
大姐現在在馮府當廚娘，能掙一些，阿慶在鑄鐵鋪也能掙不少。
您到時候借個三五兩，我鞏固境界後，掛職掙到錢，還他們不就得了？
再說了，往後我高中武科的話，他們願意給，我還不願意要呢！」
談起崔慶和顧蘭，顧傑眼神放了光。
鑄鐵鋪的正式弟子，無論是月錢，還是待遇，在太平縣都屬上乘，比他這樣普通武館的明勁弟子強很多。
有崔慶這位「姐夫」的幫忙，他往後不說掛職，高中武科可能性也不小！
「這……這不是打我的臉嗎？」
提起顧蘭和崔慶，顧盛難堪的直咧嘴。
幾個月前，他大鬧一通，親手將女兒，女婿趕出家門，這時候上門借錢，他這張臉往哪放？
「爹，是臉面重要，還是我掛職重要？
我掛職後，也能掙不少銀子，到時候再中了武科，您的臉面再給您掙過來不就行了？」
瞧見顧盛有些不情願，顧傑連忙開口勸說。
「這……他娘，也就你和姑娘能說上話，要不你去？」
顧盛瞅了瞅媳婦吳氏，明顯還是有些抹不開老臉。
「我不去。」
吳氏趕忙擺了擺手，臉上都是羞愧之色，「女婿混的不好時，一腳踹開，混的好時，再去巴結，這事我可做不來。」
「爹！和崔家的關係，是您親自斷的，再想恢復，還得您親自出馬！」兒媳沈氏瞧見，連忙開口幫腔。
「哎……那我就走一趟吧！」
顧盛看到沈氏和顧傑滿臉哀求，最終還是長嘆一聲，緩緩起身，將掉落在地的茶壺收攏之後，步履蹣跚出了門。
……
崔家，船艙內。
「阿慶，買這麼好的米幹什麼，多費銀子！
你剛在鑄鐵鋪成為正式弟子，需要的挑費多了，娘吃什麼都行。」
崔母接過崔慶抵來的兩袋精米，臉上都是可惜。
她一個老太婆，平日裡吃點雜糧就算不錯了，這麼兩大袋精米，唯有逢年過節，才能嘗上一口。
阿慶的目標肯定不止鑄鐵鋪的正式弟子，往後肯定要為武科武舉想法子，為她買這些珍貴物件，不是純浪費銀子嗎？
「娘，既然買來了，您就別挑了。
趕緊做飯吃吧，我和蘭姐兒都餓了。」
崔慶拿起水瓢，從水桶中舀了一大口水，盡皆灌了下去，頓覺神清氣爽。
坐在板凳上，將崔母未完成的針線活拿過來，邊忙活，邊看崔母、顧蘭兩人閒聊做飯。
米飯香氣飄在艙內，寒酸的環境中，顯得頗為安詳。
顧盛佝僂著身子坐在藤椅，手裡拿著茶壺，青縷茶氣飄蕩，映襯出那滿是愁容的衰老面容。
媳婦吳氏和兒媳沈氏，圍坐在旁邊，雙手是泥土，倒騰著成團的魚餌。
「枝椏！」
院門被一把推開，顧傑大汗淋漓的推門進院，向眾人打招呼時，還用力擰著那浸的發白的練功服，展示自己練武的辛苦。
「阿傑，掛職的事怎麼樣了，找好了沒？人家一月能給多少銀子？」
顧盛瞧見，連忙焦急問道。
吳氏和沈氏，兩人手裡動作也停了下來，期翼目光看著顧傑。
上次宋老七向眾人說過崔慶明勁的消息後，顧方馬不停蹄，去明決武館詢問顧傑是否明勁。
誰知，買了兩枚氣血丸後，顧傑仍是覺得不妥，遲遲不敢叩關。
最終，顧家無奈，將漁具店的收入抵押，勉強給顧傑又買了一枚氣血丸，他磨磨蹭蹭一個多月後，最終叩關明勁。
顧傑早早說過，明勁後便可掛職，能掙銀子。
因此，家裡拮据之下，都指望著他趕緊找個好活計，掙銀子替家裡還債。
顧盛詢問他去什麼地方掛職，立即將眾人的注意力全部抓住。
「嗯……掛職找好了，條件不錯，一個月能有五個大子兒呢！」顧傑吞吞吐吐。
「五個大子兒……」
顧盛聞言，眉頭擰成了麻花。
年輕娃子出去學個兩三年的手藝，月錢也有五六個大子兒，顧家幾十年的儲蓄都給了顧傑，他習武明勁後，月錢也是五個大子兒，這……
「阿傑，怎麼才五個大子兒，我可聽說別人家明勁後，每月最少八個大子兒呢！」大嫂沈氏面露嫌棄。
本指著顧傑習武之後，提攜哥嫂一把，可誰知將家裡的銀兩耗光了不說，明勁後，才掙這麼點銀子！
「阿傑畢竟剛明勁，以後慢慢來，總能越掙越多。」
吳氏雖也覺得太少，但見兒子練武這般辛苦，雖說磕磕絆絆，但起碼真的叩關明勁，話語間也不忍苛責。
「主家說了，半年後能漲到一兩銀子！」
談起前景，顧傑說的眉飛色舞，但到後面語氣瞬間軟了下來，「不過，我剛叩關明勁，達不到人家的要求，得先把身子補一補。」
「還得補？」
顧盛聞言，麵皮忍不住抽搐，語氣顫抖的問道，「怎麼補？吃點帶腥的行不？」
「那肯定不行，剛叩關明勁，根基不穩，光吃帶腥的肯定不行。」
顧傑連忙搖搖頭，「師父說了，最好再吃一枚氣血丸。」
他平日裡沒用心練武，根基不牢，靠著補品勉強明勁。
但這段時間補品一停，體內氣血極不穩定。
前些日子他去孫家應聘護院，被同為明勁武者的其他護院，一腳踹了個狗吃屎，掛職也就吹了。
再沒有補品進肚，甭說找到掛職掙銀子，怕是明勁修為都支撐不住。
因此，他今日特地從武館風風火火，「刻苦訓練」後滿頭大汗回了家，便想家裡再湊些銀子給他買補品。
顧傑的話剛說完，整個院子頓時鴉雀無聲，空氣幾乎快要凝固。
「咔嚓！」
顧盛手一抖，茶壺掉落在地，摔成碎片。
「再買那氣血丸，家裡就得賣房賣地……」顧盛渾濁的眼神中滿是無力。
「阿傑，就非要那氣血丸嗎？」吳氏也是愁的身子顫抖。
「家裡現在哪有銀子？鄰里街坊，親戚朋友幾乎都借遍了……」
沈氏也是抱怨，但她話語間眼神一轉，朝著顧盛說道，「爹，今天阿方看店時，可瞧見了阿慶和阿蘭他們攜手回了家，攜著精米和細布，過的可滋潤了。
聽說阿慶在鑄鐵鋪成了正式弟子，每個月能掙一兩多呢！要不您……」
思來想去，沈氏還是打上了顧蘭和崔慶這對「妹妹和妹夫」的主意。
「對啊，爹，您去借一借。
大姐現在在馮府當廚娘，能掙一些，阿慶在鑄鐵鋪也能掙不少。
您到時候借個三五兩，我鞏固境界後，掛職掙到錢，還他們不就得了？
再說了，往後我高中武科的話，他們願意給，我還不願意要呢！」
談起崔慶和顧蘭，顧傑眼神放了光。
鑄鐵鋪的正式弟子，無論是月錢，還是待遇，在太平縣都屬上乘，比他這樣普通武館的明勁弟子強很多。
有崔慶這位「姐夫」的幫忙，他往後不說掛職，高中武科可能性也不小！
「這……這不是打我的臉嗎？」
提起顧蘭和崔慶，顧盛難堪的直咧嘴。
幾個月前，他大鬧一通，親手將女兒，女婿趕出家門，這時候上門借錢，他這張臉往哪放？
「爹，是臉面重要，還是我掛職重要？
我掛職後，也能掙不少銀子，到時候再中了武科，您的臉面再給您掙過來不就行了？」
瞧見顧盛有些不情願，顧傑連忙開口勸說。
「這……他娘，也就你和姑娘能說上話，要不你去？」
顧盛瞅了瞅媳婦吳氏，明顯還是有些抹不開老臉。
「我不去。」
吳氏趕忙擺了擺手，臉上都是羞愧之色，「女婿混的不好時，一腳踹開，混的好時，再去巴結，這事我可做不來。」
「爹！和崔家的關係，是您親自斷的，再想恢復，還得您親自出馬！」兒媳沈氏瞧見，連忙開口幫腔。
「哎……那我就走一趟吧！」
顧盛看到沈氏和顧傑滿臉哀求，最終還是長嘆一聲，緩緩起身，將掉落在地的茶壺收攏之後，步履蹣跚出了門。
……
崔家，船艙內。
「阿慶，買這麼好的米幹什麼，多費銀子！
你剛在鑄鐵鋪成為正式弟子，需要的挑費多了，娘吃什麼都行。」
崔母接過崔慶抵來的兩袋精米，臉上都是可惜。
她一個老太婆，平日裡吃點雜糧就算不錯了，這麼兩大袋精米，唯有逢年過節，才能嘗上一口。
阿慶的目標肯定不止鑄鐵鋪的正式弟子，往後肯定要為武科武舉想法子，為她買這些珍貴物件，不是純浪費銀子嗎？
「娘，既然買來了，您就別挑了。
趕緊做飯吃吧，我和蘭姐兒都餓了。」
崔慶拿起水瓢，從水桶中舀了一大口水，盡皆灌了下去，頓覺神清氣爽。
坐在板凳上，將崔母未完成的針線活拿過來，邊忙活，邊看崔母、顧蘭兩人閒聊做飯。
米飯香氣飄在艙內，寒酸的環境中，顯得頗為安詳。